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被秦漠甩了一巴掌。就因为快递员眼瞎,把我的包裹送到了隔壁公婆家!
不就是一盒避孕药吗?拿来调节经期不行?更要命的是,出差半年的老公,就要回来了!
——「苏如月!你给我解释清楚,这药到底是怎么回事!」秦漠的吼声震得我耳膜嗡嗡响,
他手里攥着那个印着药店logo的白盒子,指节绷得发白,眼底的红血丝跟蜘蛛网似的,
平时那点温和劲儿全没了,看着十分吓人。我缩在沙发角落,后背贴着凉飕飕的皮靠背,
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隔壁公婆家的门还虚掩着,
婆婆的哭声和公公的叹气声一阵一阵飘过来,跟针似的,一下下扎我心上。
客厅里还飘着秦漠带回来的味儿——全是工地的水泥灰、汗味,还有廉价香烟的呛味儿,
熟悉得让我鼻子发酸,又陌生得让我害怕。半小时前,秦漠刚拖着行李箱进门,
轮子在玄关咕噜咕噜响,**还没挨到沙发,就被隔壁公婆火急火燎拽过去了。再回来时,
他手里就多了这个让我百口莫辩的玩意儿——屈螺酮炔雌醇片。说实话,我买这药,
一半是真要调调我那乱得没谱的经期,另一半,
就是为了掩盖我跟林浩那场见不得人的荒唐事。这药是我买的,我跟林浩之间,也确实有事。
2林浩是我们部门新来的应届生,刚毕业的小伙子,穿件白衬衫清清爽爽的,笑起来俩梨涡,
跟大学时候的秦漠一模一样。那时候秦漠也这样,穿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在图书馆窗边给我占座,手里捏着两瓶冰镇汽水,水珠顺着他手指缝往下滴。可现在的秦漠,
早就不是那个青涩小子了。他是建筑工地上的项目经理,一年到头大半时间泡在钢筋水泥里,
皮肤晒得黢黑,手掌全是厚茧,笑起来眼角的疲惫都藏不住。这次出差半年,
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我们俩视频通话从来都是断断续续的。
他那边永远是搅拌机的轰隆声、工友的吆喝声,
他挂在嘴边的话翻来覆去就三句:「老婆我好累」「再熬熬,项目结束带你旅游」
「今天又省了五十块饭钱,攒着给你买那条水蓝色丝巾」。他不在家的日子,
这房子大得跟个空壳子似的。我每天早上七点准时爬起来,化着精致的妆,套上得体的套装,
踩着高跟鞋去公司,对着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杀伐果断,对着难缠的客户游刃有余。
同事都喊我「苏铁娘子」,说我是职场女强人。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关上门的那一刻,
我有多怂。灯坏了,我搬着梯子站上去,手一抖,螺丝刀掉下来砸脚背上,
疼得我蹲地上掉眼泪;水管漏了,我蹲卫生间里,看着水漫出来打湿新买的地毯,
翻遍通讯录,愣是找不着一个能帮忙的人;生理期我痛经蹲在茶水间掉眼泪,
秦漠的视频电话打过来,背景全是工地的噪音,他匆匆说句「记得保暖,要多喝热水」
就挂了;转头林浩就拎着暖贴和红糖姜茶过来,轻声说:「苏经理,这个贴肚子上能缓解点」
。那杯姜茶的温度,比秦漠隔着重山的叮嘱,烫得更实在。有次加班到深夜,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我站在公司楼下,看着别人的老公撑着伞来接,鼻子唰地一下就酸了。
林浩的出现,就跟一道光似的,一下子照亮了我这死水般的日子。这小子嘴甜,
我加班的时候,他会悄悄递过来一杯热咖啡,温度刚好;我对着报表皱眉头,
他会轻声问一句「苏经理,要帮忙吗」;团建聚餐,那些油腻客户灌我酒,他会抢着挡酒,
说「苏经理胃不好,我替她喝」。我知道,我一个已婚女人,对小年轻动心就是原罪。
可我控制不住啊,
是想靠近他身上那股年轻的、鲜活的劲儿——那是秦漠身上早就被日子和疲惫磨没了的东西。
我开始故意给他安排加班任务,找各种理由跟他独处,也故意找借口让他送我回家,
而他每次都是看着我上楼之后才转身离开。有时候在他面前,我甚至卸下那个「女强人」
的面具,露点儿脆弱。林浩看我的眼神,慢慢就变了。从最开始的敬畏,
变成带着点羞涩的仰慕,到后来,那喜欢都快从眼里溢出来了。这天,部门接了个紧急项目,
客户要求一周内出完整方案。我看着办公区里就剩林浩一个人,心里那点憋了太久的念头,
跟野草似的疯长起来。我走到他工位旁,敲了敲隔板,
声音温柔得我自己都觉得陌生:「林浩,这方案今晚必须出初稿,你底子好,一点就通,
要不……去我家加班?我那儿有之前做过的类似案例,能省点时间。」林浩猛地抬头,
眼睛亮了一下,又赶紧局促地摆手:「苏经理,这不太方便吧?您家里……就您一个人。」
我递给他一杯水,指尖故意蹭过他手背,笑得温和:「有什么不方便的,项目要是成了,
少不了你的功劳。」在我执意邀请下,最终还是抱着笔记本电脑,跟着我回了家。回到家,
我把客厅的落地灯调至最柔的亮度,给他倒了杯红酒,放了首舒缓的爵士乐。他酒量浅,
几杯红酒下肚,脸颊就红透了,眼神也开始发飘,说话都带着点糯糯的鼻音。
空气里飘着红酒的醇香,我看着他青涩的侧脸,看着他喉结滚动的样子,心里那点理智,
慢慢消失了。手机屏幕亮了亮,是秦漠发来的照片。他站在钢筋水泥的框架里,
安全帽歪戴着,脸上沾着水泥灰,笑得傻兮兮的。配文是:「老婆,今天又省了五十块,
