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五品京城里人人都知道,中书令家的嫡女谢云舒和兵部尚书家的嫡女卫昭,
是争选太子妃的最热门人选。俩人明争暗斗了整整八年,从八岁斗到十六岁,
但凡有她俩出现的场合,那绝对是暗流涌动的。原以为太子妃将会在二人中选出。
可在今日上元节的宫宴上,太子殿下拿着那支代表太子妃的九鸾衔珠步摇,
绕过了清冷出众的谢云舒,也没给英气逼人的卫昭,
反而把它戴在了一个坐在角落里、谁都不认识的五品小官女儿头上。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得吓人。谢云舒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她今天穿着淡青色的宫装,
清冷得像月光下的仙子。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水,
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神。对面的卫昭一身红衣似火,瞬间低下了头,捏紧了手中的金杯,
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冷笑。宴会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匆匆结束。谢云舒扶着丫鬟的手,
慢步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夜风很冷,吹得她的衣袖飘飘欲飞。突然,
一个红色的身影挡在了面前——是卫昭。她禀退自己的丫鬟,径直走到谢云舒面前,
眼神锐利,完全没有平时那副虚伪的客套。谢云舒也让自己的丫鬟退到一旁。
两人心照不宣地走进临近的水中亭中,相对坐下。“八年了。”卫昭先开口,
夜晚让她的声音格外清晰。“我们比诗词、比骑射、比才艺、比心机,争了整整八年,
结果呢?给别人做了嫁衣。”谢云舒抬眼看着她,目光平静。“你拦下我,就为了说这个?
”“我不服!”卫昭往前倾了倾身子,眼中压着火苗。“输给你,我认了,
毕竟你的能力我也是知晓得,可输给那种名不见经传的人,我卫昭咽不下这口气!
”谢云舒静静看了她很久,突然嘴角微微一扬,在月光下美得惊心。“所以?”她轻轻反问。
“所以?”卫昭挑眉,压低声音却带着铿锵之力。“谢云舒,这京城里最懂你野心的,
恐怕不是你的家人,而是我这个死对头吧,你真甘心就这么认输,回去随便嫁个富贵人家,
过完后半生?”谢云舒没有回答,只是转头望向身后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蛰伏的皇宫。
卫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领神会,一字一顿道:“那支步摇,她戴得稳。
但太子的位置……可不太稳啊。”谢云舒回过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八年来第一次,
她们眼中没有了针对彼此的敌意,只剩下冰冷的默契。“我们争的,从来不是燕承风。
”谢云舒轻声说,像是对卫昭说,也像是对自己说。“是站在他身边所能得到的权力,
是这世道里女人能爬到的最高位置。”卫昭笑了,那是真正痛快又锐利的笑:“说得好!
既然他给不了,那我们就自己拿。”夜风吹过亭子,
一青一红两道身影在月光下交织出惊心的画面。谢云舒拿起酒壶,将两个空杯斟满,
递给卫昭一杯。“前路危险,九死一生。”卫昭接过,与她轻轻一碰,酒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总比庸庸碌碌过一辈子强。”两只酒杯在月下相撞,持续八年的争斗就此结束,
而一场更危险的博弈,才刚刚开始。她们再次望向深不见底的皇宫,这一次,
眼中燃烧着同样的火焰——名叫野心。2回府谢云舒回府后,跪在了正厅中央。
谢夫人听闻后,扶着嬷嬷急匆匆地赶来,近日她染了风寒,便未随着丈夫女儿去参加宴席,
便也不知为何云舒一回来便跪着了。嬷嬷叫来禀告的下人说明缘由,听完,
谢夫人和嬷嬷的脸色都黑了下来。京城人皆知我女儿是太子妃人选,
这些年都以太子妃的要求来看待她的云舒,如今,太子选了个五品小官女儿,
这不是踩着她女儿上位嘛!想着这些,谢夫人的脚步更加的快了。此时的谢云舒跪在地上,
