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星期三的无限循环星期三上午十点，创维科技第三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边坐着二十几个神色麻木的人，投影仪在幕布上投出第78页PPT，

标题是《Q3季度跨部门协同效能优化方案（修订版V4）》。

空气里有速溶咖啡、打印机的臭氧和某种难以言说的绝望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苏眠坐在靠窗的倒数第二个位置，

这是她花了三个月摸索出的最佳摸鱼位：视线可以刚好避开领导的直视，

又有柱子做视觉遮挡，面前笔记本打开做做样子，手机放在大腿上，完美。手机屏幕亮着，

聊天界面顶端显示着“C”。这是她给网恋对象备注的名字，

取自“Cipher”——密码，暗号。他们相识于一个冷门的科幻小说论坛，

因为争论《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里一个细节而私信互怼，

然后莫名其妙就变成了每天互道早安晚安的关系。三个月了。苏眠点开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是C早上七点发的：「今天要开一整天会，可能是场硬仗。想念你的毒舌。」

她当时回了个摸鱼的表情包。现在，会议进行到第47分钟，

市场部的李经理正在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讲解协同矩阵。

苏眠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救命。

我们领导刚刚说了‘颗粒度’、‘抓手’和‘赋能’三个词在一句话里，我差点当场去世。

需要人工呼吸，立刻马上。」发送。几乎同时，会议室主位传来一声轻微的震动声。

苏眠下意识抬头，看见公司CEO顾承屿皱了皱眉，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扣在桌上。她赶紧低下头，

心脏怦怦跳。吓死了，还以为是自己手机响了。几秒后，C回复了：「人工呼吸已派出，

预计3-5个工作日送达。请保持呼吸畅通，不要被职场黑话毒害。」

苏眠憋笑憋得肩膀发抖。旁边的同事张薇用胳膊肘碰了碰她，递来一张小纸条：「第几次了？

」苏眠在下面写：「第三次说‘闭环’了，我赌五毛钱，十分钟内他会说‘打通链路’。」

纸条传回来：「我赌一块，五分钟内。」她们交换了一个同病相怜的眼神。

这是她们在漫长会议中发明的无声游戏，赌领导接下来会说什么废话词汇。

苏眠继续给C发消息：「你说，如果我突然站起来大喊‘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会不会被当场开除？」C：「会。然后你会成为公司传说，

