第5章

十二个小时的飞行后。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巴黎戴高乐机场。

出了航站楼，迎面吹来的是带着塞纳河水汽的冷风。

却没有国内那种刺骨的寒意。

我换上早就准备好的当地电话卡，开机。

微信页面瞬间涌入无数条验证消息。

因为没有绑定国内的号码，所有的未接来电都被拦截。

但我能看到，仅仅是邮件，宋辞就发了不下五十封。

从最初的质问、愤怒，到后来的慌乱、哀求。

【姜以安，你到底在闹什么？巴黎总监是什么意思？你怎么可能考得上直调？】

【接电话！你别以为玩失踪就能威胁我！】

【以安，我回公寓了，你的东西呢？为什么主卧全空了？】

【老婆，我错了，你别吓我，你回个信息好不好？】

最后一条邮件的时间，停留在三个小时前。

【我去了机场，航班已经起飞了。姜以安，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我扫了一眼这些邮件。

指尖轻点，全部勾选，一键删除。

然后把他的邮箱地址拉入黑名单。

至于祁逾白、许时砚和何漫的微信。

早在上飞机前，我就已经把他们彻底清空了。

坐上总部派来接我的商务车。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异国街景。

十二年的沉没成本，在飞机起飞的那一刻，被我亲手归零。

现在，是我新的人生。

与此同时，国内。

深夜的公寓里没有开灯。

宋辞颓丧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死死攥着那份从公司带回来的红头文件。

客厅里还残留着叶澄昨天喷的廉价香水味。

但主卧的门敞开着，里面空空荡荡。

衣柜里属于姜以安的衣服全部消失不见。

梳妆台上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留下。

洗手间里那对用了五年的情侣漱口杯，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

她走得干干净净。

就像这间屋子里，从来没有存在过这个人一样。

客卧的门开了，叶澄穿着吊带睡衣走出来。

“辞哥，你别生气了，以安姐可能只是一时赌气......”

她试图靠进宋辞怀里。

“滚！”

宋辞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她。

叶澄没防备，踉跄着摔倒在地毯上，眼圈立刻红了。

“辞哥，你推**什么......”

宋辞双眼猩红，像一头发怒的野兽。

“如果不是你要那个最佳员工的名额，如果不是你非要住进这里，她怎么会走？！”

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冲出了公寓。

祁逾白和许时砚接到电话赶到酒吧的时候，宋辞面前已经倒了七八个空酒瓶。

“辞哥，你别喝了。”

许时砚试图抢下他的酒杯。

“嫂子这次虽然闹得有点大，但她一个人在国外能待多久？”

“等她气消了，吃点苦头，肯定就回来了。”

祁逾白靠在吧台上，点燃一根烟。

“就是。她十二年都没离开过你，这次肯定是想用这种方式逼你跟澄澄划清界限。”

“辞哥，你信我，不出半个月，她绝对灰溜溜地回国找你哭。”

宋辞抬起满是红血丝的眼睛。

“如果她不回来呢？”

他回想起陈主管把调令甩在他脸上时的眼神。

回想起姜以安在电话里那句平静到没有一丝温度的“你们慢慢吃”。

心脏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那是他长年不规律饮食落下的胃病。

以前只要他眉头一皱，姜以安就会立刻端上温热的养胃粥和药片。

现在。

他捂着抽痛的胃，痛得弓起了腰。

周围只有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和祁逾白漫不经心的调侃。

没有人会再给他递上一杯温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