低头闭眼,如同一座白玉的雕塑。谢夫人到门前时,谢丞相也从马车上下来,今日宴席开场,
他便被皇帝叫去,商议明年的拓跋献宝的事情,如今国力衰微,国库空虚,
如何办才能将他们的狼子野心压下去,是皇帝叫他的主要目的。而且众人都知道,
这虽然是上元节的宫宴,但也是用来决定太子妃的最终人选的宴席,而这次,皇帝叫了他,
没有叫兵部尚书那个老匹夫,那这个太子妃......可就在他与皇帝商议事情时,
一名太监从外面进来,在大太监的耳边说了什么,大太监脸色虽没怎么变,
可小太监的焦急不似作假,他装作没注意,继续跟皇帝说着计划。大太监凑近皇帝耳边,
二人的神色未变,可大太监说完退后后,皇帝倒是抬头看了丞相一眼,
那一眼有着一点点的......愧疚?于是谢臣相便匆匆结束了话题,向皇帝告退,
由于这时宴席已经结束,于是皇帝便叫人将谢臣相送回家。谢臣相了解皇帝,
肯定是宴会上发生了事,这事关于他,事不小,而且......皇室不占理。
可坐在马车里,听完手下说完后,谢臣相反而松了一口气,他其实本也不愿把女儿嫁给太子,
可他的职位在这,国家局面在那,不结不成。太子是未来的皇帝,若女儿受了委屈,
虽说家族在她背后,可若是......他没办法讨回公道,但如果是其他皇子,
以后顶天了是个王爷,他就可以无条件的站在女儿身边,大不了不要脸面,
在皇帝跟前哭一场。下了马车,就听府里人说云舒跪在了大厅,谢臣相脸色阴沉了下来,
‘糟糕,该不会......女儿喜欢上了那个太子吧。’快步进去,
与从拐角过来的夫人刚好碰个正着,谢夫人瞪了谢臣相一眼,便快步越过他,走到女儿身边,
试图扶她起来。谢臣相被瞪了一眼,脸色也不敢黑了,摸了摸鼻子,也走上去,坐到了上位。
“说吧,所跪何事?”看见父亲回来,云舒便轻轻推开母亲的手,“母亲,您先坐着。
”云舒低头叩首,再起来时,额头已经发红。“父亲,女儿没有成为太子妃,愧对家族培养,
请父亲责罚。”谢臣相刮着杯里的茶沫,轻轻嘬了一口,然后就被夫人捏了腰侧的软肉一下,
疼的差点没拿稳茶杯。“咳咳,为父知晓了,你先起来。来人,给**上茶。
”“父亲......不怪女儿吗?”云舒疑惑的看着父亲,她自小便情感淡漠,
很难理解情感,在她的认知里,情感就是等值交换。谢夫人看着女儿懵懂的样子,
急冲冲的回道“这为什么要怪你,是那太子没有福......”“咳!
”谢臣相极快的咳嗽了一声,制止了谢夫人大逆不道的话语。谢夫人白了谢臣相一眼,
但也没有坚持,只是看着云舒的眼神里充满了对自己观点的肯定。“我们其实并没有怪你,
现在这个形势,你必定会嫁入皇家,不嫁给太子也是好的,这样以后我们也能护你一护,
可我知晓你的目标,我无法说让你放弃,但.......需万事谨慎啊。
”谢臣相担忧的看着云舒,他知晓云舒的心气,他不愿限制她,只希望云舒拥有自己的幸福,
这个世道,对女性总是更加苛刻一点的。云舒眼泛泪光,看着抚养自己十六年的父亲母亲,
“女儿知道了,女儿定不辜负家族荣耀。”卫府。“跪下。”卫尚书冷漠的盯着卫昭。
卫昭直直跪下,膝盖与地面的声音清脆响亮。“你知道,你的使命是什么的,不需要我多说,
你在这跪一个时辰,之后就去祠堂反省三天。”“是的,父亲。”卫昭很清楚,
这是没有成功当选太子妃的惩罚,所以,不能有怨恨,不能有期望。卫尚书离开主厅,
吩咐跟着自己的小厮,“将**的月钱减半,祠堂里只给送水。”小厮眼睛微颤,“遵命。
”卫昭的亲生母亲是言将军府出来的嫡**——言兰,前皇帝广纳后宫,
将军府为了让言兰不进后宫,便找了个书生,将她嫁了过去。这书生后来通过将军府的运作,
便一步一步成为了兵部尚书,可言兰因为自小体弱多病,在卫昭四岁时便撒手人寰。
之后卫尚书两年后续娶了一商贾之家的女儿,目前已育有一子。
将军府因为卫尚书为言兰守身两年,也为卫昭在其府里过的顺心,便一直支持着卫尚书,
从未停歇。可是,没有母亲的卫昭又怎么过的顺心呢?继母是个温顺优雅的女人,虽然爱财,
也有点小心思,可对卫昭也能说是尽心尽力。但卫尚书不亲近卫昭,在他眼里,
卫昭或是其他任何人都只是棋子,区别只在于是否有用。自从卫昭丧母后,
卫尚书就一直以太子妃的要求让卫昭学习琴棋书画,只有卫昭前往将军府时,学了些武艺,
卫昭的舅舅惊叹于她的天分,可又知道兵部尚书不会允许卫昭学习武艺,便每次私下教学,
如此十年,倒也没被旁人发现,卫昭也乐于如此。3李玉瑶宴会的第二日,
京城里的街头小巷都开始有了烟火气息。来街上采买的妇人看见了相熟的人,
没有打个招呼离开,而是快步上去,凑到好友耳边轻声说。“你听说了吗,
太子殿下的太子妃是这条街街尾住的那家官**。”好友惊讶的回看。“啊?那家?
