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池柚干了两件事。

第一，她真的去学院图书馆借了本《联邦违禁药品识别与处置手册》，并且用三天时间把整本书背了下来——原身留下的“卷王”学习能力不用白不用。

第二，她给那本手册包了个粉红色的书皮，上面用荧光笔写着“我的少女日记”，然后大摇大摆地放在宿舍书桌最显眼的位置。

系统在她脑子里叹了第三十七次气。

“宿主，你真的不打算按照任务流程执行吗？”

“我很按照流程啊。”池柚一边啃着营养剂棒一边翻看手册附录，“任务要求是‘使用违规药物提升成绩，并嫁祸给林栖’，对吧？”

“是的。”

“那我就用啊。”池柚说，“而且我准备光明正大地用。”

系统：“嫁祸部分呢？”

“嫁祸？”池柚眨了眨眼，“我什么时候说要嫁祸了？任务只要求‘嫁祸给林栖’，但没说必须成功啊。我完全可以尝试嫁祸，然后因为操作太拙劣被当场识破，这不也是完成任务的一种方式吗？”

系统沉默了三秒。

“宿主，你在钻系统漏洞。”

“这叫灵活执行任务。”池柚合上手册，“反派也需要创新精神，系统同志。”

第三天上午，精神力测试在学院的综合测评中心进行。

联邦军事学院的精神力测试分为三个部分：强度、控制精度和持久度。测试结果从F到SSS级，绝大多数学生落在B到A级，S级已经是天才，而像林栖这样的SS级，十年都出不了一个。

池柚按照原身记忆，她的精神力评级是A-，在平民学生中算优秀，但在天才云集的第一军事学院，只能算中上。

测试中心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上百名一年级新生，按照学号排队进入测试舱。

池柚排在中间位置，前面隔了十几个人就是林栖。她注意到林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训练服，长发束成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正和身边的几个同学低声交谈，时不时露出温柔的笑容。

“真不愧是女主角，”池柚在心里嘀咕，“站在那儿就像自带聚光灯。”

“请宿主准备执行任务。”系统提醒，“【短期精神力增幅剂】已发放至宿主储物空间，请于测试前十分钟服用，药效持续一小时，可将宿主精神力暂时提升至S级水平。”

池柚感觉到口袋里多了个小瓶子。

她掏出来看了看——透明玻璃瓶，里面是淡蓝色液体，标签上什么字都没有。

“这东西有副作用吗？”

“药效过后会有24小时的精神萎靡期，并可能伴有轻微头痛。”系统说，“但不会对宿主造成永久伤害。”

池柚点点头，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下去。

液体有点甜，带着薄荷的清凉感，顺着喉咙滑下去。

几乎在下一秒，她就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开，涌向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到大脑。眼前的视野似乎更清晰了，周围那些细微的交谈声也变得格外分明，甚至能分辨出每个人声音中的不同频率。

“效果不错。”池柚评价。

“现在请宿主将空瓶放入林栖的储物柜。”系统指示，“她的柜号是A-17，密码是她的生日，1025。”

池柚握着空瓶，朝储物区走去。

测试中心侧面有一整面墙的电子储物柜，学生们可以把个人物品暂时存放进去。池柚找到A-17号柜子，输入1025。

“滴”一声，柜门开了。

里面放着林栖的外套、水壶，还有一个精致的化妆包。

池柚盯着那个化妆包看了两秒，突然开口：“系统，这柜子有监控吗？”

“储物区有公共监控，但无法拍到柜内细节。”

“那就好。”池柚点点头，然后——她没把空瓶放进去，而是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件东西，塞进了柜子角落。

那是一个拇指大小的金属装置，闪着微弱的蓝光。

“宿主，那是什么？”系统警觉地问。

“便携式录音干扰器。”池柚说，“学院商店有售，用于在需要保密的谈话中防止录音设备窃听——当然，也能干扰附近的监控设备信号。”

她关上柜门，转身往回走。

“空瓶呢？”系统问。

“在我口袋里啊。”池柚把空瓶掏出来晃了晃，“我打算自己留着。”

系统：“？？？”

“你看啊，”池柚边走边解释，“如果我把空瓶放进林栖柜子，事后调查发现，她会辩解，然后调监控，发现是我放的——嫁祸失败，我被抓。但如果我拿着空瓶，在测试结束后主动上交，说‘有人匿名给我这个药，我一时糊涂用了，现在自首’，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系统：“……哪里不一样？”

“我是从犯，不是主谋。”池柚说，“而且我主动上交证据，配合调查，态度良好，学院处理时会酌情从轻。”

