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一,我绝不敢说二。
我以为那是爱,是男人该有的强势。
现在才明白,那只是不尊重。
他从未把我当成一个平等的个体。
我只是他的附属品。
一个可以随意使唤、随意丢弃的附属品。
车子一路疾驰,回到了我们从小长大的小区。
他停下车,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昏暗的光线里,他的侧脸紧绷着,下颌线透着一股冷硬。
“下车。”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我没动,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周宴,你到底想干什么?”
“把我强行带回来,就是为了继续质问我‘懂不懂事’吗?”
“如果是,那你现在可以得到答案了。”
“我不懂事,一直都不懂事。”
“所以,以后你的事,别再找我了。”
我的话,像是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周宴猛地转过头,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将我燃烧。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们俩完了。”
“周宴,从今天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我们,两不相干。”
我说完,推开车门,径直下了车。
他没有追上来。
我能感觉到,他那道灼热的、充满震惊和愤怒的目光,一直黏在我的背上。
我没有回头。
我拉着行李箱,走进电梯,按下了我家的楼层。
我家和他家,是门对门的邻居。
我刚走出电梯,就看到李婉双手抱胸,一脸怒气地等在我家门口。
看到我,她立刻冲了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你还知道回来啊!”
“长本事了啊姜宁,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还敢把我拉黑!”
“你在外面野了三天,玩够了?”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就别想进这个家门!”
她气势汹汹,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
上辈子,面对她这样的指责,低着头,不停地道歉,把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可现在,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等她骂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
“周阿姨,你是不是搞错了?”
“这里,是我家,不是你家。”
“我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我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
“至于交代……我需要给你什么交代?”
“是你儿子食物中毒,又不是我给他下的毒。”
“说到底,这事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
我的冷静和从容,让李婉再次愣住了。
她大概是没想到,我会句句顶撞。
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我的鼻子,气得手都在抖。
“你……你……”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可是你的长辈!”
“为了宴宴,我说你几句怎么了?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你的教养呢?”
“果然,没妈的孩子就是没人教!”
最后一句话,像一根毒针,狠狠地刺进了我的心里。
我的母亲,在我十岁那年就因病去世了。
从小到大,这是我最深的伤疤。
李婉不是不知道。
她以前也总是有意无意地拿这件事来刺我,来彰显她对我的“关爱”和“怜悯”。
每一次,我都会难过很久。
但这一次,我没有。
我只是觉得,无比的恶心。
我看着她,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我妈是去世了,但她在世的时候,教过我最基本的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