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羡炼制女傀儡时血溅到了祖传玉佩。第二天,九个女战神跪在他面前喊主人。
他惊恐地发现——她们全是史书中战死的传奇女将。更糟的是,她们似乎……想反客为主?
---1地火脉第三十七号丹室,闷热得像是巨兽的胃袋。空气里弥漫着硫磺、融化的金属,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墙壁上粗糙开凿的灵石灯,
光芒被蒸腾的扭曲热浪滤过,投在李君羡脸上,明暗不定。他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眶深陷,
嘴唇因为长时间的精神高度集中和地火炙烤,干裂出几道血口子。汗水早已流干,
只在鬓角留下一圈灰白的盐渍。身上那件低阶弟子标配的灰色布袍,湿了又干,
硬邦邦地贴在身上。在他面前,是一座半人高的赤铜炉鼎,
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黯淡的导灵符文。鼎下,地火口喷出的不再是跃动的金红色焰舌,
而是一种近乎惨白的死火,无声却更加灼人。炉鼎上方三尺处,空气诡异地扭曲着,
隐约可见三具人形的轮廓悬浮,由无数细密的、暗金色丝线勾勒,勉强维持着女体的形态,
内部却空空荡荡,只有几缕未成形的灵光如濒死的萤火虫般忽闪。失败了。
李君羡的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不是害怕,是灵力透支后的虚脱,
以及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他吞没的绝望。整整三年!省吃俭用,
冒着被执法堂发现的危险偷入地火脉深处,用最低劣的材料,最粗陋的聚灵阵,
一次次尝试这《牵机傀儡秘要》上记载的最低等的“护身灵傀”炼制。
眼看只差最后一步——以自身精血为引,点化傀儡核心灵性。
可炉鼎内那三团勉强捏合的材料,却在死火的灼烧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表面的暗金丝线一根接一根崩断、消散。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
他猛地咬破早已准备好的舌尖,一股锐痛伴随着浓郁的铁锈味在口腔炸开。
强提丹田最后一丝微薄得可怜的灵气,混合着这口心头精血,“噗”地一声,
喷向炉鼎上方那三具即将溃散的傀儡雏形。热血并未如预想般均匀洒落,激活灵性。相反,
那炉鼎内不稳的灵力被这外来的、带着生机的血气一激,瞬间暴走!“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炉鼎剧烈震动,鼎盖被狂暴的气流冲开一道缝隙,
一股混杂着金属熔渣和焦糊肉块气味的黑烟猛地喷出。悬浮的傀儡雏形彻底炸开,
几块边缘带着暗红血丝的、尚未完全熔化的黑铁碎块,裹挟着劲风,劈头盖脸向李君羡砸来。
他早已力竭,连抬手格挡的力气都没有,只下意识偏了偏头。“啪!
”一块拇指大小、边缘锋利的碎块,擦着他的额角飞过,带走一小片皮肉,**辣地疼。
温热的液体顺着太阳穴流下,更多滚烫的、带着他精血气息的碎屑和黑灰,溅落在他胸前。
一片混乱中,挂在他脖子上、贴着皮肤的那块祖传玉佩,也被几滴混着黑灰的鲜血溅到。
那玉佩灰扑扑的,质地浑浊,刻着模糊不清的、像是云纹又像是裂缝的图案,毫不起眼,
是他那早已化作黄土的猎户老爹留下的唯一遗物。此刻,温热的鲜血浸染上去,
玉佩似乎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表面那浑浊的色泽下,仿佛有一缕比发丝还细的幽光,
沿着那些“裂缝”极快地游走了一圈,随即隐没,快得像是地火脉热浪造成的错觉。
李君羡没察觉。
都被额角的刺痛、肺叶里**辣的灼痛、还有那充斥了整个丹室的失败和废料的焦臭占据了。
他靠着滚烫的岩壁滑坐在地上,粗重地喘息,眼前阵阵发黑。又失败了。材料毁了,
地火脉的使用时间也到了。明天,不,也许今晚,就会被巡查的执事发现,等待他的,
恐怕是偷用宗门资源的重罚,甚至被废去那本就微末的修为,逐出山门。
绝望像是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他甚至没力气去处理额角的伤口,只是木然地坐着,
任由那血流下,与汗水、灰烬混在一起,在脸上画出狼狈的痕迹。胸前的玉佩,
隔着单薄的衣衫,贴着皮肤,传来一丝微不足道的、与周围地火格格不入的凉意,
但很快就被体温和周围的炽热同化,再无异常。
---意识是在一种尖锐的、几乎要裂开的头痛中,挣扎着浮上水面的。李君羡**一声,
眼皮重逾千斤。昨晚……不,不知是昨晚还是今日凌晨,他是如何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
像条瘸皮狗一样爬回这间位于外门最偏僻角落、紧挨着山体垃圾滑道的小石屋的,
记忆已经模糊。只记得一头栽倒在冰冷的、铺着干草的破木板床上,
连清理脸上血污和伤口的气力都没有,就被黑暗吞没。额角一跳一跳地疼,
嘴里满是干涸的血腥和苦涩。他费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被烟火熏得发黑的石屋顶,几缕惨淡的晨光,
从漏风的木板窗缝隙里挤进来,切割出空气中飞舞的灰尘。不对。太安静了。不仅仅是安静,
还有一种……凝滞。仿佛连那些灰尘飘落的速度都变慢了。而且,光线也不对。那几缕晨光,
似乎被什么挡住了大半,屋内比往常这个时候要昏暗得多。李君羡的心脏没来由地重重一跳,
残存的睡意和头痛瞬间被一种冰冷的警觉驱散。他猛地想坐起身——动作僵在半途。
他的破木板床前,狭窄得仅能容一人转身的石屋地面,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跪着……人。
九个。整整九个身影,单膝跪地,背脊挺直如枪,低垂着头。
她们占据了屋内每一寸可容膝的空间,甚至有人半个身子嵌入了墙角的阴影里,