系统觉得自己如果有实体，现在一定在捂胸口。

它绑过十七个宿主，有阴险狡诈的，有心狠手辣的，有智商超群的，但从没遇到过这种——这种用自首来当反派战术的奇葩！

“到你了，编号B-23。”

测试舱门口的机械音响起。

池柚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测试舱。

舱内是一个纯白色的房间，正中央放着一把连接着各种线缆的椅子。池柚坐下，神经接驳装置自动贴合在她的太阳穴和手腕上。

“精神力强度测试开始。”电子音说，“请集中注意力，凝视前方屏幕上的光点。”

面前的屏幕亮起，出现了一个白色光点。

池柚集中精神，盯着那个光点。

按照原身记忆，测试时需要用精神力去“推”那个光点，让它移动得越远越好。光点移动的距离会换算成强度数值。

她尝试调动那股因药物而增强的精神力。

屏幕上的光点猛地向后飞去，几乎撞到屏幕边缘，然后停在那里，微微颤抖。

“强度测试完成。”电子音说，“数值：872，评级：S。”

池柚挑了挑眉。

原身的最高记录是712，评级A-。这药效果然厉害。

接下来是控制精度测试。

屏幕上出现了一百个随机移动的光点，池柚需要用精神力同时控制其中十个，让它们按照指定轨迹移动。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澎湃的精神力，然后精准地分出十缕，各自锁定一个光点。

屏幕上的光点开始沿着复杂的曲线运动，轨迹完美，几乎零误差。

“控制精度测试完成。”电子音说，“误差率：0.7%，评级：S+。”

池柚有点意外。这药不仅增强了强度，连控制精度都提升了。

最后是持久度测试。

她需要维持一个固定强度的精神力输出，坚持时间越长越好。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池柚感觉到额头开始冒汗，大脑传来轻微的刺痛感，但那股药效支撑着精神力持续输出。

四十五分钟时，刺痛感加剧了。

五十分钟，她开始耳鸣。

“宿主，药物效果开始衰退。”系统提醒。

池柚咬牙坚持。

五十五分钟。

屏幕上的输出曲线开始波动。

五十八分钟。

曲线剧烈抖动。

“持久度测试完成。”电子音终于响起，“持续时间：58分37秒，评级：A+。”

舱门打开，池柚摇摇晃晃地走出来。

外面的学生都震惊地看着她——测试舱外有实时数据显示屏，刚才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连串的S和A+评级。

“怎么可能……”

“她不是A-吗？”

“是不是仪器出问题了？”

池柚没理会那些议论，径直走到测试中心的监督台前。

监督台上坐着两位教官，其中一位正是谢尔曼。

“报告教官，”池柚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空瓶，放在台面上，“我在测试前使用了违禁药物【短期精神力增幅剂】，现在自首，并上交证据。”

整个测试中心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她，像看一个疯子。

谢尔曼盯着那个空瓶看了三秒，然后抬起碧绿的眼睛，看向池柚：“理由。”

“有人匿名把这个药放在我的储物柜里，附了张纸条，说如果我不在测试中使用，就会曝光我上周在机甲课上的‘故意肇事行为’。”池柚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害怕被开除，就用了。”

系统在她脑子里尖叫：“宿主！你上周的事故已经被定性为装备故障！根本没有把柄！”

“我知道啊。”池柚在心里回复，“但幕后黑手不知道我知道啊。他肯定以为我会心虚，会害怕，会乖乖听话——我这是顺着他的剧本走呢。”

系统：“……”

它第一次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向上级申请解除绑定。

谢尔曼拿起那个空瓶，对着光看了看：“匿名纸条呢？”

“我看完就烧了。”池柚说，“我怕留下证据。”

“烧了？”

“是啊，”池柚一脸“我很谨慎”的表情，“我从小就爱看侦探剧，知道这种纸条不能留。”

谢尔曼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站起身：“池柚，跟我来。其他人，继续测试。”

池柚跟着谢尔曼走出了测试中心，留下满大厅目瞪口呆的学生。

其中，林栖站在队伍中，湛蓝色的眼睛望着池柚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谢尔曼的办公室在教官大楼顶层，面积不大，但视野极好，整面落地窗能俯瞰半个学院。

办公室里除了基本的办公桌椅和书架，最显眼的是墙上挂着一排机甲模型——从最老式的“开拓者I型”到最新款的“夜枭VII型”，一应俱全。

“坐。”谢尔曼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

池柚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标准的好学生姿态。

谢尔曼坐到办公桌后，将那个空瓶放在桌面上：“现在，从头说。什么时候发现药被放进储物柜的？”

