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书淮不想喝姜依月喂的药。
他要避嫌。
可是……正如姜依月所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最终张口喝了。
姜依月没有嘲笑他，而是问：“苦吧？”
纪书淮不回答。
姜依月边给纪书淮喂药，边道：“我刚刚苦的都打激灵。”
纪书淮又喝了一口。
姜依月继续道：“现在嘴里面都是苦味儿。”
纪书淮抬眸看了她一眼。
姜依月接着道：“要是有蜜饯、冬瓜糖就好了。”
姜依月喋喋不休，纪书淮一句话不说地把药喝完了。
稍微歇息了一会儿，齐婶儿送来了饭菜。
一份青菜粥和一份鸡蛋羹。
很适合病人吃。
姜依月拿起筷子就吃。
纪书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似乎不相信姜依月就这么吃了。
“别急，我吃饱了，有力气了，就喂你。”姜依月有自己的道理。
纪书淮闻言，俊脸偏向一旁。
姜依月埋头吃不停。
很快把自己喂饱了。
身心舒坦了。
有力气了。
她缓了缓，端起纪书淮的那一份，道：“纪世子，我喂你。”
纪书淮转头过来。
姜依月舀一勺鸡蛋羹到纪书淮嘴边。
纪书淮别扭地吃一口，剑眉一下皱了起来，像是在隐忍什么。
“怎么了？”姜依月不解地问。
纪书淮狠狠地瞪着她。
“你说话啊。”姜依月又不是他肚里的蛔虫，能知道他的心思。
“烫。”纪书淮咬牙切齿地道。
“啊……对不起，我是第一次喂人吃饭。”姜依月态度极其诚恳。
纪书淮没再计较。
姜依月这次注意饭菜的温度了。
纪书淮顺顺利利吃完了，药效也上来了。
他重新躺下来。
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伤口一疼。
他缓缓睁开眼睛。
借着昏暗的天光，看到姜依月半个身子都趴到自己身上了。
他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睡。
第一次和他人同床。
还是和一个姑娘家。
他一再告诉自己事急从权，不应呆板。
可是姜依月现在……他深深呼吸一次，想要把姜依月推开。
偏偏他双手使不上劲儿。
他只好蛄蛹身子，远离姜依月。
刚刚松一口气，姜依月却追了上来。
不是说姑娘家都是端庄柔顺的吗？
姜依月哪里和端庄柔顺有关？
他没法推她，只能继续向一旁蛄蛹。
哪知道他蛄蛹一寸。
她追上来一寸。
他再蛄蛹一寸。
她再追上来一寸。
……
他实在没法子了，喊：“姜依月。”
姜依月丝毫没有反应。
纪书淮的手指刚刚好碰到姜依月的胳膊，他用力地掐了一把。
“啊。”姜依月直接疼醒了。
查案之时，纪书淮会使用各种手段，找出真相。
查案之外，他是第一次对人使小动作，顿时心虚不已。
姜依月睁开迷迷瞪瞪的大眼睛，唤一声：“纪世子。”
纪书淮轻咳一声应道：“嗯。”
“你怎么还不睡？”姜依月揉了一下胳膊，并没有细究。
“你、你压挤到、挤到我伤口了。”纪书淮磕磕绊绊地道。
姜依月“啊”了一声，低头看到自己的身体，狠狠挤着纪书淮。
这太不应该了。
她连忙退到床边。
将头下的枕头抽过来，抱在怀里，连忙道歉：“对不起纪世子。
“我睡觉不老实。
“非常对不起。
“我抱枕头。
“我抱着枕头睡觉，就老实了。
“你不用担心，你安心睡觉吧。”
不待纪书淮说什么，刚刚还真诚道歉的姜依月立即闭上眼睛。
睡着了。
就这样快速地睡着了？
简直不可思议。
可是他醒了，就很难入睡。
脑子里都是这次查案的种种线索、种种人物和种种关系。
一直盘旋到东方泛白，他终于再次入睡。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姜依月不在身边了。
人呢？
好奇间听到外面说话声音。
“姜娘子，你长得真好看。”一个奶乎乎的声音。
“哎呀宝宝，你眼光真好，我就是长得好看呀。”姜依月答。
这么自恋的？
纪书淮嘴角抽了抽。
“你怎么长这么好看？”
“可能老天爷喜欢我吧。”
“老天爷不喜欢我吗？”
“喜欢呀。”
“那我怎么长得不好看？”
“谁说你不好看的？”
“好多人说。”
“别信他们的！你好好读书、做人，老天爷更喜欢你，会更好看。”
“真的吗？”
“真的。”
“嘻嘻。”
“姜娘子真会哄孩子。”
“我不是哄孩子，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啊。”
“姜娘人不但人美，而且心善。”
“……”
外面小孩子、姜依月、大人的声音交替出来。
听得出来姜依月已经和这儿打成一片了。
纪书淮继续听着，试图获取一些信息。
这时候姜依月推门进来了。
看到纪书淮醒了，姜依月笑容绽放：“你醒啦。”
纪书淮左手撑着床面，要起来。
“小心。”姜依月连忙上前，扶住纪书淮。
纪书淮借着她的力，靠墙坐着，蹙起的眉头缓缓舒展。
仿佛吹皱的湖面，恢复平静一般。
静的平坦。
静的深邃。
静的让人移不开眼。
真是好看啊。
姜依月都看呆了。
“看什么？”纪书淮问。
“看你啊。”姜依月脱口而出。
纪书淮一愣。
姜依月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连忙解释：“齐婶儿的药真管用。
“我早上起来就能下床走路了。
“你气色看上去也好了很多。
”你感觉是不是？”
纪书淮脸色稍缓。
姜依月见状，暗暗松了一口气。
回京后，她还要靠着纪书淮翻身，所以她必须和纪书淮相处融洽。
她笑着问：“纪世子，你饿了吧，我去给你拿早饭。”
纪书淮确实饿了。
姜依月很快端了托盘进来。
先让纪书淮用茶水漱口，接着喂纪书淮用早饭。
“姜娘子，姜娘子。”两个小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姜依月和纪书淮侧首看去。
姜依月微笑着唤：“小花，小树。”
“姜娘子，他是你相公吗？”小花问。
姜依月看纪书淮一眼，点头：“嗯。”
“你相公长得好看，和你一样好看。”小五道。
“谢谢夸奖。”姜依月声音都夹起来了。
小树嘻嘻笑。
小花看向姜依月问：“姜娘子，你也会给你相公生孩子吗？”
“咳咳咳！”纪书淮一下被呛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