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夜,许知喃蹲在路边,
借着酒意对那把死活还不回去的共享雨伞哭诉:“其实我根本不敢跟他说话……他那么优秀,
我连他家门口的地垫都不敢多看一眼。”伞柄那头的电子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长达十秒的死寂,随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带着真实的微哑:“你在哪?
”半小时后,许知喃暗恋了半年的高冷邻居陆斯年,撑着一把黑伞,
气喘吁吁地停在了她面前。---###第一章:成精的共享雨伞晚上十点半,
CBD的写字楼像一座巨大的玻璃坟墓,往外吐着被榨干精力的打工人。
许知喃站在大堂门口,看着外面倒灌般的大雨,绝望地抠着手机壳边缘。
这是她紧张或焦虑时的标志性动作,此刻那块可怜的硅胶已经被抠出了一个豁口。
天气预报明明说今天是晴转多云,这雨下得简直像甲方脑子里进的水。她深吸一口气,
冲向地铁站旁边的共享雨伞桩。一排蓝色的常规伞里,突兀地夹着一把明黄色的伞。
伞柄比普通的粗一圈,磨砂质感,顶端还有一个小小的LED呼吸灯,正幽幽地闪着蓝光。
许知喃没多想,扫码,拔伞。“滴——”伴随着解锁声,伞柄里突然传出一个声音。
不是那种字正腔圆的机械女声,
而是一个带着点慵懒、甚至有些欠扁的年轻男声:“扫码成功。友情提示:以目前的降雨量,
建议使用者不要企图用本伞挡住你那被生活摧残过的发际线,容易顾头不顾尾。
”许知喃吓得手一抖,伞差点飞出去。她惊恐地环顾四周,雨幕中除了几个狂奔的路人,
连条野狗都没有。“谁?谁在说话?”“你的手里。”那个男声慢条斯理地响起,
“准确地说,是你的右手手心。”许知喃低下头,死死盯着那个闪烁着蓝光的伞柄。
她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把伞柄举到耳边:“你……是个什么东西?
”“我是‘晴天智行’旗下第001号内测智能语音伴游伞。”男声顿了顿,
似乎在评估什么,“根据你的心率和体温反馈,你现在处于轻度惊吓状态。
需要我为你播放一首《大悲咒》平复心情吗?”“闭嘴!”许知喃脱口而出。“好的,
闭嘴模式已激活。如需解锁,请对伞柄说‘我承认我刚才声音大了点’。”许知喃站在雨中,
感觉自己像个神经病。现在的共享经济已经卷到这种地步了吗?
连把伞都要装个ChatGPT在里面膈应人?她撑开伞,走进雨幕。
雨滴砸在结实的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不得不说,这把伞的质量出奇的好,伞骨极稳,
在狂风中纹丝不动。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前方是一片积水。许知喃正准备趟过去。
“前方三米处有深水坑。”伞柄突然又说话了,带着明显的嫌弃,
“以你目前目测一米六的腿长和极差的弹跳力,建议向左绕行两米。”许知喃脚步一顿,
火气蹭地冒了上来:“你不是在闭嘴模式吗?!”“作为一把有职业道德的伞,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使用者变成落汤鸡,这会影响我的好评率。
”“你一个人工智障哪来这么多废话?”许知喃咬牙切齿,“信不信我把你扔进水坑里?
”“你不会的。”男声轻笑了一声,那声音透过雨声传进耳朵里,莫名有些酥麻,
“因为你的账户里还有一百块钱押金。而且,左转五十米的便利店,
你最喜欢的关东煮正在打八折。”许知喃彻底愣住了。她确实饿了,也确实喜欢吃关东煮。
但一把伞怎么会知道?“这是基于大数据和LBS定位的合理推测。
”伞柄似乎猜到了她的疑惑,解释得滴水不漏,“当然,如果你坚持要趟水,
我也支持你的野性美。”“……算你狠。”许知喃乖乖向左绕行,走进了那家便利店。
买完关东煮出来,她一手端着纸杯,一手撑着伞,心情奇妙地平静了下来。
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在这个糟糕的雨夜,居然是一把共享雨伞陪她走完了回家的路。
回到小区楼下,许知喃本想把伞还进楼下的伞桩,但找了一圈,发现伞桩全满了。
“看来你今晚只能带我回家了。”伞柄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许知喃翻了个白眼:“你最好晚上别出声,不然我把你电池抠出来。”“晚安,许女士。
”许知喃脚步一顿。她扫码的时候,用的是微信授权,系统知道她姓许很正常。
但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句“晚安”,听起来一点也不像AI,反而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正隔着雨幕注视着她。###第二章:薛定谔的暗恋对象第二天早晨,雨还没停。
许知喃拎着那把小黄伞出门,刚走到电梯口,心脏就猛地漏跳了一拍。电梯前站着一个男人。
挺拔的背影,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休闲西裤,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个黑色的素圈戒指。
陆斯年。许知喃的邻居,也是她暗恋了整整半年的对象。许知喃深吸一口气,
赶紧把抠手机壳的手背到身后,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得体的微笑,小声说:“早。