“今天早上，测试前一小时。”池柚说，“我去储物柜取东西，发现柜子里多了这个瓶子和纸条。柜子密码只有我知道，但学院系统管理员应该能调取开锁记录。”

谢尔曼打开办公桌上的终端，输入权限密码，调出了一串数据。

“你的柜号是B-09，对吧？”

“是的。”

“过去二十四小时的开锁记录……”谢尔曼滚动屏幕，“你自己开了三次，分别是昨天下午四点、晚上九点，和今天早上七点半。没有其他记录。”

池柚眨眨眼：“所以对方是黑客？能绕过系统记录？”

“或者，”谢尔曼抬眼，“你在撒谎。”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池柚能感觉到谢尔曼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锋利，仿佛要剖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教官，”她开口，声音平静，“如果我在撒谎，那我为什么要自首？使用违禁药物提升测试成绩，如果没人发现，我就能获得S级评级，这对我的档案有巨大好处。而我主动自首，不仅成绩作废，还可能面临处分——我图什么？”

谢尔曼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池柚继续说：“我图的是安全。有人能用黑客手段打开我的储物柜，放进去违禁药，还能威胁我——这说明对方在学院里有能力，有资源。如果我不配合，下次放进我柜子里的可能就不是药，而是更危险的东西。我自首，把事情闹大，学院就会调查，对方就会收敛——这是我唯一的自保方式。”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逻辑自洽。

连系统都在她脑子里嘀咕：“宿主，你编故事的能力真是……天赋异禀。”

“这叫急智。”池柚在心里回应。

谢尔曼沉默了片刻，终于再次开口：“纸条上具体写了什么？”

“就一句话：‘用这个药，否则机甲课的事会被曝光’。”池柚说，“字是打印的，没有手写痕迹。”

“药瓶上有什么特征吗？”

“没有标签，没有生产信息，瓶身光滑，瓶盖是标准螺旋盖。”池柚说，“但我注意到瓶底有个很浅的刻痕，像是个字母……‘V’？或者是‘N’？我看不太清。”

她这是故意留个模糊线索，引导调查方向。

谢尔曼拿起药瓶，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瓶底，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放大镜。

“确实有刻痕，”他说，“但不是字母，是个符号——三条波浪线，中间那条最长。”

池柚心里一动。

三条波浪线——她在原身的记忆里见过这个符号。那是学院里一个名叫“潮汐社”的学生社团的标志，据说成员都是水属性精神力的精英。

“潮汐社……”谢尔曼显然也认出了这个符号，他皱起眉，“他们为什么会牵扯进来？”

“我不知道。”池柚老实说，“我跟他们没有任何交集。”

这是实话。原身是个只知道埋头学习的卷王，除了和林栖有过节，几乎不参与任何社团活动。

谢尔曼放下药瓶，靠在椅背上：“池柚，你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吗？”

“知道。”

“如果有人能绕过系统开你的储物柜，那也能做其他事。”谢尔曼说，“而且你今天的自首行为，等于公开跟对方宣战。”

池柚点点头：“所以我需要学院的保护。”

“学院会调查这件事。”谢尔曼说，“但在调查期间，你需要小心。另外，由于你主动自首并上交证据，且声称被胁迫，学院会酌情处理——测试成绩作废，记过一次，留校察看三个月。有异议吗？”

“没有。”池柚说，“谢谢教官。”

“最后，”谢尔曼盯着她，“你上周在机甲课上发现装备异常，这次又遇到药物威胁——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池柚心里一凛。

谢尔曼果然不简单，这么快就联想到了。

“我不知道。”她说，“但如果两件事真的是同一人所为，那对方的目的大概不是针对我——我只是个工具，用来对付真正目标的手段。”

“真正目标？”

“林栖。”池柚说，“上周的机甲，原本是分配给她的。这次的药，如果我没自首，按照正常发展，事后查出违禁药物，我可能会为了自保而嫁祸给她——毕竟大家都知道我跟她关系不好。”

谢尔曼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合理。”池柚说，“我只是个平民学生，没有什么值得大费周章对付的价值。但林栖是林家嫡女，SS级天才，想对付她的人，肯定比想对付我的人多。”

办公室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学院的钟楼敲响了正午的钟声。

“你可以走了。”谢尔曼终于说，“记住，这件事不要对外人提起细节。另外，从今天起，你的宿舍会升级到单人套间，安保级别提高——这是学院的保护措施。”

池柚站起身，敬了个礼：“是，教官。”

她转身离开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系统在她脑子里炸了：“宿主！你又乱改任务流程！这次任务判定——判定为‘使用违禁药物但未成功嫁祸’，完成度50%，奖励积分100，惩罚……惩罚待定，系统需要重新评估你的行为模式！”

