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陆司年推开家门时。
屋子里没有开灯,死一般的寂静。
“林沁欣,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陆司年烦躁地扯松领带,将车钥匙重重地扔在鞋柜上。
他以为这不过是林沁欣又一次拙劣的离家出走。
只要晾她几天,她自己就会乖乖回来认错。
他大步走进客厅,按开顶灯。
目光扫过餐桌时,陆司年的脚步猛地顿住。
那里孤零零地放着一张白纸。
《离婚协议书》
“拿离婚来欲擒故纵?”
陆司年气极反笑,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他走上前,一把抓起那张协议书,正准备将它撕碎。
可就在协议书被拿开的瞬间,压在下面的两张纸露了出来。
那是两张盖着刺眼红色公章的证明。
陆司年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但仅仅是这一眼,却让他愣住。
《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
死者的姓名却是林沁欣母亲的名字。
旁边,是一张同样盖着红章的殡仪馆《火化证明》。
陆司年死死盯着那个死亡时间,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那个时间......
正是他嫌她烦,嫌她大半夜打扰他。
反手给她发去那个长达三百秒广告的夜晚!
“司年,求求你,我妈出事了,我一个人抬不动她,救护车还要好久......”
陆司年浑身开始发抖,身躯摇晃了一下。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沈愿愿明明说过。
昨天还在小区门口看到她妈买菜!
林沁欣怎么可能真的......
陆司年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今天中午在中餐厅的画面。
林沁欣穿着一身素黑的裙子。
她死死抱在怀里的那个黑色旧帆布包。
他用力扯断包带,将那个包狠狠甩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
他在包厢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恶毒。
那个四四方方的黑色木盒。
那个磕破了角的边缘。
还有从缝隙里漏出来的灰白粉末......
那根本不是什么装神弄鬼的道具!
那是她相依为命的母亲的骨灰!
陆司年的双腿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终于想起,林沁欣拖着左臂,跪在走廊的地上。
用那双流着血的手,一点一点地把地上的骨灰拢进盒子里时的模样。
他终于读懂了她转身离开前,看他的那个眼神。
没有恨,没有怨。
“陆司年,我祝你,永远理直气壮,永远......别后悔。”
“沁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