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屈辱我叫陈默,今年二十八岁。入赘苏家的第三年,
我依然记得第一次踏进苏家大门时的情景。那是个雨天,我提着简单的行李,
站在苏家别墅门口。雨水打湿了我的衬衫,贴在身上又冷又黏。开门的是苏家的保姆王妈,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就是那个要入赘的?
"她的语气像是在问一件货物。我点点头,"是,我叫陈默。""进来吧,
老爷夫人在客厅等你。"我跟着她走进别墅,眼睛都不敢乱看。苏家的客厅大得惊人,
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来,照得整个空间亮如白昼。
真皮沙发、大理石地板、墙上挂着的油画……每一样都在提醒我,这里不是我该来的地方。
苏父苏母坐在主位上,苏晴——我的未婚妻,坐在他们旁边。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连衣裙,
妆容精致,但表情冷淡,从始至终没有看我一眼。"陈默是吧?"苏父开口,声音低沉,
"坐。"我拘谨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我们的条件,你应该都知道了。"苏父说,
"入赘苏家,孩子跟苏家姓,你不能有任何异议。婚后住在苏家,你的工作收入全部上交。
还有,在外面不许说你是苏家的女婿,丢人。"我握紧了拳头,"苏总,
这些条件……是不是太苛刻了?""苛刻?"苏母冷笑一声,"陈默,你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你一个孤儿,无父无母,没房没车,存款不到五万。我女儿嫁给你,是下嫁。
你有什么资格谈条件?"我低下头,没说话。她说的是事实。我确实是个孤儿,
从小在福利院长大。靠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重点大学,毕业后在一家小公司做程序员。
月薪八千,在一线城市连个厕所都买不起。而苏晴……她是苏氏集团的千金,
哈佛商学院毕业,回国后接手家族企业。我们之间的差距,不是努力就能弥补的。"陈默,
"苏晴终于开口了,声音清冷,"你同意就签字,不同意就走。我不勉强你。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感情,像是在谈一笔生意。"我同意。"我说。
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绝望。那年我二十五岁,打拼了五年,存款还是不到五万。
房东又要涨房租,公司又要裁员,我站在天桥上,看着下面的车流,第一次觉得活着好累。
苏晴的出现,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虽然这根稻草,扎得我很疼。婚礼很简单,没有宾客,
没有仪式,只是在民政局领了个证。苏晴说,她不想让朋友知道她嫁了个什么样的人。婚后,
我搬进了苏家别墅,但住在佣人房。是的,佣人房。苏母说,主卧室是给苏晴住的,
我不能打扰她休息。客房是给客人准备的,我也没资格住。只有佣人房,空着也是空着。
我就这样,在苏家住了三年。每天早起,我要给苏父苏母准备早餐。苏晴不吃家里的饭,
她有专门的司机送去公司。然后我去上班,晚上回来,要负责洗碗、拖地、倒垃圾。苏母说,
这是赘婿的本分。我的工资卡,每个月准时上交。苏母会给我五百块零花钱,说是够用了。
确实够用,我基本没有机会花钱——早餐在苏家吃,午餐在公司吃,晚餐回来吃。
衣服是苏晴不要的旧衣服改的,鞋子是地摊上买的。同事们都不知道我的情况,
以为我只是普通已婚男人。偶尔有人问起,我就说老婆管得严,工资上交。他们笑笑,
说怕老婆是好事。只有我知道,这不是怕,是屈辱。最屈辱的一次,是公司年会。
那年我得了优秀员工奖,奖金两万。我想用这笔钱给苏晴买条项链,结婚三年,
我没送过她任何礼物。年会那天,我穿着租来的西装,站在领奖台上。主持人问我想说什么,
我拿着话筒,突然很想哭。"我想感谢我的妻子。"我说,"没有她,我……"话没说完,
手机响了。是苏母打来的。"陈默,你在哪?"她的声音很冷。
"在公司年会……""马上回来。家里水管爆了,你回来修。""妈,
我在领奖……""我管你领什么奖!家里的事重要还是你的破事重要?马上回来!
"电话挂了。我站在台上,手里拿着奖杯,下面几百双眼睛看着我。主持人尴尬地笑着,
"陈默先生,您继续……""对不起。"我放下奖杯,"家里有事,我先走了。
"台下传来窃窃私语,我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这就走了?奖都不要了?
