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清净了。
我赤着脚下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新的人生,开始了。
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像上辈子一样冲进厨房。
而是打开手机,订了一张最早飞往三亚的机票。
然后,我走进衣帽间,找出了那个最大、最结实的行李箱。
把所有我喜欢的、漂亮的裙子,一件一件,整整齐齐地叠好,放进去。
高跟鞋,化妆品,防晒霜,还有那顶我买了很久却从没戴过的沙滩帽。
周宴不喜欢我打扮。
他说女孩子素面朝天最真实。
许薇就是这样,永远穿着白裙子,不施粉黛,清纯得像一朵小白花。
我为了迎合他,收起了所有明艳的色彩,把自己活成了一杯寡淡的白开水。
可现在,我不想了。
我慢条斯理地收拾着行李,手机在床上又响了两次。
周宴打不通,就换成了许薇。
我一并挂断。
随后,一条短信弹了出来,是周宴发的。
“姜宁,你搞什么?电话不接?早餐呢?我跟薇薇九点就要出发了!”
命令的、理所当然的语气。
我看着那条短信,笑了。
回了两个字:“有病?”
然后,将他和许薇的号码,一起拖进了黑名单。
拉上行李箱拉链的那一刻,阳光正好从窗外照进来,洒在我身上。
暖洋洋的。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二十五岁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再见了,周宴。
再见了,我愚蠢的上辈子。
飞机冲上云霄,我看着窗外连绵的云海,戴上眼罩,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没有噩梦,没有周宴,没有那道永远在隐隐作痛的伤疤。
等我落地三亚,打开手机时,才看到几十个未接来电和一堆短信。
全都是被系统拦截下来的。
大部分来自周宴的母亲,李婉。
“宁宁,你怎么回事?宴宴电话打不通,说你把他拉黑了?”
“你们年轻人吵架别当真,快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他们露营的东西你准备好了吗?别耽误了正事。”
……
我一条条往下看,面无表情。
直到最后一条,发送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姜宁!你赶紧给我回电话!宴宴和薇薇出事了!”
我挑了挑眉。
算算时间,也该出事了。
我没有回复,而是直接打车去了预定好的海景酒店。
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换上漂亮的吊带长裙,化了个精致的妆。
然后,我踩着高跟鞋,走在柔软的沙滩上,任由海风吹起我的长发。
夕阳很美,将整片海都染成了金色。
我找了个绝佳的位置,拍了张风景照,又给自己来了张美美的自拍。
想了想,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文是:
“三亚的海,真蓝。”
我的朋友圈一发出去,立刻炸了。
点赞和评论在几秒钟内就刷了几十条。
大部分都是我们共同的朋友。
“卧槽,宁宁你一个人跑三亚去了?”
“不够意思啊!度假不叫我!”
“这裙子真好看,求链接!”
在一片惊叹和羡慕中,夹杂着一条格格不入的评论。
来自李婉,周宴的母亲。
她没有微信号,用的是周宴的账号。
“姜宁,你还有心情在外面玩?宴宴和薇薇都进医院了你知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