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科技38楼的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冷杉香。

"苏**，这是您的工牌和办公用品。"HR总监亲自接待，笑容恭敬得让苏晚棠有些不适，"您的位置在市场部A区，靠窗。"

靠窗的位置，通常是给资深员工的。

苏晚棠没多问，接过工牌。照片上的她眼神倔强，是三年前入职前公司时拍的。那时的她，还觉得周明远是全世界。

"陆总说，您今天可以先熟悉环境，明天再正式接手项目。"HR总监补充道。

苏晚棠摇头："不用，现在有什么活可以安排？"

HR总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市场部正好在筹备下周的新品发布会，文案部分..."

"我来。"苏晚棠打开电脑，登录内部系统，"把资料发我邮箱。"

她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陆时砚站在磨砂玻璃后，目光落在她身上许久。

"陆总，"助理沈默低声说，"您这样特殊照顾，会不会让其他员工..."

"她不需要照顾。"陆时砚推了推眼镜，"苏晚棠的能力，三年前我就见识过。只是..."他顿了顿，"别让她知道，那个项目是我安排的。"

沈默心领神会。三年前，陆时砚还在创业初期，曾匿名在众包平台发布过一个广告文案需求。那个深夜，是苏晚棠的方案让他眼前一亮。她写："科技不是冰冷的代码，是让每个普通人都能触摸到的星光。"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后来他在学校表白墙上找到她，却被她以"家里有事"为由拒绝。再后来，他看见她牵着周明远的手走在校园。

陆时砚收回思绪："周明远那边什么动静？"

"他今早去找了林嫣然，两人大吵一架。林嫣然怀疑他是故意放苏**进星河，要跟他分手。"

陆时砚冷笑："盯紧点。还有，苏晚棠母亲的转院手续，办好了吗？"

"已经安排在协和医院VIP病房，专家团队明天会诊。"沈默犹豫，"但苏**如果知道是您..."

"她会知道的。"陆时砚转身回办公室，"但不是现在。"

市场部A区，苏晚棠正被主管陈姐拉着认识同事。

"这是小苏，新来的文案策划。"陈姐热情得过分，"大家多照顾啊。"

"陈姐，我是市场专员。"苏晚棠纠正。

"都一样都一样。"陈姐眨眨眼，凑过来小声说，"陆总亲自交代的，让你做文案策划。职位文件明天就到。"

苏晚棠一怔。她想起陆时砚说的"从最底层做起"，原来不是客套话，是直接给她铺路。

"哟，这不是苏大**吗？"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苏晚棠抬头，看见林嫣然的闺蜜王莉莉正端着咖啡，满脸嘲讽："听说被前公司开除了？怎么，抱上星河的大腿了？"

王莉莉是星河的市场部老人，靠林嫣然的关系塞进来的。

陈姐脸色一变："莉莉，别胡说。"

"我胡说什么了？"王莉莉凑近苏晚棠，"听说你泄露商业机密被开除的，我们星河可不敢用你这种人。"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整个办公区听见。所有人都停下工作，看向这边。

苏晚棠平静地站起来，与她对视："王**，诽谤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我的离职证明上写得清清楚楚，是个人发展原因。倒是您，"她顿了顿，打开一份文件，"您负责的'青云项目'，文案抄袭了前年戛纳广告节银奖作品，客户那边已经投诉到陆总邮箱了。"

王莉莉脸色煞白："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个金奖作品，是我写的。"苏晚棠微笑，"三年前，我还叫'棠梨'的笔名。"

办公区一片哗然。棠梨是广告圈小有名气的自由撰稿人，但没人知道是苏晚棠。

陈姐立刻打圆场："都干活去！莉莉，你跟我来一下。"

王莉莉被拉走，临走前狠狠瞪了苏晚棠一眼。

苏晚棠坐下，深吸一口气。这只是开始，她知道林嫣然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下午三点，陆时砚亲自召集市场部开会。

"下周新品发布会的文案，我决定用苏晚棠的版本。"他投影出两份方案，"王莉莉的也不错，但创意old-fashion。"

王莉莉不服："陆总，她刚来，根本不了解我们的产品！"

"她不需要了解产品。"陆时砚看向苏晚棠，"她只需要了解人心。"

苏晚棠的方案很简单，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三句话：

"你不必仰望星空。

你不必追逐星光。

因为星河，为你而来。"

全场寂静。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陆时砚的指尖在桌上轻敲，这是他心情好的表现："苏晚棠，你来主讲发布会。"

"我？"苏晚棠惊讶。

"怎么，不敢？"他挑眉。

"敢。"她站起来，目光灼灼，"但陆总，我有个条件。"

"说。"

"发布会结束后，我要请三天假。"

陆时砚眯起眼："理由？"

"私事。"苏晚棠没打算说母亲转院的事，她还没搞清楚是谁在帮她。

陆时砚盯着她几秒，点头："可以。"