十年后新员工培训时还会提到‘那个在周三会议上觉醒的女人’。」苏眠：「那也不错，

至少留下了点什么。」C：「你可以留下点更实际的东西。比如现在，

想象你在一个无人海岛，椰林树影，水清沙白，我在给你调莫吉托。」苏眠看着这行字，

嘴角不自觉上扬。C总是这样，能在最灰暗的时刻给她造一个逃离现实的出口。

她闭上眼睛三秒钟，想象海风的气息，再睁开眼时，

李经理的PPT刚好翻到一页全是密密麻麻的甘特图。「幻觉破灭了。」她打字，

「回到了人间地狱。顺便问，你的莫吉托里放薄荷了吗？」C：「当然，新鲜的。

还有你喜欢的双倍朗姆酒。」「那等我下班。」「等你。」对话在这里暂停。

苏眠把手机屏幕按灭，抬头做出认真听讲的样子，

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画着一杯插着小伞的饮料。她不知道的是，会议室另一端，

顾承屿刚刚在会议纪要的空白处，画了一个简单的椰子树。

第二章平行世界苏眠第一次注意到顾承屿，是在她入职的第一天。

那时她刚从上一家公司的职场PUA中逃出来，

抱着“只要不是前公司哪里都好”的心态进了创维科技。新员工培训上，

顾承屿作为CEO讲话，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

站在台上像是刚从财经杂志封面走下来。他讲了十分钟，言简意赅，没有废话。

台下有人窃窃私语：“顾总真帅啊，就是太冷了，听说上个月骂哭了三个总监。

”苏眠当时心想，关我屁事，我只是个小透明UI设计师。后来她确实成了小透明，

工位在开放办公区最角落，干的活不痛不痒，升职加薪遥遥无期。唯一的好处是，

她有大把时间摸鱼——画个人作品，刷论坛，和C聊天。和C的相识纯属偶然。

那是某个加班的深夜，苏眠在论坛看到一篇分析《银翼杀手》视觉美学的帖子，

作者ID叫“Cipher”，论点犀利，文笔老辣。她在下面留言反驳了其中一个观点，

没想到对方秒回，两人一来一往辩了三十多层楼，最后互相甩了私信。

「你是我见过最能杠的人。」C说。「彼此彼此。」苏眠回。然后不知怎么的，

就从电影聊到音乐，从音乐聊到各自的城市，从城市聊到生活里细碎的烦恼和快乐。

他们从未交换过照片，没发过语音，更没提过视频。C说自己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

苏眠说自己“在互联网公司打杂”。这种刻意的模糊反而让对话更自由。

她可以跟他抱怨“今天又被**需求气到”，他会说“巧了，

我今天也遇到了人类智商洼地”；她可以分享路边看到的奇怪云朵，

他会回一首应景的诗；她可以半夜三点发消息说睡不着，他会秒回「我在，

数羊还是听我讲无聊的故事？」他们成了彼此电子世界里最熟悉又最陌生的存在。而现实中，

苏眠每天都会在电梯、走廊、食堂遇见顾承屿。他永远面无表情，步履匆匆，

身后跟着一群神色紧张的高管。他们最近的距离是某次电梯超载，他站在她斜前方，

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水味，看到他后颈修剪整齐的发际线。她当时心想，

这男人连后脑勺都透着“生人勿近”。然后电梯到了，他大步离开，她慢慢走回工位，

打开手机看到C发来的消息：「刚才在电梯里遇到个女生，香水味很好闻，突然想到你。」

苏眠笑了，回他：「什么香水？」「不知道，像雨后森林。」「那下次见面，我也喷那个。」

「说定了。」这样的对话让苏眠觉得，现实和虚拟之间有一道清晰的界限。

顾承屿是属于现实世界的，遥远、冰冷、不可触及；而C是属于她的平行宇宙，

温暖、默契、触手可及。直到那个星期三的会议。第三章同步率会议进行到第91分钟，

进入“自由讨论”环节——也就是各部门互相甩锅的环节。技术部说设计稿出得太慢，

设计部说产品需求变来变去，产品部说市场部给的数据不准。

苏眠低头在笔记本上画小人打架，手机震了一下。C：「我这边也在开会，战况惨烈。

销售部和研发部快打起来了。」苏眠眼睛一亮，有种共患难的感觉：「我们在互相扔锅，

技术部老大刚才差点把马克杯扔出去。」C：「我们这边是投影仪遥控器。

战损：遥控器电池盖飞了，一个。」苏眠噗嗤笑出声，赶紧捂住嘴。抬头时，

她发现顾承屿正看着自己。不是扫视全场的那种看，是目光聚焦的看。

那双深邃的眼睛隔着长长的会议桌，像某种精密仪器在扫描她。苏眠瞬间僵住，

脑子飞速运转：我笑出声了？我画的小人被看见了？我手机屏幕太亮了？

但顾承屿很快移开了视线，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她的错觉。她松了口气，

给C发：「刚才我们老板看了我一眼，吓死了。」C：「为什么看你？你在摸鱼？」

「当然在摸鱼，不然呢，难道在认真听他们讨论如何优化跨部门协同的颗粒度吗？」

「有道理。那你摸得专业点，别被抓。」「正在努力。你在干嘛？」「我也在摸鱼，

跟你聊天。」这个认知让苏眠心里泛起一丝甜。在某个平行时空里，

有个人和她做着同样的事，在无聊的会议上用手机构筑秘密花园。「猜个谜。」她打字，

「你猜我现在在笔记本上画什么？」「会议流程图？」「太正经。」「骂领导的漫画？」

「接近了，但没完全对。」「让我想想...你在画想象中的度假场景？」苏眠愣了一下，

低头看自己刚画好的海滩、椰子树、还有两个手牵手的小人。「...你开天眼了？」

C发来一个得意的表情：「这叫默契。我也在画类似的。」「发来看看？」「会后发。

快轮到我们部门发言了，我得装一下。」苏眠抬头看了看会议室，果然轮到设计部了。

她的直属领导王总监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设计规范统一的重要性。她赶紧坐直身体，

