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第一件事,我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
“苏凝,我们退婚吧。”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她冰冷又充满错愕的声音传来:“陈安,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
上辈子当了十年舔狗,为她鞠躬尽瘁,最后却在她和别人的婚礼上,被当成笑话一样,惨死于一场“意外”车祸。
这一世,我只想躺平,好好生活。
可我没想到,那个天天跟在我身后,软软糯糯叫我“陈安哥哥”的邻家妹妹,竟是京圈真正的公主。
更没想到,那个被我退婚的冰山总裁,会在深夜红着眼,站在我家门口,嘶哑着嗓子求我:“陈安,你回来好不好?”
“陈安,你是不是疯了?”
听着电话那头苏凝冰冷中带着一丝惊愕的声音,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疯?
或许吧。
上辈子,我就是个疯子。
一个为了她苏凝,不顾一切的疯子。
我,陈安,一个孤儿,凭着一股狠劲考上名校,却在毕业后,放弃了所有头部公司的橄.榄枝,心甘情愿地进了苏家的公司,只为离她近一点。
我为她摆平竞争对手,为她处理公司危机,为她挡酒,甚至为她挡刀。
所有人都说我是苏家的上门女婿,是苏凝身边最忠心的一条狗。
我不在乎。
我以为,十年付出,就算是一块石头,也该被捂热了。
直到她和京城张家大少张昊的订婚宴上,我被当成一个破坏气氛的累赘,被她的保镖“请”了出去。
那晚,大雨倾盆。
我开着车,失魂落魄,一辆失控的货车迎面撞来。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透过破碎的车窗,看到了不远处,苏凝和张昊并肩站着,她撑着伞,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场与她无关的烟火。
那眼神,冰冷得像南极的万年玄冰。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十年青春,不过是一场自作多情的笑话。
重来一世,回到十年前,我们刚刚订婚的第二天。
我不想再疯了。
我累了,也倦了。
“我没疯,苏凝。”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说得很清楚,退婚。从此以后,我们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电话那头的呼吸猛地一滞。
“理由。”苏凝的声音愈发冰冷,带着一种上位者被冒犯的怒意,“陈安,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解释?
我笑了。
上辈子我死得那么惨,她可曾给过我一个解释?
“没有理由。”我懒得再跟她废话,“就是单纯地……腻了。苏家这条路太难走了,我不想再往上爬了。就这样吧。”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拉黑,删除,动作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浑身的枷锁仿佛在瞬间崩碎,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涌遍全身。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上辈子所有的不甘与怨恨,都一并吐出去。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和煦。
真好,还活着。
这一世,我不要什么权势滔天,也不要什么富可敌国。
我只想找个小地方,安安稳稳地躺平,享受生活。
“叮咚。”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一张精致又带着些许婴儿肥的俏脸探了进来,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陈安哥哥,你……你没事吧?”
是住在我隔壁的邻家妹妹,林可可。
她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我妈让我给你送来的,她说你昨天喝多了。”林可可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担忧。
我看着她澄澈的眼眸,心中一暖。
上辈子,我死后,是这个傻姑娘不顾苏家的压力,替我收了尸,每年都去我那孤零零的坟前看我。
她才是我生命里,唯一的那束光。
“我没事。”我接过粥,对她笑了笑,“谢谢你,可可。”
林可可看到我的笑容,似乎松了口气,小脸也泛起一抹红晕。
“那……那我先回去了,你记得趁热喝。”
她说完,像只小兔子一样,转身就跑了。
我端着粥,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不由得笑了。
真可爱。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不到十分钟,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皱了皱眉,接通。
“陈安!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到苏家来!”
电话里传来一个尖锐刻薄的女声。
是苏凝的母亲,周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