那官**不是……”“可不是嘛,
也不知道太子殿下怎么就和她结亲了……”“啧…这李**家境也不是很好,这进入皇家,
也不知是福是祸啊!”妇人边翻弄着面前的菜,边轻声说道。“可不是嘛,
那李大人还是个极其清高的人,也不知这事他之前是否知晓,若知晓,倒也罢了,
若不知晓……那李**可是惨了啊。”“唉”叹着气的好友眼睛一转,
看见了猪肉摊子摆起来了。“嘿,不说了,昨儿我儿刚从私塾回来,
我得买点新鲜肉给他补补,我家女儿也想着这一口呢,不说了,不说了啊。”边说,
好友的脚步边向猪肉摊子移动。“嘿,这王翠!”妇人调笑的看了看好友,
同时也把挑选好的菜给了摊贩子。那妇人付了铜钱,将菜小心地放进篮中,一抬头,
却见街角停着一辆青帷小车,样式普通,可帘子用料却是上好的绸缎,
车旁还立着两个身形挺拔的仆人。妇人心里“咯噔”一下,在这京城住了半辈子,
眼力见还是有点的。她不敢多看,低下头,拎着篮子快步往家走。与那小车擦肩而过时,
一阵微风恰好拂起车帘一角,她瞥见车内端坐着一个女子的侧影,穿着素净的藕荷色衣裙,
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子,气质温婉。那侧颜……妇人脚步一顿,
心头猛跳——那不正是街尾李大人府上的那位**么?她不敢停留,
几乎是小跑着转进了自家巷子,心口还怦怦直跳。这李**怎么会在这里?
还坐着这样一辆马车?这可不是李大人会买的啊。
而方才她们议论的那些话……也不知被听去了几分?妇人越想越慌,
暗自懊悔不该在街上多嘴,拍了两下嘴。“这破嘴,真得闭上了”青帷小车内,
李玉瑶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外面妇人的低语,她其实隐约听到了一些。
这些言论就像细小的针,轻轻扎在心尖上,不是很痛,却带着挥之不去的酸涩。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目光透过晃动的车帘,
望向自家那座略显陈旧的门庭。父亲为官清正,甚至到了刻板的地步,家中用度一向俭省。
这件事,于她,于李家,确确实实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昨日回府后,
父亲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次日清晨出来时,鬓角仿佛又添了几缕霜色。他看着她,
眼神复杂,良久才叹了一句:“玉瑶,福祸相依,日后……需谨慎啊。”“李**,到了。
”车外仆从低声禀报。李玉瑶敛起心神,深吸一口气,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沉静。
她扶着侍女的手下车,姿态优雅,看不出半分波澜。刚踏入府门,管家就迎了上来,
面色有些紧张,低声道:“**,太子殿下遣人送了些东西来,说是给老爷把玩解闷的,
人刚走不久。”李玉瑶脚步微顿,看向厅中。想起今早天刚蒙蒙亮,
就被太子殿下邀请去喝茶,结果等了半时辰也没见到人,还又让人将自己送了回来,
李玉瑶心里就也冒出几分火气。但一想到父亲,就又将视线重新聚焦在紫檀木桌上,
上面摆着几样物件。一套珍贵的古籍,一方上好的端砚,还有一盒品相极佳的老山参。
东西不算多,却样样透着雅致和恰到好处的关切,既符合太子身份,
又顾及了父亲清流的体面,不显奢靡。这不像是一时兴起的赏赐,
倒像是……细细打听过李家喜好后的安排。她心中那点火气些微消散。“**,
这太子殿下怎么这么小气,就给了……”丫鬟晓荷下意识的开始说话,
可突然看到**轻飘飘转来的视线,就不敢继续说下去了。**自从发了一次高热,