”陆斯年转过头。他生了一双极好看的桃花眼,但眼神却总是清冷疏离的。
他的目光在许知喃身上停顿了一秒,随后落在了她手里的那把小黄伞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许知喃觉得他的眼神在看到那把伞时,微微闪烁了一下。“早。”陆斯年的声音低沉冷淡,
像加了冰块的苏打水。他抬起左手按了电梯下行键,无名指上的黑色素圈随着动作轻轻转动。
许知喃后来查过,那不是婚戒,而是一款防静电环,程序员的标配。电梯门开了,
两人走进去。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陆斯年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许知喃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眼睛死死盯着电梯跳动的数字。她是个重度社恐,
在网上能舌战群儒,在现实里遇到喜欢的人,却连句“今天天气不错”都憋不出来。
“叮——”一楼到了。陆斯年长腿一迈,率先走了出去。许知喃跟在后面,
看着他撑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走进了雨中。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
许知喃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打了一场硬仗。她撑开手里的小黄伞,刚走两步,
伞柄的呼吸灯亮了。“心率115次/分,体表温度上升。怎么,
刚才电梯里的空气很稀薄吗?”那个欠扁的电子男声准时响起。
许知喃吓了一跳:“你平时都不休眠的吗?”“我是陪伴型AI,随时待命。
”男声慢悠悠地说,“不过,根据我的声纹分析,你刚才那句‘早’,声带紧绷,尾音发颤。
你很怕你的邻居?”“要你管!”许知喃脸一红,下意识地反驳,“我那叫……那叫敬畏!
你不懂,他可是极品高岭之花!”“哦?”伞柄里的声音似乎挑了挑眉,“高岭之花?
具体表现在哪里?面瘫还是不爱洗澡?”“你才不爱洗澡!”许知喃急了,像是护食的猫,
“他长得帅,气质好,而且是个超级厉害的程序员。
你这种人工智障就是人家敲几行代码就能写出来的东西,少在这里酸。
”伞柄那头沉默了两秒。“是吗。”男声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既然这么喜欢,为什么刚才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许知喃的痛处。
她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对着一把伞卸下了防备:“因为我怂啊。
我只是个每天被甲方骂成狗的普通UI设计,
他看起来就像是那种……生活在另一个维度的人。
我连他家门口的地垫是什么颜色都不敢多看,怕被当成变态。
”“……”伞柄再次陷入了沉默。“喂?死机了?”许知喃敲了敲伞柄。“没有。
”男声重新响起,这次少了几分戏谑,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也许,那个高岭之花,
其实是个近视眼,根本没你想的那么高高在上呢?”“你懂什么。”许知喃撇撇嘴,
“AI是没有感情的。”“是啊。”伞柄轻声附和,“AI是没有感情的。”同一时间,
隔着两条街的一辆黑色轿车里。陆斯年坐在驾驶座上,耳朵里戴着蓝牙耳机。
他看着车载屏幕上那个正在移动的小红点,左手无意识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防静电环,
嘴角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老大,”副驾驶上,合伙人胖子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你笑得好变态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个偷窥狂?”陆斯年收起笑容,恢复了冷酷脸,
瞥了他一眼:“闭嘴。扣你这个月绩效。”“不是,
你拿公司几百万研发的‘智能伞柄’唯一一个工程机,偷偷定位投放到人家姑娘公司楼下,
还亲自下场当客服陪聊!”胖子痛心疾首,“你可是物联网界的天才,陆斯年!
你这叫公器私用!”“我不这么做,她这辈子都不会主动跟我说一句话。”陆斯年看着屏幕,
眼神深邃,“她太胆小了,我只能给她一个安全的树洞。
”胖子翻了个白眼:“那你打算装AI装到什么时候?”“直到她离不开这个树洞为止。
”###第三章:不许还伞的霸王条款这场雨断断续续下了一周,
终于在一个周五的傍晚放晴了。许知喃看着天边绚丽的晚霞,心情有些复杂。雨停了,
意味着她没有理由再霸占着这把小黄伞了。这一周里,
她已经习惯了上下班路上有这个声音陪伴。虽然他毒舌、腹黑,总爱挑她的刺,
但也会在她加班到深夜时,提醒她哪条夜路的路灯坏了;会在她被甲方气哭时,
冷冰冰地给她念冷笑话。她甚至觉得,这个AI的声音,听久了莫名有些像陆斯年。
但这个荒谬的念头很快就被她打消了——陆斯年那种半天憋不出一个字的高冷男神,
怎么可能这么碎嘴?走到地铁口的伞桩前,许知喃依依不舍地合上伞,将伞尖对准了锁孔。
“咔哒”一声,伞**去了。许知喃心里一阵失落,正准备转身离开,
伞桩的电子屏突然闪烁起刺眼的红光,紧接着,伞被猛地弹了出来!“警告!非法操作!
警告!非法操作!”伞柄里传出刺耳的警报声。许知喃吓了一跳,赶紧捡起伞:“怎么回事?