“评估吧。”池柚毫不在意地走在走廊里，“不过系统同志，我有个问题。”

“什么？”

“你的编号是SB-250，”池柚说，“‘SB’是什么意思？‘250’又是什么意思？”

系统沉默了。

“不能说？还是不知道？”

“……系统编号随机生成，无特殊含义。”系统的机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哦。”池柚点点头，“但我怎么觉得，你绑错人了呢？”

系统：“！！！”

“你看啊，”池柚分析，“一般反派系统，不应该绑定那种心狠手辣、智商超群、善于阴谋诡计的人吗？怎么就绑到我这个动不动就自首的奇葩头上了？是不是你们系统出bug了？或者……你其实不是反派系统，是什么别的系统伪装成反派系统？”

系统的沉默持续了整整十秒。

然后，它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崩溃的语气说：“宿主，请不要胡乱猜测。本系统就是正统的反派改造系统，编号SB-250，隶属‘情节维护部’第三分局，任务记录优秀，从未出错。”

“哦。”池柚说，“那就是我天赋异禀，适合当反派。”

系统：“……”

它觉得，再跟这个宿主聊下去，自己的逻辑核心可能要过热烧毁了。

池柚的新宿舍在学院北区的精英楼，是专门给成绩优异或有特殊贡献的学生准备的单人套间。房间面积是她原来宿舍的三倍，有独立卫浴、小厨房，还有一面墙那么大的观景窗。

她把那点少得可怜的行李搬进来，刚整理完，门铃就响了。

打开门，外面站着林栖。

“听说你换宿舍了，”林栖手里提着一个纸袋，“我来看看你……顺便带了些点心，我自己做的。”

池柚看着她手里那个印着某高级甜品店logo的纸袋，又看看林栖脸上那无可挑剔的温柔笑容，侧身让开：“进来吧。”

林栖走进房间，打量了一下环境：“这里比原来的宿舍好多了。”

“学院的保护措施。”池柚关上门，“坐吧，要喝什么？我这里只有水和营养剂。”

“水就好。”

池柚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水，递给林栖一瓶，自己在她对面坐下。

林栖打开纸袋，里面确实是手工点心——小巧精致的抹茶蛋糕，上面还用奶油画了可爱的图案。

“尝尝看？”林栖把盒子推过来。

池柚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甜而不腻，抹茶香味浓郁。

“好吃。”她说，“谢谢。”

林栖笑了笑，然后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池柚，今天测试中心的事……我听说了。”

“哦。”

“你其实不用药，成绩应该也不错。”林栖说，“为什么要冒这个险？”

池柚看着她：“你觉得我是为了成绩？”

“我不知道。”林栖摇头，“但我不相信你会主动用违禁药——你不是那种人。”

池柚挑了挑眉。

在原身的记忆里，林栖一直是个温柔善良、对谁都好的完美女主角。但此刻，池柚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别的情绪——审视，警惕，还有某种深藏的锐利。

“那你觉得我是哪种人？”池柚问。

“聪明人。”林栖说，“聪明到会用最出乎意料的方式保护自己。”

两人对视了三秒。

池柚突然笑了：“林栖，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你也比传闻中更有趣。”林栖说，“传闻说你是个只知道学习的书呆子，性格孤僻，嫉妒心强——但现在看来，传闻不可信。”

“所以你今天来，不只是送点心吧？”池柚又咬了一口蛋糕。

林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想跟你合作。”

“合作什么？”

“找出想害我们的人。”林栖压低声音，“上周的机甲异常，这周的违禁药——表面上是针对你，但最终目标是我。对方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单独行动太危险。如果我们联手，互相照应，找出对方的几率会大很多。”

池柚放下蛋糕，认真地看着林栖：“为什么找我？学院里想跟你交好的人很多，他们更有资源，更有能力。”

“因为他们不可信。”林栖说，“想接近我的人，要么是看中林家的势力，要么是看中我的天赋，要么两者都有。但你不一样——你从一开始就对我没好感，而且你够聪明，够果断，今天在测试中心的自首就是证明。”

池柚不得不承认，林栖确实有眼光。

“合作可以，”她说，“但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信息共享。”池柚竖起一根手指，“你查到什么线索，必须告诉我。同样，我查到什么也会告诉你。”

“没问题。”

“第二，保持距离。”池柚竖起第二根手指，“在外人面前，我们还是关系不好的室友。这样对方才会继续行动，我们才有机会抓现行。”

林栖点点头：“合理。”

“第三，”池柚竖起第三根手指，“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得不对立，各凭本事，不留情面。”

