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不是身体获得了新生,而是我的灵魂。
被压抑、被禁锢了太久的灵魂,终于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
这期间,周宴和许薇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想来,应该是出院了。
大概是在等我回去,主动认错,摇尾乞怜。
可惜,要让他们失望了。
第三天晚上,我订了回程的机票。
不是因为我想他们了。
而是因为,有些账,该回去算算了。
比如周宴欠我的那五十万。
飞机落地,是晚上十点。
我拉着行李箱,走出机场,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熟悉车辆。
周宴的车。
他靠在车门上,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服,脸色还有些病态的苍白。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到我,立刻站直了身体,眉头紧紧皱起,目光沉沉地看着我。
像是审视,又像是质问。
我像是没看到他一样,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嘿!”
周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悦。
他快走几步,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很凉,力气却很大。
“姜宁,你什么意思?”
他开口,是质问的语气。
和短信里一模一样。
没有关心我为什么突然去三亚,没有问我玩得开不开心。
只有质问。
质问我为什么不接电话。
质问我为什么把他和他妈拉黑。
质问我为什么在他生病的时候,还有心情发朋友圈。
我转过头,平静地看着他。
这是我重生后,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他。
他还是那副英俊的模样,眉眼深邃,鼻梁高挺。
曾几何时,这张脸,是我午夜梦回时,唯一的慰藉。
可现在,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觉得,有些厌烦。
我抽回自己的手,语气很淡。
“没什么意思。”
“周宴,我们只是邻居,不是吗?”
“你和你女朋友生病了,不给我打电话,才是正常的。”
“给我打电话,才是不正常的。”
我的话,让周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眼里的错愕和不敢置信,几乎要溢出来。
他大概是觉得,我疯了。
“姜宁,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
“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
“因为我没带你去露营,你就跟我置气到现在?”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懂事了?”
你看。
在他眼里,我所有的反常,都只是“不懂事”的“闹脾气”。
他根本不会去想,是不是他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只会觉得,是我无理取闹。
我不想再跟他废话。
“让开,我要回家了。”
我绕过他,想去拉出租车的车门。
他却再一次抓住了我。
这一次,他的力气更大了,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跟我回家。”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
然后,不顾我的意愿,强行把我塞进了他的车里。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周宴一言不发,只是把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一片冰冷。
他总是这样。
一旦事情脱离他的掌控,他就会用这种强硬的、不容拒绝的方式,来彰显他的主导权。
上辈子,我吃尽了这种霸道的苦头。
他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