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但思绪已经飘远了。C也在画画，画的是什么？也是海滩吗？

他画里的两个人是什么样的？手机又震了。C：「我画完了。一个抽象版的海滩，

和一杯莫吉托。调酒师是我，顾客是你。」苏眠感觉脸颊发烫。

她偷**下自己笔记本上的画，发过去：「巧了，我也画了调酒师和顾客。

不过我的调酒师是你，顾客是我。」「看来我们都想请对方喝酒。」「等见面那天。」

「说定了。」这四个字像一个小小的承诺，悬在对话框里。他们从来没谈过见面，

这是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提及那个可能性。

会议在王总监的“我们需要更敏捷的响应机制”中结束。人群如释重负地涌出会议室，

苏眠慢吞吞地收拾东西，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句“说定了”，心跳有点快。“苏眠。

”一个声音叫住她。她回头，血液瞬间凝固。顾承屿站在会议桌那头，

手里拿着自己的笔记本和钢笔。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顾、顾总。”她声音发紧。

“你是设计部的？”他走过来，步伐平稳。苏眠注意到他今天戴了副细边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看起来没那么锋利了。“是的，UI组。”“刚才会议，你好像一直在记笔记。

”顾承屿的视线落在她摊开的笔记本上，“很认真。”苏眠下意识用手挡住那些涂鸦：“呃，

记、记重点...”“能给我看看吗？”顾承屿伸出手，

“我想了解一下基层员工对会议内容的吸收情况。”苏眠的大脑一片空白。给？

笔记本上有她画的沙滩、椰子树、牵手的火柴人，

还有满页的“好无聊”“想下班”“救命”。不给？CEO要看你的会议笔记，你敢拒绝？

就在她天人交战的时候，顾承屿突然收回了手：“开玩笑的。”“啊？”“会议很无聊，

我知道。”他嘴角似乎又动了一下，那个微表情稍纵即逝，“走吧，该吃饭了。

”他转身离开，留下苏眠一个人在会议室里，心脏狂跳。手机适时震了。C：「会议结束，

解放！你那边呢？」苏眠深吸一口气，打字：「刚经历了生死时刻。我们老板要看我笔记，

上面全是我摸鱼的罪证。」C：「然后呢？」「他说是开玩笑的。但吓死我了。」

「你们老板还挺幽默。」「幽默？他？全公司最不可能和这个词沾边的人。」

「也许你不够了解他。」「我也不想了解。我只想了解你。」发完这句话，苏眠脸红了。

太直白了，他们平时虽然聊得亲密，但很少说这么直接的话。

C的回复隔了十几秒才来：「那我很荣幸。」然后是一张图片，

他笔记本上画的画：简洁的线条，一杯饮料，两个抽象的小人坐在海滩上。画风干净利落，

和她那种随意涂鸦完全不同。苏眠放大图片，

在右下角看到一个很小的签名缩写：C.C.她盯着那两个字，突然觉得有点眼熟，

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第四章巧合与疑心那天下午，苏眠一直心神不宁。

她反复回想会议室里顾承屿的那个表情，那句“开玩笑的”，还有他看她的眼神。不像审视，

更像...观察？“想什么呢？”张薇凑过来，递给她一杯奶茶，“看你一下午魂不守舍的。

”“没什么。”苏眠接过奶茶，“就是在想上午的会。”“别提了，我晚上要做噩梦，

梦里全是甘特图和流程图。”张薇翻了个白眼，“对了，你有没有觉得顾总今天有点奇怪？

”苏眠心里一紧：“哪里奇怪？”“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他今天心情不错。

市场部汇报成那样，他居然没骂人，只是说了句‘重做’。这要搁以前，

李经理现在应该已经在收拾工位了。”苏眠回想了一下，好像是的。以前顾承屿开会，