就不傻了,虽也很温和,可这眼神实在太有压力了,完全不敢如以往一样行事。
小荷犹豫了一下,立马跪了下来,双手垫着额头磕在地上,不敢起来。“**,奴婢错了,
奴婢再也不该了。”“嗯。小荷,我知道你从前因我痴症,行为举止和言语都有点散漫,
我不计较,可从现在起,再犯一次,你就去我母亲那里当值吧。”小荷的身体颤抖起来。
若是被大**送到夫人身边,夫人肯定饶不了我啊。想着这些,小荷的身体更加的贴近地面,
等待自家**的处置。“起来吧,去跟厨房说一声,我想吃点东西,让他们看着做点儿。
”说完,便不再看着小荷,注视着这三样物件。这位太子殿下,
李家为他做点什么……又或是……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李依依疑虑的用手指敲打着手背,
这是她思考时的潜意识动作。“殿下还留了话,”管家继续道,声音更低了,
“说**若缺什么,或想寻些有趣的闲书,可直接让人去城西的‘墨香斋’递个话。
”墨香斋?那是京城文人雅士常聚的地方,是……太子经营的啊。这话说得含蓄,
却是一种不动声色的照拂和许可。可……为什么呢,我从未见过太子啊。李玉瑶走到桌前,
指尖轻轻拂过那冰凉的端砚,触感温润。她想起昨日宫中众人审视的目光,
想起母亲担忧却又强作欢颜的神情,想起父亲皱紧的眉头,也想起方才街上妇人的言语。
看来,这京城的风要刮起来了。她转身,对管家轻声吩咐:“将书和砚台送去父亲书房,
山参交给母亲,就说是殿下赏赐,专门给二老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回到自己的闺房,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枝叶正探进来,投下斑驳的光影。她走到窗边,
看见墙角一株无人照料、独自生长的桂花树,竟独自绽出了几簇花朵,
香气虽淡得几乎闻不见,却固执地萦绕在鼻尖。李玉瑶微微怔住,良久,
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是福是祸,谁又能早早断定?这盘棋,既然已经落子,
她便不能只做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夕阳的余晖将她的身影拉得细长,映在冰冷的地面上,
却仿佛透出了一点初生的韧劲。4太子富丽堂皇的宫殿里,皇帝和太子正坐着下棋。
燕姓皇朝已经经历了100多年了,现在的皇帝是燕洵。燕洵是从刀光剑影里出来的皇帝,
弑皇弑兄。他的父亲奢靡残暴,前皇帝在位的年份,大兴土木,广纳后宫,
朝堂买官鬻爵的现象也屡禁不止,这让几朝积累的国库,入不敷出。
而现在的王朝就宛如镜中花月,一摔即碎。皇帝身披黑金外衣,单腿卧坐。“风儿,
你决定好了吗?”皇帝落下一子,语气淡漠。燕承风身着白色蓑衣,
背后鲜红的长条血渍格外鲜明。太子微微低下头,摸索了下手下的白色棋子,
眼里透着点些微忧伤。“是的,父皇。”‘哒’,太子落子。
-----------------太子走出了养心殿,
殿外等候的侍卫长渐迅速跑到殿下旁边。“主子,我扶你出宫。”长渐低声说着。
燕承风用手指制止了长渐的行为,“不必,我自己走出去。”“主子,你刚受了三十鞭刑啊!
”“你逾越了,回府后自己去领罚。”燕承风越过长渐,独自慢步行走。
待燕承风走出十几步后,长渐看着自家主子身后的血渍,眼睛发红,
回头看了眼那如同张着獠牙的宫殿,原地弯下腰,“遵命。”再快步跟上太子,
给他披上了黄色外袍,落后一步,追随太子。一步一步走出了皇宫,
太子清瘦的脸变得更加苍白,在一只脚进了马车时,便倒了下去。“主子!