”“滴——”警报解除,那个熟悉的欠扁男声再次响起:“许女士,很遗憾地通知您,
由于您在过去一周内与本伞进行了高频次的情感交互,
本伞的AI核心已与您的生物磁场产生深度绑定。系统判定,您目前无法归还本伞。”“哈?
”许知喃瞪大了眼睛,“你在这儿给我写科幻小说呢?什么生物磁场,不就是个共享雨伞吗!
”“这是‘晴天智行’的隐藏内测规则。”伞柄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一旦触发深度绑定,
您必须保留本伞至少三十天,以协助我们完成数据收集。否则,您的账户将被永久拉黑,
且扣除十年信誉分。”“霸王条款!我要投诉你们!”许知喃气炸了,
拿出手机就拨打了伞面上的客服电话。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喂?您好,
这里是‘晴天智行’客服中心。”一个听起来有些发虚的男声传来。“我要投诉!
你们那个001号伞是个什么流氓软件?还不回去了!”电话那头,胖子捂着话筒,
冷汗直冒地看着坐在对面、正用杀人目光盯着他的陆斯年。
陆斯年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大字:【按我说的念,
不然炒了你】。胖子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念起屏幕上的台词:“呃……这位女士,您好。
经查询,您使用的是我们极其珍贵的**版内测机。该机型目前存在……呃,一点小bug。
为了补偿您,这三十天内本伞将免收一切费用,
并提供专属VIP叫醒服务、天气预报服务以及……情感疏导服务。”“我不需要情感疏导!
我只要还伞!”“抱歉女士,强行还伞会导致系统崩溃,维修费高达十万元。您确定要还吗?
”许知喃瞬间闭嘴了。十万?卖了她都不够!“算你们狠!”许知喃愤愤地挂断电话,
瞪着手里的伞,“你满意了?”“非常满意。”伞柄里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那么,
接下来的二十三天,请多指教了,室友。”“谁是你室友!”“你每天把我放在床头柜上,
难道不算同居吗?”许知喃的脸腾地红了。她抠着手机壳的边缘,咬牙切齿地把伞塞进包里。
晚上,陆斯年坐在电脑前,看着后台数据里许知喃的心率曲线,嘴角微微上扬。
胖子在一旁直摇头:“强行锁死伞桩,篡改还伞逻辑,陆斯年,你为了谈个恋爱,
把我们公司系统底层架构都改了。你这属于犯罪你知道吗?”“闭嘴。
”陆斯年转动着防静电环,“她明天要出门逛街,
查一下她常去的那条街哪家甜品店排队人少,把数据传到我的副屏上。
”“你真把她当成赛博宠物在养啊?”“不。
”陆斯年看着屏幕上那个静止在隔壁房间的小红点,眼神柔和得不可思议,
“是我在被她驯养。”###第四章:赛博保镖的云同行既然无法还伞,
许知喃只能被迫接受了这个诡异的设定。于是,在接下来的大晴天里,
许知喃成了一个走到哪都带着一把明黄色长柄雨伞的怪人。同事们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同情,
以为她被甲方逼出了什么新型精神疾病。但只有许知喃自己知道,这把伞有多“好用”。
周六下午,许知喃去商场买衣服。刚走到一楼大厅,
一个穿着西装、油头粉面的推销员就迎了上来。“美女,了解一下我们的游泳健身套餐吗?
看你这身材,其实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推销员一边说,
一边试图伸手去拉许知喃的胳膊。许知喃是个典型的包子性格,最怕这种死缠烂打的人,
正结结巴巴地想要拒绝:“不、不用了,我……”“前方高能。
”许知喃包里的伞柄突然发出了字正腔圆的播音腔,音量大得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检测到碳基生物试图向你推销无效社交。建议使用者立刻举起本伞,
并大喊‘我只练铁人三项,你这的器械承受不住我的力量’。”推销员的手僵在半空,
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许知喃的包。许知喃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一把捂住包,
对着推销员尴尬地笑了笑:“那什么……我的人工智能脾气不太好。”推销员咽了口唾沫,
默默退后了两步:“打扰了,您慢走。”逃出商场,许知喃把伞抽出来,
压低声音怒吼:“你是不是有病!为什么要在公共场合那么大声!”“根据我的心率监测,
你刚才处于极度不适和无法拒绝的尴尬状态。”伞柄里的声音理直气壮,
甚至带了一丝邀功的意味,“作为你的赛博保镖,我有义务帮你驱赶苍蝇。
”许知喃愣了一下。她刚才确实很想逃,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个AI,
似乎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她的软弱。“……那也不用那么大声。”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抠手机壳的动作却停了下来。“下次我调低两个分贝。”男声轻笑了一下,“作为补偿,
右转五十米那家你一直想吃的抹茶千层,现在刚好不用排队。”许知喃眼睛一亮,
立刻把刚才的尴尬抛到了脑后。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许知喃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这把伞。
她会在做图没有灵感时,敲敲伞柄让它放白噪音;会在遇到奇葩路人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