气压低得能冻死人，今天虽然还是那张冷脸，但确实少了点杀气。“可能是昨晚睡得好？

”她随口猜测。“可能吧。”张薇压低声音，“不过我听说，顾总好像有情况。

”“什么情况？”“恋爱啊。”张薇挤眉弄眼，“行政部的小王说，

好几次看到顾总在办公室对着手机笑，不是那种商务假笑，是真笑。你说，

什么人能让冰山融化？”苏眠心里莫名一酸。原来顾承屿也会笑，也会恋爱。也是，

他那样的男人，肯定有很多人喜欢。“关我们什么事。”她吸了一大口奶茶，

“反正轮不到我们。”“那可不一定。”张薇撞撞她肩膀，“你长得又不差，万一呢？

”“万一什么，万一顾总瞎了眼看上我？”苏眠笑了，“别做梦了，干活干活。

”但她打开电脑时，又忍不住点开和C的对话框。「问你个问题。」她打字，

「如果你老板谈恋爱了，你会好奇吗？」C过了几分钟才回：「不会。

只要他别把恋爱情绪带到工作里。」「理智。但我们都八卦。」「确实。

所以你们老板真有情况？」「不知道，传言。说他对着手机笑。」

C发来一个思考的表情：「对着手机笑就是谈恋爱？也许他只是在看搞笑视频。」

苏眠想象了一下顾承屿戴着严肃的眼镜看搞笑视频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

「画面太美不敢想。」「你好像对你们老板很有意见？」「不是有意见，是敬畏。

像学生怕教导主任那种。」「理解。我老板也很严肃。」「那你怕他吗？」「不怕。

我工作做好，他严肃他的，我摸我的鱼。」苏眠笑了。C总是这么淡定，

有种万事不扰心的从容。「向你学习。」「互相学习。

比如我现在就在向你学习如何优雅地摸鱼。」「那你学得怎么样？」「出师了。

刚刚又画了一幅画。」苏眠点开图片。这次画的是会议室场景，一群火柴人围着桌子，

其中一个火柴人在桌子底下偷偷玩手机，脑袋上冒出对话框：「在摸鱼，勿扰」。

她笑出声：「你画的是你自己吧？」「是我们。」C纠正，「你在你的会议室摸鱼，

我在我的会议室摸鱼，我们是共犯。」共犯。这个词让苏眠心跳漏了一拍。「听起来很浪漫。

」她发出去，然后立刻后悔——太暧昧了，太明显了。但C的回覆让她安下心来：「确实。

比开会浪漫多了。」就这样，他们保持着这种微妙的距离，既亲密又安全，既暧昧又克制。

直到周五，一个意外的发现打破了平衡。第五章签名周五下午，

设计部接到一个紧急需求：CEO办公室需要重新设计一套内部使用的数据可视化界面，

要求“简洁、专业、有科技感”。任务落在了苏眠头上。王总监把她叫到办公室：“小苏啊，

这个需求是顾总亲自提的，很重要。你好好做，下周一早上给他看初稿。”苏眠心里叫苦。

周末泡汤了。但抱怨归抱怨，活还是要干。她花了一下午研究顾承屿可能喜欢的风格，

翻遍了公司官网、宣传册、过往的设计方案，试图抓住那个男人的审美偏好。晚上八点，

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个人。她伸了个懒腰，打算点个外卖继续奋战，手机震了。C：「加班？」

苏眠发了个哭脸：「对，老板的紧急需求。」「巧了，我也在加班。」「同是天涯加班人。」

「你在做什么需求？」「给我们老板做一套界面。你呢？」「写报告，给老板看。」

「我们好像在互相给对方的老板打工。」「闭环了。」C开了个玩笑，「需要我精神支持吗？

」「需要。需要你告诉我，做完这个我就能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

「做完这个你就能下班回家洗澡睡觉。更实际。」苏眠笑了：「确实。好了，我继续了，

你也是，加油。」「加油。」放下手机，苏眠重新投入工作。

她在顾承屿的办公室风格中寻找灵感——黑白灰为主，线条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像他这个人。就在她整理素材时，无意间点开了公司内部管理系统的后台。