林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两人伸出手，握了握。

“那么合作愉快。”林栖说，“另外，给你一个线索——潮汐社的社长叫文森特·阿奎拉，是阿奎拉家族的二少爷，水属性S级精神力。他们社团最近在招新，标准很奇怪，特别注重学生的‘背景调查’。”

“背景调查？”

“就是查学生的家庭背景、人际关系、过往经历。”林栖说，“正常社团招新，看的是兴趣和能力。但他们查得太细了，像是在找什么特定的人。”

池柚记下了这个名字。

林栖离开后，系统在她脑子里开口：“宿主，你刚才的行为不符合反派准则——反派应该独来独往，利用所有人，而不是跟人合作。”

“反派也要有盟友啊。”池柚说，“而且，跟女主角合作，最后再背刺她——这不是更经典的反派操作吗？”

系统：“……所以你是这么打算的？”

“谁知道呢。”池柚伸了个懒腰，“走一步看一步吧，系统同志。”

接下来的一周，学院里风平浪静。

池柚按时上课，认真训练，在机甲操作课上依然表现得像个新手——但她每次都坚持开启操作记录公开模式，美其名曰“接受监督，促进进步”。

谢尔曼对她的态度很微妙，既不过分关注，也不刻意忽视，就像对待一个普通学生。但池柚能感觉到，那双碧绿的眼睛时不时会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和评估。

周五下午，池柚收到了一条匿名信息。

信息是通过学院内部系统发送的，发件人ID被隐藏，内容只有一句话：

“晚上十点，旧图书馆三楼，一个人来。关于你想知道的事。”

池柚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十秒。

“系统，能追踪来源吗？”

“无法追踪，对方使用了高级加密协议。”系统说，“但信息发送节点在学院内网，可以确定发件人在学院内部。”

池柚想了想，回复：“你是谁？”

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应。

“宿主，这可能是陷阱。”系统警告，“建议不要前往。”

“我知道是陷阱。”池柚说，“但这也是机会——对方终于又行动了。”

晚上九点五十，池柚独自一人来到了旧图书馆。

旧图书馆位于学院西区，是一栋有百年历史的石制建筑，因为新图书馆建成，这里已经很少使用，只在特殊时期开放。夜晚的旧图书馆笼罩在阴影中，只有零星几盏路灯发出昏暗的光。

池柚推开沉重的木门，走进大厅。

大厅里空无一人，只有月光从彩色玻璃窗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旧书的味道。

她打开手环上的照明功能，朝楼梯走去。

木制楼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池柚走上三楼，推开阅览室的门。

阅览室里摆满了落满灰尘的书架，书架间形成一条条狭窄的通道。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勉强能看清室内轮廓。

“我来了。”池柚说，“出来吧。”

没有回应。

她皱起眉，警惕地环顾四周。

突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池柚猛地转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防身电击器上——这是她今天特意带来的。

但当她看清来人的脸时，愣住了。

不是她想象中的神秘人物，也不是潮汐社的人。

而是谢尔曼。

谢尔曼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碧绿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像某种夜行动物。

“教官？”池柚惊讶道，“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应该我问你。”谢尔曼走近几步，走到月光下，“大晚上一个人来旧图书馆，想干什么？”

池柚看着他：“我收到匿名信息，让我来这里见面，说有事要告诉我。”

谢尔曼眯起眼：“匿名信息？内容是什么？”

池柚把手环的屏幕转向他。

谢尔曼看了那条信息，脸色沉了下来：“这是陷阱。”

“我知道。”

“知道你还来？”

“因为我想知道是谁在搞鬼。”池柚说，“而且我觉得，如果对方想对我动手，应该不会选在学院内部——这里到处都是监控。”

谢尔曼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旧图书馆的监控系统上周坏了，还没修。”

池柚心里一紧。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第二个人脚步声。

从阅览室另一头的书架后，走出来三个人。

为首的正是潮汐社社长，文森特·阿奎拉——一个有着浅金色头发和深蓝眼睛的俊美青年，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容，但眼神冰冷。

他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高大的男生，都穿着潮汐社的制服，袖口绣着三条波浪线的标志。

“晚上好，池柚同学。”文森特微笑着说，“哦，还有谢尔曼教官——真是意外之喜。”

谢尔曼上前一步，将池柚挡在身后：“文森特，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我们社团有个读书会，选在这里。”文森特面不改色地说，“倒是教官您，这么晚了还和女学生单独待在旧图书馆，传出去可不好听。”

池柚感觉到谢尔曼的身体绷紧了。

“你们发的匿名信息？”谢尔曼问。

“什么匿名信息？”文森特一脸无辜，“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