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周岚替我量完体温，皱着眉看向温度计。

“烧成这样还敢来，你不要命了？”

我把手机关机，靠回座椅。

项目车抵达营地时，我已经烧得走不稳路。

周岚和队医一左一右扶住我，直接将我送进医疗帐篷。

退烧针推进血管后，我昏沉地睡了两个小时。

醒来时，手机开机页面跳出几十条消息。

除了贺庭州，公司几个部门负责人也在不停联系我。

【程姐，融资方案的最终模型在哪里？】

【林助理说您没有完成交接，可今晚投资人就要看数据。】

【贺总发了很大的火，您能不能回来一趟？】

我盯着最后一句，忽然觉得可笑。

我在公司三年，没有职位，没有股份，甚至没有一张写着自己名字的办公桌。

可每次出了问题，所有人还是习惯等我回去解决。

我找到财务负责人的号码，将资料目录和交接邮件重新发了一遍。

【所有文件都已存入公司服务器，邮件发送时间为昨晚十点四十分。】

对方很快回复。

【服务器上的交接记录被删除了。】

我皱起眉，打开远程备份后台。

删除记录显示的账号属于林晚晚。

我将截图发给财务，随后退出了公司所有工作群。

刚放下手机，陌生号码便打了进来。

“程婷，是我。”

贺庭州换了号码联系我，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疲惫。

“融资方已经到了，你把最终方案发给我。”

“我昨晚已经交接了。”

“服务器上的文件不全。”

“那就问删除文件的人。”

他停顿片刻，像是有人刚把调查结果送到他面前。

不远处传来林晚晚慌乱的辩解。

“我只是想整理文件，没想到会误删。”

“你不是说这些方案都是你协助完成的吗？”

贺庭州压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林晚晚哽咽起来。

“婷姐从来不让我接触核心数据，我怎么可能全部弄懂？”

过去两年，她拿走了我的功劳，却没有真正看过那些通宵完成的表格和模型。

如今我不在，连一个错误都没有人替她遮掩。

贺庭州重新拿起手机。

“你回来把会议开完，我给你正式职位。”

我没有出声。

他以为我不满意，又补充了一句。

“股份也可以谈。”

三年前，他用一句公司以后有我的一半，让我拿出婚前公寓替他担保。

三年后，他终于愿意谈股份，却是在公司离不开我的时候。

“贺庭州，我不需要了。”

“程婷，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我没有赌气。”

我拔掉已经输完的针头。

“工作已经交接，离婚的事请联系律师。”

晚上，律师给我发来消息。

【贺先生去了您的公寓，正在门外等您。】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贺庭州的语音便再次弹了出来。

“程婷，你连门锁密码都换了？”

下一条语音里，多了律师冷静的声音。

“贺先生，程女士已经委托我出售这套房产，您没有权利再进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