""肯定是怕老婆吧。""怂包一个。"我低着头,快步走出会场。租来的西装不合身,
跑起来很不舒服。我打了辆车,赶回苏家。苏母站在门口,一脸不耐烦,"怎么这么慢?
""路上堵车……""别废话,赶紧修。"我换下西装,穿上工作服,钻进地下室修水管。
那是个冬天,地下室没有暖气,水冷得刺骨。我修了三个小时,手指冻得发紫,
才把水管修好。出来的时候,苏父苏母已经睡了。苏晴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杯酒。
"听说你今天得奖了?"她问。"嗯。""奖金多少?""两万。""上交。"我愣了一下,
"苏晴,那是我的奖金……""你的?"她笑了,"你别忘了,你的收入全部上交。
这是你同意的。"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陌生。这就是我爱了三年的女人吗?还是说,
她从来就没有爱过我?"苏晴,"我问,"你嫁给我,是因为什么?"她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家里需要。""需要?""嗯。"她喝了一口酒,"爷爷临终前,
说苏家需要一个男丁。不然家产会被外人觊觎。你正好合适——孤儿,没背景,好控制。
"原来如此。我不是她的丈夫,只是苏家的一件工具。"那如果……"我声音发抖,
"如果我不再是那个好控制的人呢?"她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情绪,是嘲讽。"陈默,
你别做梦了。"她说,"你一辈子都翻不了身。认命吧。"那天晚上,我躺在佣人房里,
睁着眼睛到天亮。天花板上有块水渍,形状像张人脸,好像在嘲笑我。我摸了摸口袋,
里面有一张银行卡。那是我的秘密,三年来,我偷偷存下的钱。不多,只有十万。
是我不吃不喝,从五百块零花钱里省下来的。本来想用来给苏晴过生日的。现在看来,
没必要了。第二天,我照常早起,做早餐,洗碗,然后去上班。但有什么东西,
在我心里改变了。我不想再这样活下去了。第二章转机改变是从一个电话开始的。
那天我在公司加班,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京城。"请问是陈默先生吗?
"对方的声音很恭敬。"我是。""陈老先生,我是京城陈家的管家,姓福。您方便说话吗?
"我愣住了,"什么陈老先生?""您父亲,**,是我们陈家的继承人。"对方说,
"二十年前,他离家出走,从此杳无音信。我们找了二十年,终于找到您了。
"我手里的笔掉在地上。父亲?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福利院院长说,
我是被遗弃在门口的,身上没有任何身份信息。"您……是不是弄错了?""不会错的。
"福管家说,"我们做了DNA比对,您和陈老爷子的匹配度是99.99%。
您确实是陈家的血脉。""那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找您?"他叹了口气,
"陈老爷子三年前病重,一直想见您。但他说,要等您自己愿意回来。这三年,
我们一直在暗中观察您。""观察我?""是的。"福管家说,"我们知道您在苏家的处境。
老爷子说,如果您甘心做一辈子的赘婿,那您就不配做陈家的继承人。
但如果您能挺直腰杆……"他停顿了一下,"陈先生,老爷子快不行了。他想见您最后一面。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我……我需要时间考虑。""好的。"福管家说,
"我明天还在京城等您。如果您不来,我们就当没打过这个电话。"电话挂了。
我坐在工位上,脑子一片混乱。陈家?继承人?这听起来像是小说里的情节。但那个电话,
那么真实。下班后,我没有直接回苏家,而是去了附近的公园。坐在长椅上,我想了很多。
如果这是真的,那我的人生,将彻底改变。我不再是那个任人践踏的赘婿,
而是京城陈家的继承人。陈家在京城是什么地位?我查过。福管家在电话里说了一些,
陈家涉及地产、金融、科技多个领域,资产上千亿。上千亿……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但苏晴怎么办?三年的婚姻,虽然她对我冷淡,但我对她……还是有感情的。不,不对。
我摇摇头,那不是感情,是不甘心。我付出了三年,付出了尊严,付出了所有,
却换来她的冷漠和利用。如果我现在离开,她会怎么样?会后悔吗?还是会觉得,
我这种废物,走了正好?手机又响了,是苏母。"陈默,你在哪?""在外面,有点事。
""什么事?赶紧回来!今晚家里有客人,你负责端茶倒水。""什么客人?
""你管那么多干嘛?赶紧回来!"电话又挂了。我看着手机,突然笑了。端茶倒水?