”燕承风像块浸了冰的玉,直挺挺地栽倒在锦缎上。长渐慌忙探他鼻息,
指尖触到微弱的热度才松了半口气,反手挑开车帘,“去最近的医馆!快!
”车夫扬鞭抽得马儿长嘶,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里,燕承风睫毛颤了颤。他望着马车顶,
喉间泛起腥甜。三十鞭换取百姓安康,值了。太子这样想着,但想起那清丽的身影,
还是不由自主用手遮住了眼睛......“主子醒了?”长渐的声音带着哭腔。
燕承风拿开手,神色已无变化,用手撑起身子。他摸向怀中,那里藏着半块虎符,
是三年前微服私访时,镇北将军悄悄塞给他的。“去城郊别苑。”他哑声道,
“传信给林副将,让他带玄甲营的人三日后到西山下。”长渐疑惑,长渐不解,“主子?
您是要......”“你去做就好。”燕承风按住他的手,
指腹沾到对方掌心的血——是方才替他挡鞭时留下的。“回去后,自己去长生那里拿药。
”长渐慌张的跪了下来,“这怎么行,长大夫是皇上专门寻来给主子治病,
卑职怎么可以......”“无事,一瓶金疮药罢了”长渐看着脸色苍白的主子,
双手握拳,“谢谢主子赏赐!”说完,便出了马车,坐在了马夫身边。窗外掠过一片柳荫,
太子望着自己灰色的倒影在车帘上摇晃,单手撑脖,茫然的问着天地。
“这次......可以改变吗?”马车转入一条僻静巷弄时,燕承风忽然掀开车帘。
巷口茶棚里,个戴斗笠的青衫客正盯着这边,四目相对,青衫客微微颔首,转身没入人群。
长渐顺着主子的目光望去,后背发寒——那是暗卫营的人,向来只听皇帝调遣。“主子,
他们......”“无妨。”燕承风重新躺好,指尖摩挲着虎符上的纹路,“该来的,
总会来的。”车轱辘声碾碎夕阳,而远处的宫墙在暮色中泛着血色。5西山“**,
老爷妹妹的祭日到了,老爷说,让**这次一起去辉煌寺去祭拜。
”小荷恭敬地站在李玉瑶旁边传着话。“好,那走吧。”李玉瑶整理了袖摆,
站起身来向外走去。-----------------“秀儿,今天天气好,
我们去辉煌寺去祈福吧。”李玉瑶在书房里临摹着字帖,看着印在书案上的阳光,
饶有兴致的提议道。“好嘞,**,我这就去召集府兵和马车。
”-----------------辉煌寺,是城外的一座香火不太鼎盛的寺庙,
可进京的学子或来京的商人总会在这儿歇上一脚,而李玉瑶的姑姑便是在这遇上了一名学子,
与他成了婚。后来那名学子中了举,被下放到北边的一座小城镇当县令,姑姑也跟了过去,
之后的几年都有信件传来,字里行间的幸福简直要溢了出来。最后一封信,是姑夫写的,
姑姑染了场风寒,去世了,姑父的字都是抖的,结尾写着:吾妻捐馆,余亦何忍独存?
