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最后一抹余晖隐没在教学楼的檐角时,苏妍才拖着疲惫的步子走出校门。
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她缩了缩脖子。
她抬手拢了拢斜挎在肩上的帆布包,网约车在路边缓缓停稳,苏妍弯腰坐进去,报了地址。
她住的云河居,是父母托人挑的房子。
两室一厅的小窝,装修成了她喜欢的奶油风,坐落在市中心的高档小区里。
当初爸妈看中这里,无非是两个字——安全。
门禁森严,没有杂乱的租户,出入的大多是生活比较优渥的富裕家庭。
还有些就是那些朝九晚五的上班族。
门口就是地铁口和公交站,通勤逛街都方便。
房价确实不菲,可父母总说,她一个女孩子独自在外,住得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苏妍的父母都是沙市的国家干部,离这里三百多公里。
沙市虽只是二线城市,没有这里繁华,但因为是网红城市,快跻身新一线城市了。
研究生毕业那会儿,爸妈一心想让她考回沙市当公务员,安安稳稳守在老俩口身边。
可她考了几次都擦肩而过,最后还是听了闺蜜的建议,报考了这所火箭军子弟学校的编制。
闺蜜童佳艺是军区总医院的医生,部队编制,福利待遇都好。
她总说部队的学校稳当,福利也差不了,苏妍也觉得挺好。
从小到大被父母管得严严实实,难得有机会出来闯闯,尝尝自由的滋味。
虽说独生女远在他乡,父母起初万般不舍,可听说学校是部队直属的,安保过硬,也就松了口。
一年半的时间,苏妍早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她天生喜静,放假时不爱逛街聚会,就窝在家里看书、研究美食。
一日三餐都是自己动手,除非加班到深夜,否则绝不点外卖。
办公室里那些有娃的同事,天天抱怨家里鸡飞狗跳,苏妍听着,反倒更珍惜这份一个人的清净。
她也不是爸妈眼里娇滴滴的小姑娘了,水管坏了自己联系师傅,灯泡换了自己搬梯子,什么事都能扛下来。
每次跟家里视频,她都拣着开心的事说。
那些工作上的糟心事,早就被她悄悄咽进了肚子里。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云河居门口。
苏妍道了谢,顺路拐进小区外的超市,买了排骨、青椒和一把青菜,拎着沉甸甸的袋子往小区里走。
正是下班高峰,车库入口排起了长队,进出的车子非富即贵。
苏妍抱着鼓鼓囊囊的菜袋子,走在光鲜亮丽的人群里,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透着一股子烟火气的踏实。
指纹锁“嘀”的一声识别成功,门廊的声控灯应声亮起。
暖橙色的光柔柔地洒下来,落在苏妍恬静的脸上。
她的眉眼弯弯的,褪去了工作时的紧绷,只剩下松弛的温柔。
包包还没来得及挂上玄关的挂钩,一道雪白的小身影就“哒哒哒”地从客厅跑过来。
那萌哒哒的狗狗围着她的脚踝蹭来蹭去,软乎乎的叫声萌得人心都化了。
是小妍,她养的那只两个月大的博美。
今天“母女俩”穿的是同款淡蓝色小裙子,小妍的头顶还夹着个粉色蝴蝶结。
奶胖奶胖的身子,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可爱得紧。
苏妍蹲下身,把菜袋子放在脚边,伸手抱起小妍,用鼻尖蹭了蹭它毛茸茸的小脸。
“乖宝,今天有没有听话呀?是不是乖乖去厕所大小便了?”
小妍“汪汪”叫了两声,爪子轻轻挠着她的胳膊,像是在撒娇回应。
“真是妈妈的乖女儿。”苏妍笑着亲了亲它的小脑袋。
抱着小妍蹭了好一会儿,才舍得把它放下,转身洗手进了厨房。
这套房子的格局她很喜欢,餐厅和客厅连在一起,阳台也打通了,视觉上宽敞又明亮。
阳台的角落被她打理成了植物角,摆满了绿萝、多肉和各色花草。
闲暇时她就蹲在这里侍弄,看着叶片抽芽、花朵绽放,心里的烦躁便一扫而空。
客厅的沙发边铺着羊毛地毯,平时她喜欢窝在地毯上看书。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餐桌上摆着一瓶新鲜的蝴蝶洋牡丹,是早上刚换的水,这会儿开得正艳。
**嫩的花瓣舒展着,添了几分生机。
苏妍把买回来的菜拎进厨房,排骨放进水槽里泡着。
又把水果和零食分门别类放进餐厅的零食柜里。
今晚的菜单很简单:香芋蒸排骨、清炒时蔬、青椒炒肉。
饭菜的香气很快弥漫了整个屋子。
苏妍把三道菜端上桌,又给自己盛了碗米饭,掏出平板放了部喜欢的老电影。
她坐在餐桌前,慢悠悠地吃着饭,小妍则乖乖地缩在她脚边,时不时抬头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星星点点的光,温暖了整个深秋的夜晚。
苏妍咬了一口软糯的香芋,疲惫感渐渐消散。
做班主任确实累,累的不是教学,是那些没完没了的活动。
节日汇演、主题班会、研学活动,每一个都要绞尽脑汁策划排练,忙起来恨不得分身乏术。
可她还是喜欢这份工作,喜欢孩子们清澈的眼睛。
喜欢他们叽叽喳喳,一声一声叫着自己妍妍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