三年了,我端了无数次茶,倒了无数次水。但今天,我不想再端了。我站起身,往苏家走去。
路上,我做了个决定。去京城。见那个所谓的父亲。不管这是不是真的,我都要去看看。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继续回来做赘婿。还能更坏吗?到苏家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都是苏家的亲戚,我见过几次,但记不住名字。他们看见我,眼神里带着熟悉的轻蔑。
"这就是苏晴的老公?""看着挺普通的嘛。""听说在苏家连个房间都没有?""啧啧,
真惨。"我装作没听见,走进厨房。王妈正在准备茶水,看见我,她哼了一声,
"你还知道回来?""路上堵车。""赶紧泡茶,老爷等着呢。"我泡好茶,
端着托盘走进客厅。苏父坐在主位上,正在和一个中年男人说话。那男人我认识,
是本地另一个富商的女儿,正在和苏晴谈合作。"陈默,过来。"苏父叫我。我走过去,
把茶放在桌上。"给李总倒茶。"我拿起茶壶,给那个李总倒茶。"等等。"李总突然说,
"你就是苏晴的老公?""是。""听说你在苏氏集团上班?""不是,
我在一家小公司做程序员。""哦。"李总点点头,"那你们夫妻挺有意思的,
老婆是大老板,老公是小职员。"客厅里响起一阵笑声。我握紧了茶壶,没说话。"陈默,
"苏母开口,"别杵着了,去厨房帮忙。""好的。"我转身要走,李总突然说:"等等,
我听说……京城陈家最近在找人?"客厅里安静下来。"李总消息灵通。"苏父说,
"确实有这事。陈家老爷子病重,在找失散多年的继承人。""找到了吗?""不知道。
"苏父摇摇头,"陈家保密工作做得好,外人打听不到。
""要是找到了……"李总意味深长地说,"那可就热闹了。"我没再听下去,走进厨房。
但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京城陈家……难道福管家说的是真的?晚饭后,
亲戚们陆续离开。苏晴回来的时候,已经十点了。她喝了很多酒,走路有些不稳。"陈默,
扶我回房间。"她命令道。我走过去,扶住她。她身上有酒味,还有……男士香水的味道。
"苏晴,"我问,"你今天去哪了?""谈生意。"她不耐烦地说,"别问那么多。
""和谁?""关你什么事?"我停下脚步,"苏晴,我们是夫妻。"她笑了,笑得很大声,
"夫妻?陈默,你真以为我们是夫妻?那只是一张纸,懂吗?
""那这三年……""三年怎么了?"她甩开我的手,"你住在我家,吃我的,用我的,
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这就是我们的关系,主仆关系。别想太多。
"她摇摇晃晃地走向卧室,"明天早上七点,我要吃皮蛋瘦肉粥。记住,别放葱。
"卧室门关上了。我站在走廊里,很久没动。主仆关系。原来在她心里,我连丈夫都算不上。
回到佣人房,我收拾东西。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几件衣服,一些日用品,还有那张银行卡。
我把银行卡放进钱包,拉上拉链。然后打开电脑,订了明天去京城的机票。经济舱,
早上六点起飞。订完票,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那块水渍还在,像是在嘲笑我。但这次,
我不觉得它可怕了。因为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了。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离开那个把我当工具的女人。去京城,看看那个所谓的父亲。看看那个所谓的陈家。
看看我的人生,是不是真的能改变。闭上眼睛之前,我发了条短信给福管家。"我明天到。
"很快,他回复了。"好的,陈先生。我会去机场接您。"陈先生。这个称呼,
让我心里一暖。三年了,第一次有人这样叫我。不是"喂",不是"那个谁",
不是"赘婿"。是陈先生。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第三章身份京城的秋天,
比南方要冷一些。飞机落地的时候,我穿着单薄的衬衫,冻得直哆嗦。出口处,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我的名字。"福管家?"我走过去。他放下牌子,
恭敬地鞠躬,"陈先生,您来了。""别这样。"我有些不适应,"我就是个普通人。
""您不是普通人。"他直起身,"您是陈家的继承人。"他接过我的行李,
带我走向停车场。那是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司机穿着笔挺的制服,看见我,也鞠了一躬。
我坐进车里,真皮座椅柔软舒适,但让我更加不自在。"福管家,"我问,
"能先跟我说说情况吗?""当然。"他点点头,"陈老爷子,也就是您的父亲,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