那里存着所有高管的电子签名，用于审批流程。她本来没想看的，

但鼠标滑过顾承屿的名字时，她愣住了。签名档里，

顾承屿的电子签名是手写体扫描：“顾承屿”三个字龙飞凤舞，而在旁边，

有一个小小的花体缩写：C.C.C.C.顾承屿。

C.C.Cipher.C.苏眠盯着屏幕，脑子像被重锤砸了一下，嗡嗡作响。不可能。

只是巧合。C.C.是很常见的缩写，很多人都有这个缩写。

顾承屿的英文名可能是Charles，或者Christopher，

或者随便什么C开头的名字。但她想起C画的画，右下角那个签名。

想起C说自己在“互联网公司”。想起他们总在同样的时间开会，同样的时间加班。

想起C说“我老板也很严肃”。想起顾承屿在会议室看她的眼神，那句“开玩笑的”。

巧合太多了。苏眠手抖着点开和C的聊天记录，往上翻。她说自己“在互联网公司打杂”，

C说“我也是”。她说老板很可怕，C说“理解”。她说在开会摸鱼，C也在开会摸鱼。

心跳越来越快，快到让她呼吸困难。她需要一个验证。深吸一口气，

苏眠打字：「刚才去倒了杯咖啡，看到我们老板的签名，还挺有设计感的。」发出去，

她死死盯着屏幕。C很快回复：「什么签名？」「电子签名，带缩写。C.C.，还挺酷。」

这次，对方沉默了。长达三分钟的沉默。苏眠觉得这三分钟像一个世纪。

然后C回：「确实挺酷。」没有承认，没有否认，没有追问。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但苏眠太了解C了，了解他回消息的速度，了解他说话的方式。这种回避，

本身就是一种回答。她觉得浑身发冷，又发热，像在冰火两重天里煎熬。

她一直在跟顾承屿聊天？那个冰山CEO，那个让她敬畏的教导主任，

那个全公司不敢直视的男人，就是C？她想起自己跟他抱怨过“**领导”。

想起自己跟他分享过各种奇葩同事。想起自己画过骂领导的漫画。

想起自己说过“顾承屿连后脑勺都透着生人勿近”。每一句，他都看到了。每一句，

他都回复了。每一句，他都陪她一起吐槽。为什么？苏眠脑子乱成一团。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愤怒，该恐惧，还是该...庆幸？庆幸C不是个骗子？

庆幸C是个优秀的人？庆幸她一直有好感的人，现实中确实很出色？

但她也觉得被欺骗了。三个月，她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展露给他，工作中的烦恼，

生活中的琐碎，那些不敢跟任何人说的话。而他，明明知道她是谁，

却一直在扮演一个“普通上班族”。手机又震了。C：「你还在加班吗？」苏眠盯着这句话，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回什么。最后她回：「马上结束了。」「注意安全，

到家告诉我。」「好。」她关掉电脑，收拾东西，走出办公楼。夜晚的风吹在脸上，

稍微清醒了一点。站在地铁站台等车时，她又收到C的消息：「你好像有点不对劲。」

苏眠苦笑。他太敏锐了。「没事，就是累了。」「那早点休息。周末好好放松。」「你也是。

」地铁来了，她挤上车，靠在门边。玻璃上倒映出她苍白的脸。到家后，她洗澡，躺上床，

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起。C：「睡不着。想听听你的声音。」

这是他们认识以来，他第一次提出这样的要求。苏眠的心跳又乱了。她看着那句话，

看了很久，然后按住语音键。“我也睡不着。”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有点沙哑，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松开手，发送。她等着他的回复。等着他的声音。一分钟后，

语音消息来了。她点开，把手机贴在耳边。一个低沉的、熟悉的男声传来，带着一点点疲惫，

但温柔：“我也一样。今天...发现了一些意外的事。”是顾承屿的声音。苏眠闭上眼睛。

实锤了。第六章对峙周六一整天，苏眠没联系C。

也没联系顾承屿——虽然她根本没有顾承屿的联系方式。她把自己关在家里，

看了一整天电影，试图用别人的故事填满自己的大脑。但没用，

每隔十分钟她就会看一次手机，看他有没有发消息来。他发了三条。「早。」「在干嘛？

」「你...在躲我吗？」最后一条是下午四点发的。苏眠盯着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