丝巾基金又多一笔!」我盯着照片看了三秒,心一横,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尖叫:苏如月,你疯了?他是你下属,你是有老公的人!
你忘了秦漠为了你,在工地上吃了多少苦吗?可另一个声音,却在嚣张地喊:他不在家!
他管不着你!你守着这空房子,守了半年了,你不委屈吗?我又给林浩满上一杯酒,
看着他仰头喝下,看着他眼里的清明一点点褪去。我凑近他,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儿,
轻声说:「林浩,其实……我挺羡慕你的,年轻,有活力。」林浩的脸更红了,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点慌乱,又带着点期待:「苏经理,我……我觉得你也很好,你很厉害,
也很漂亮。」酒精上头,我忘了自己是他领导,忘了自己是已婚女人。我只记得,
他的怀抱很暖,心跳很有力,身上的味道干净得像雨后的青草。窗外的风凉飕飕的,
屋里的灯暖烘烘的,我把秦漠的照片、承诺、辛苦,全抛到了脑后。3第二天早上,
我是被客厅的动静吵醒的。我坐起身,头疼得厉害,浑身酸软,身边的位置早就凉了。
客厅里,林浩穿戴整齐地站在玄关,手里攥着公文包,脸涨得通红,跟做错事的孩子似的,
结结巴巴地道歉:「苏经理,对不起,我昨晚喝多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拢了拢身上披着得衣服,嗓子干得发疼,强装镇定地摆手:「没事,都喝多了,
你赶紧上班吧,别迟到了。」林浩逃也似的拉开门:「那……那我先走了,昨晚的事,
我不会说出去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我转身回到卧室,瘫倒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脑子里一片空白。后悔、恐慌、羞耻,跟潮水似的涌上来,
差点把我淹死。我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我怎么就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我太怕怀孕了,
怕这个秘密被戳穿,怕秦漠知道了会崩溃,怕我们五年的婚姻,就这么毁在我一时的糊涂里。
我翻身下床,冲到电脑前,手抖着搜索着。屈螺酮炔雌醇片的词条跳了出来,
下面写得清清楚楚:「本品为短效避孕药,可用于避孕,也可调节育龄妇女月经周期」。
我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立刻点开一家连锁药店的链接,选了最快的同城配送,
地址反复核对三遍——XX小区3栋2单元501,是我家的门牌号,电话也是我的,
绝对错不了。下单的时候,我心里还闪过一丝侥幸:选这种能调节经期的药,就算被发现,
也能找个借口搪塞过去。这是我当职场管理者的本能,凡事都想留条退路——可我没料到,
这条退路,最后竟成了压垮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下单成功的那一刻,我松了口气,
又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沙发上。我掀开秦漠的枕头,里面放着我们的结婚照。
是五年前的我们,我穿着白婚纱,笑得一脸幸福;秦漠搂着我,眼里的宠溺都快溢出来了。
指尖划过照片上他的脸,眼泪掉下来,砸在照片上,晕开一小片水渍。「秦漠,对不起,
对不起……」我喃喃自语,可我知道,道歉没用,我踏出那一步,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把照片塞回枕头下,像是要把这个秘密藏进无底深渊。可我知道,有些秘密,一旦埋下,
迟早会破土而出。千算万算,我没算到快递员会犯浑。昨天下午三点,
我盯着手机上的物流信息,显示「已签收」。可我翻遍家门口的快递柜、鞋柜,
连楼道的消防栓都找了,愣是没瞧见那个药盒。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来。
我赶紧拨通骑手的电话,声音都在发抖:「喂,我的快递显示签收了,我怎么没收到啊?」
骑手那边顿了顿,支支吾吾的,满是歉意:「姐,对不起啊,我看错门牌号敲错了门。
可我发现敲错门想转身走的时候,那位大爷刚好开门了,他问过后说你们是一家人,
就给代签了。」隔壁大爷——就是我公公。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鞋都来不及换,我踩着拖鞋就往隔壁跑,心脏跳得快要撞出胸腔,
咚咚咚地敲着肋骨,跟催命似的。公婆家的门没关严,有一条缝。我推开门进去,
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婆婆坐在沙发上,手里正捏着那个药店的白盒子,
脸色铁青得跟铁板似的,嘴唇都在发抖。公公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眉头皱成了川字,
