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评论底下,瞬间安静了。
朋友们面面相觑,大概都在猜测发生了什么。
我勾了勾唇,没有回复,也没有删除。
就那么晾着。
没过几分钟,周宴的微信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我按了静音,任由它在屏幕上固执地闪烁,直到自动挂断。
然后,又是李婉的短信轰炸。
“你立刻给我回来!”
“宴宴他们食物中毒,正在医院洗胃,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我们家养你这么多年,不是让你当白眼狼的!”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敢不听我的话了?”
我看着那些充满怒火的文字,只觉得可笑。
养我?
我们两家是世交,住对门。
我父母都是大学教授,我也是名校毕业,有自己的工作和收入。
从小到大,我从没花过周家一分钱。
反倒是周宴,创业的启动资金,还是从我这里拿的。
那笔钱,他至今没还。
李婉嘴里的“养”,不过是我从十几岁开始,就心甘情愿地为周宴当牛做马。
给他洗衣服,做饭,收拾房间。
他随叫随到,我任劳任怨。
在他们一家人眼里,我大概就是个不需要付工资的免费保姆。
我慢悠悠地喝完一杯椰子汁,才拿起手机,给李婉回了一条短信。
“周阿姨,周宴三十岁了,不是三岁。他生病了,是该找医生,还是找我?”
“另外,许薇不是他女朋友吗?女朋友照顾男朋友,天经地义。”
“您要是心疼儿子,就自己去医院照顾。对我发火,找错人了。”
短信发出去,那边安静了很久。
我猜,李婉大概是被我这截然不同的态度给气懵了。
她大概从来没想过,一向温顺听话的我,会说出这么带刺的话。
果然,过了十几分钟,她更长的短信发了过来。
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不可思议的愤怒。
“姜宁你什么态度!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
“宴宴的女朋友是薇薇没错,但薇薇从小娇生惯养,哪里会照顾人?她自己也病着呢?”
“你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照顾他不是应该的吗?”
“你别忘了,要不是我们家宴宴,你小时候……”
又是这套说辞。
我冷笑一声,直接把她的号码也拖进了黑名单。
小时候,邻居家的大狼狗没拴绳,扑向我。
是周宴把我推开,自己被狗咬了小腿。
从那以后,这就成了周家绑架我的尚方宝剑。
李婉总说,宴宴是为了我才受伤的,我这辈子都欠他的。
周宴也觉得,他对我,有“救命之恩”。
所以,我为他做任何事,都是应该的。
上辈子,我就是被这个“恩情”捆绑了一生。
直到临死前,我才从照顾我的护工闲聊中得知了真相。
当年那只狗,根本不是扑向我,而是扑向周宴手上拿着的火腿肠。
他把我推开,只是下意识的自保。
所谓的“救命之恩”,从头到尾,就是一场自导自演的笑话。
我拉黑了李婉,世界彻底清净。
我在三亚待了三天。
白天去潜水,去冲浪,晚上就去最热闹的酒吧,喝最烈的酒。
我把过去二十五年没穿过的漂亮裙子,全都穿了一遍。
把周宴不喜欢我做的所有事,全都做了一遍。
我拍了很多照片,每一张都笑得灿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