会议结束，苏晚棠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陆时砚经过她身边时，低声说："假条不用批了，你的私事，我已经知道。"

苏晚棠浑身一僵。

"陆时砚，你调查我？"

"不是调查。"他停下脚步，"是关心。"

"我不需要..."她话没说完，就看见他拿出手机，上面是协和医院发来的会诊确认短信。

"你怎么会有这个？"苏晚棠声音发抖。

"我说过，"陆时砚转身，金丝镜片后的眼神深邃，"五年前你拒绝我，是因为你妈。现在她需要最好的治疗，而我有这个能力。"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这不是施舍。"陆时砚逼近一步，"这是投资。我投资你，你回报我最好的方案。苏晚棠，我们各取所需，不好吗？"

他靠得太近，苏晚棠能闻到他身上冷杉混着烟草的味道。这个味道，她五年前在图书馆的角落里闻过。

那时他递给她一杯热奶茶，说："苏晚棠，我写的程序卖了第一笔钱，可以帮你妈付手术费。"

她拒绝了。她说："陆时砚，我不想欠你。"

现在，她还是不想欠。但她没得选。

"好。"她咬牙，"我会还你。"

"怎么还？"

"用业绩。"

"成交。"陆时砚退开距离，"对了，你妈明天的会诊，我也会去。"

"你..."

"别误会。"他整了整袖口，"我只是想让她知道，她女儿现在，有人罩着。"

苏晚棠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不出话来。

手机震动，是秦薇薇发来的消息："姐妹，劲爆消息！林嫣然和周明远吵翻了，周明远被赶出林氏别墅，现在在酒吧买醉。"

苏晚棠没什么表情地回复："关我什么事。"

"关键是他喝醉了到处说，当年你的方案都是他改的，还说你之所以能进星河，是睡..."秦薇薇没打完，但苏晚棠知道后面是什么。

她冷笑，截图，保存。

周明远，你真是急着送死。

晚上七点，苏晚棠加班到最晚。她要把发布会PPT做到完美，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这是她在星河的第一仗，必须赢。

市场部空无一人，只有她工位上的台灯亮着。

忽然，灯光大亮。陆时砚提着外卖走进来："吃饭。"

"我不饿。"

"不饿也吃。"他把餐盒放在她桌上，"看你这架势，打算通宵？"

"不行吗？"

"行。"他拉过椅子坐下，"我陪你。"

"陆总日理万机..."

"给自己女人加班，不算浪费时间。"

苏晚棠筷子一顿："陆时砚，我不是你的女人。"

"现在是同事。"他改口很快，"但以后，不好说。"

他这样直白，苏晚棠反而不知如何应对。只能埋头吃饭。

陆时砚也没再说话，就坐在旁边，处理自己的邮件。办公室里只有键盘声和空调出风的声音，却莫名和谐。

吃完外卖，苏晚棠继续工作。凌晨一点，她终于做完最后一版PPT，伸了个懒腰。

"做完了？"陆时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嗯。"她转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

"这里，"他俯身，修长的手指指向一页数据，"这个用户画像，可以再精准一点。"

他靠得太近，苏晚棠能清晰感受到他的体温。她往旁边挪了挪："陆总对文案也有研究？"

"我对用户心理有研究。"他直起身，"尤其是，女人的心理。"

他这话意有所指，苏晚棠假装没听懂。

"回家吧。"陆时砚说，"我送你。"

"不用，我住得近。"

"星河湾8号，确实近。"

苏晚棠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住哪？"

陆时砚没回答，只是拿起她的包："走，顺路。"

苏晚棠这才发现，抗拒他是件很徒劳的事。这个男人，早就把她的一切查得清清楚楚。

电梯里，数字一层层下降。密闭空间里，气氛有些微妙。

"陆时砚，"苏晚棠打破沉默，"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他侧头看她，"五年前就说得很清楚了。"

叮。电梯到达负二层。

陆时砚的迈巴赫停在专用车位。他替她拉开车门："苏晚棠，这一次，别急着拒绝我。"

苏晚棠坐进车里，真皮座椅的触感告诉她，这不是梦。她真的从地狱，爬回了人间。

可她不知道，就在他们驶出停车场的同时，周明远的电话打到了王莉莉那里。

"莉莉，帮我查件事。"他声音嘶哑，"苏晚棠她妈，是不是转院了？"

王莉莉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今天去协和医院找熟人，看见她妈的住院费缴纳记录，付款方是星河科技。"周明远咬牙，"陆时砚和苏晚棠，到底是什么关系？"

王莉莉沉默几秒，笑了："周总监，这消息，林**应该很感兴趣吧？"

电话挂断，周明远看着手机，眼神阴狠。

苏晚棠，你傍上大款了是吧？

好，很好。

他打开微信，找到林嫣然的头像，发送一句话：

"嫣然，我发现苏晚棠和陆时砚早就认识了。五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