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小山。茶几上,还摊着那张揉皱的药品说明书。
虽然上面写着能调节经期,但醒目的「避孕」俩字,
还是让他们心里的怀疑彻底扎了根——毕竟,秦漠出差半年没回家,我一个人买这种药,
怎么看都不对劲。「如月,这是你的东西?」婆婆先开了口,她把药盒往茶几上一扔,
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快步走过去,嘴里语无伦次地辩解:「妈,这是医生给我开的药,
调理经期的,您别多想,就是普通的药!」「调理经期?」婆婆冷笑一声,拿起药盒,
指着上面的「屈螺酮炔雌醇片」,又指着下面的「避孕」字样。「我活了六十多年,
还没听说过避孕药能调月经!如月,你当我老糊涂了?」公公把烟往烟灰缸一插,抬眼看我,
眼神里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愤怒。他的声音很沉,像石头砸在水里:「如月,秦漠出差这半年,
你到底在做什么?」「爸,我真的是用来调理经期的,医生说……」「够了!」
婆婆猛地打断我,指着门口,声音发颤:「这些日子,有个小伙子隔三差五送你回家,
前几天居然跟着你进了屋?我们还以为是加班赶工!可那人第二天早上才离开。
当我们老两口眼瞎吗?秦漠在外面辛辛苦苦赚钱养家,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
小伙子——他们看到林浩了。我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我张了张嘴,想解释,
却发现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婆婆起初只是怀疑,
直到快递员把那个避孕药包裹送到她家,婆婆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碎了。她拿着药盒,
手都在抖,公公看着她,眉头皱的更紧了,半天说了一句:「这事,必须告诉秦漠,
总不能让他一直蒙在鼓里。」老两口坐在沙发上,一夜没睡。窗外的天蒙蒙亮的时候,
婆婆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好好的一个家,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我站在客厅中央,
看着公婆失望的眼神,看着那个刺眼的药盒,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跳梁小丑。我想辩解,
想喊冤,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句都说不出来。「妈,爸,我……」公公站起身,
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什么都不用说了,秦漠明天就回来了,这事,
你自己跟他说清楚。」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我甚至不敢看公婆的眼睛,
逃也似的跑回了家。我把门反锁,后背抵着门板,浑身都在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我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想着公婆疼儿子,
或许会看在五年情分的份上,能帮我瞒下这件事。毕竟,谁家老人不盼着子女好好过日子呢?
可我忘了,在父母眼里,自己的孩子永远是被亏欠的那一个。
他们怎么可能看着秦漠被人这么欺负?晚上十点多,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老公」
两个字。我看着那两个字,手指抖得厉害,半天不敢接。**响了一遍又一遍,像一把锤子,
一下一下敲在我心上。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秦漠的声音带着旅途的疲惫,
却依旧温柔:「老婆,我明天上午的飞机,中午就能到家了。给你买了礼物,你肯定喜欢。」
我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下来,哽咽着说:「嗯,好,我等你回来。」秦漠话锋一转,
语气里多了点疑惑:「对了,妈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有急事让我明天到家后,
先去他们那边一趟,还说……还说让我问问你,那个快递是怎么回事。」快递——这两个字,
像是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开。后面的话,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握着手机的手,冰凉刺骨。
电话那头,秦漠还在说着什么,说工地的趣事,说工友们的笑话,
说回家后要吃我做的红烧肉。可我已经听不清了,我只觉得,那声音隔了千山万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