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怡然的白色奥迪在前方两百米处，规矩矩地开着。

出了城，车流渐少。

她拐上了城郊公路。

我让出租停在路边便利店。

"师傅，等我一下。"

我车，站在便利店门口，掏出手机开了定位。

沈怡然的车在移动，速度正常。

9点47分。

9点52分。

9点58分。

10点01分。

她的车停了。

不是在第三个弯道。

是在弯道前方五百米的一个岔路口。

我放大地图。

那是一条通往城郊废弃仓库区的小路。

有意思。

上辈子是10点23分出的事故。

现在才10点01分，她就停了。

我盯着那个不动的光点，手指摩挲着手机边框。

三分钟后，另一个定位出现在附近。

程远昨天帮我在林舒窈车上装了追踪器。

林舒窈的车——正在从城西方向朝同一个位置移动。

我笑了。

出租车师傅从后视镜看我："兄弟，你笑啥呢？"

"没事，想起个笑话。"

六十年的笑话。

我重新上车："师傅，前面岔路口拐进去，开慢点。"

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仓库区外围。

我付了钱下车，步行绕到侧面。

两辆车停在一栋废弃仓库前。

一辆白色奥迪。沈怡然的。

一辆黑色宝马。林舒窈的。

仓库的卷帘门半开着。

我贴着墙摸过去，在门缝外站定。

里面有说话声。

两个女人的声音。

"东西都准备好了？"

是沈怡然。

语气跟在家里完全不同。没有撒娇，没有温柔。

冷的，利落的，像在谈业务。

"假体在后备箱，牙模上周就做好了。"林舒窈的声音，"车是借的，干净的。撞完起火，什么都烧没了。"

"保险那边？"

"已经打过招呼。意外险加驾驶险，总共赔付一千二百万，受益人写的他。"

"要让他觉得我是'爱他'走的。"沈怡然笑了一声，"这样他才不会查。"

我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上辈子确实没查。

一千二百万的保险赔付，我一分没动，全存在她名下的纪念账户里。

六十年后那笔钱连本带利翻了将近四倍。

够她在普罗旺斯买一整片薰衣草田了。

"那边的车呢？"沈怡然又问。

"白鹿安排的，护照和新身份已经在香港等你。"

白鹿也参与了。

三个了。

还剩苏檀和乔薇。

"苏檀那边——"

沈怡然打断她："苏檀不知道具体计划。她只负责帮我在海外接应。乔薇更不知道，她跟这件事没关系。"

我在心里画了条线。

主谋：沈怡然。

共犯：林舒窈、白鹿。

协从：苏檀。

无关：乔薇。

清楚了。

"时间差不多了，"林舒窈看了眼表，"按计划十点半把车开到弯道，遥控让它冲下去。假体在驾驶座绑好了。你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