书此既毕,当引鸩自决。诸君幸为经纪后事,余毕生所求,唯乞与卿合冢。后来,
李玉瑶的父亲安排人去为他们组织后事,那一晚,他喝了很多酒,抱着他的夫人,哽咽不止。
“夫人,我没有妹妹了。”而这些都是李玉瑶记忆里的事。
-----------------辉煌寺的山门在晨光中半开,李玉瑶的马车先到。
车帘掀起,她扶着父亲李大人下车——李大人穿深灰直裰,面容端方,腰间悬着块羊脂玉佩,
是当年姑姑走时赠与的旧物。小荷跟在后面,怀里抱着束白菊,花瓣上还沾着露。“瑶儿,
你姑姑的墓地在后山第三棵古松下,莫要走错。”李大人抬眼望向寺内缭绕的香火。
“当年你姑父中举后,还特意回来给这寺捐过一口井。”“知道了,爹。”李玉瑶应着,
目光却被寺门外另一道身影吸引——那是一位身着月白色锦裙的女子,裙摆绣着淡雅的云纹,
一头青丝仅用一根白玉簪简单挽起,却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她身旁跟着几个丫鬟,
正轻声说着什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意。李玉瑶心中一动,轻声问道:“小荷,
那是谁家的姑娘?”小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思索片刻后说道:“**,瞧那打扮和气度,
像是丞相家的嫡女谢云舒。”“丞相家的嫡女?”那不是太子原先定好的太子妃吗,
太子这么没眼光吗,竟然拒绝了她,选了我,果然,他有大阴谋,虽然,我也不惧。
李玉瑶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心中暗自警惕起来。此时,谢云舒似乎察觉到了李玉瑶的目光,
转头朝她这边望来。四目相对,谢云舒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个温婉大方的笑容,
轻轻点了点头。李玉瑶见状,也不好失了礼数,回以一个淡淡的微笑。“瑶儿,我们进去吧。
”李大人轻声提醒道,李玉瑶收回目光,扶着父亲缓缓走进寺内。寺内香火袅袅,钟声悠扬,
给人一种宁静祥和之感。李玉瑶跟着父亲沿着青石小路往后山走去,一路上,
她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太子拒绝谢云舒而选择自己的原因。她深知自己出身并非优势,
与丞相家的嫡女相比,更是什么也不是了,所以太子此举定有深意。来到姑姑的墓前,
李大人神情变得哀伤起来。他轻轻抚摸着墓碑,眼中闪烁着泪光:“妹妹,
我带着瑶儿来看你了,你在那边可好?瑶儿现在聪明了,你在那边也不用担心了。
”李玉瑶将白菊放在墓前,轻声说道:“姑姑,瑶儿来看您了,您和姑父在那边一定要幸福。
”祭拜完姑姑,李玉瑶和父亲准备离开,刚走出几步,
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李**,请留步。”李玉瑶转过身,
只见谢云舒正快步走来,身后依旧跟着那几个丫鬟。“谢**,有何事?
”李玉瑶微笑着问道,心中却暗自警惕,不知这位丞相嫡女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谢云舒走到她面前,微微欠身行礼后说道,“李**,方才在寺门外便觉得与你有缘,
想与你结识一番。如今在这后山又巧遇,更是觉得缘分不浅,
不知李**可愿意与我同行片刻,一同在这寺中逛逛?”李玉瑶心中虽有些疑惑,
但面上却不露声色,微笑着说道:“自然愿意,能与谢**同行,是我的荣幸。
”两人并肩走在寺内的小径上,周围的景色如画,却无心欣赏。李玉瑶心中想着太子的阴谋,
而谢云舒似乎也有心事,两人一时竟都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
谢云舒打破了沉默:“李**,我听说太子选了你为太子妃,不知你对此有何看法?
”李玉瑶心中一紧,没想到谢云舒会如此直接地提及此事。她思索片刻后说道:“谢**,
这不过是太子的决定罢了,我作为被挑选的对象,只能遵从,
只是不知谢**对此事可有想法?”谢云舒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不瞒李**,
我原本对这太子妃之位势在必得,可如今太子却拒绝了我,我心中只剩下失望,
但也明白这或许这并非坏事。”李玉瑶心中一动,问道:“谢**为何觉得这并非坏事?
”谢云舒停下脚步,望向远处的山峦,说道:“这宫廷之中,看似繁华富贵,实则暗流涌动,
充满了勾心斗角和阴谋算计,我出身丞相家,势必会卷入这无尽的纷争之中,
而太子拒绝了我,或许也是给了我一个远离是非的机会吧。”李玉瑶听了谢云舒的话,
心中对她多了几分敬佩。她没想到这位看似柔弱的丞相嫡女,竟有如此认知,
她沉思片刻后说道:“谢**所言极是,这宫廷之中确实凶险万分,只是如今我已身在其中,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谢云舒转过头,看着李玉瑶,眼中露出一丝关切:“李**,
我虽与你相识不久,但觉得你与那些普通的世家女子不同,你聪慧机智,
又有着一股坚韧不拔的气质。只是这宫廷之路艰难险阻,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啊。
”李玉瑶心中一暖,微笑着说道:“多谢谢**的关心,我会小心的。”两人相视一笑,
心中的距离似乎拉近了许多。就在这时,李大人过来寻找女儿了。李玉瑶看到后,
微笑的说道:“李大人来了,我便不再打扰了,今日能与谢**相识,是我的幸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