彼此之间却保持着一种奇异的、分毫不差的间距,沉默得像九尊突然从天而降的玄铁雕像。
李君羡的呼吸停滞了。他的目光掠过最前面那个。暗金色的、造型古朴甚至有些粗粝的战裙,
覆盖着修长紧实的大腿,肩甲厚重,线条凌厉,
上面还残留着几道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深邃划痕。垂落的发丝是罕见的浅灰色,束在脑后,
露出一截线条优美却透着十足力量感的脖颈。**在铠甲外的皮肤,
是久经沙场风吹日晒的小麦色,光滑紧实,没有一丝赘余。然后第二个,
第三个……玄甲赤缨,如同从血池中刚刚步出;白袍银枪,寒气凛然似塞外孤雪;墨鳞软甲,
还有骨甲狰狞、兽皮裹身、甚至一人周身缭绕着几乎化为实质的惨绿煞气……她们跪在那里,
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微不可察,
却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铁锈、硝烟、鲜血、尘土,
以及一种更古老的、仿佛来自时光尽头的苍茫气息,弥漫了整个狭小的石屋。
空气沉重得如同水银,挤压着李君羡的肺叶。这不是梦。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大腿,
尖锐的疼痛让他眼角抽搐。恐惧终于后知后觉地攫住了他,沿着脊椎炸开一片冰寒。
他炼制的是最低等的护身灵傀!材料是廉价的铁精和妖兽边角料!
成功品也该是呆板、粗糙、仅能执行简单指令的木头疙瘩!
眼前这些……这些仅仅是沉默跪伏,就几乎让他心神失守的存在,到底是什么?!
他喉咙干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徒劳地睁大眼睛,
目光死死锁定跪在最前方、那个暗金战裙的女子身上,
仿佛想从她身上找出一点点幻象或机关术的破绽。仿佛感应到他濒临崩溃的注视,
那暗金战裙的女子,头颅极其缓慢地抬起。一张脸映入李君羡的眼帘。
并非想象中傀儡的呆滞或精美假人的空洞。
那是一张极年轻、却仿佛被塞外风沙和无数场生死淬炼过的面孔。肤色偏深,
五官深刻如刀削斧凿,眉毛英挺,鼻梁高直,嘴唇抿成一条缺乏血色的直线。
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眼瞳是一种奇异的暗金色,
深处却仿佛有两簇冰冷的、亘古不化的幽火在静静燃烧。没有情绪,没有波动,
只有纯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漠然,以及一种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厚重的死亡气息。
在她抬头的瞬间,身后其余八人,如同被同一根无形的线牵引,整齐划一地抬首。九双眼睛,
或凌厉,或冰冷,或煞气冲天,或死寂如渊,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李君羡惨白如纸的脸上。
石屋内的空气彻底凝固了。然后,九道声音,或清越,或沙哑,或低沉,或铿锵,
以一种古怪的、仿佛刚学会使用喉舌的滞涩感,
却又带着某种无法言喻的、穿越时空的肃杀回响,同时开口,
撞击在李君羡的耳膜和心臟上:“末将——”“龙骧。”“赤刹。”“白虹。”“玄溟。
”“鬼嵬。”“荒狩。”“鸩羽。”“斩岳。”“镇魂。”“——”“拜见主人。
”声浪在狭窄的石屋内回荡、叠加,震得墙壁簌簌落下灰尘。每一个名字报出,
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李君羡本就脆弱不堪的心防上。龙骧?赤刹?白虹?
……这些名字……这些名字!尘封在家族最破烂那本杂记里的只言片语,
坊间流传早已面目全非的话本残章,
甚至是他偶然在宗门藏经阁角落翻到的、记录前朝乃至更久远时代兵事灾异的古老玉简中,
一闪而过的、被岁月模糊的称谓……那些在故纸堆的尘埃里,
被冠以“天煞”、“灾星”、“人屠”、“倾城祸水”之名,
最终却在史笔讳莫如深的记载中,
以各种方式“战没”、“失踪”、“湮灭”于历史断层的……传奇女将?!
李君羡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冻住了,四肢冰冷麻木,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撞得肋骨生疼。他想动,想逃,想尖叫,却发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
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那跪在最前方的“龙骧”,
暗金色的眸子静静倒映着他惊恐万状的脸。她似乎偏了偏头,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却带着打量某种陌生、脆弱、却又与她产生了某种诡异联系之物的审视。然后,她再次开口,
声音依旧是那种冰冷的、缺乏起伏的滞涩,
但李君羡却诡异地听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于金属摩擦的……疑惑?“主人?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
落在了李君羡因极度恐惧而微微敞开的、沾着昨夜血污和尘灰的衣襟处。那里,
贴着他冰冷皮肤的,是那块灰扑扑的祖传玉佩。“您的血,”她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词句,
或者说,在从那刚被唤醒的、浩瀚却破碎的记忆深处寻找合适的表达,“唤醒了……兵库。
”兵库?什么兵库?李君羡脑子里一片混沌。但“龙骧”已经不再解释。她重新抬起眼,
那暗金眸底冰冷的幽火,似乎跳动了一下。她跪着的身体,极其缓慢地,开始向前倾。
不是攻击的姿势,却带来一种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仿佛一座沉寂了万古的冰山,
开始向你移动。她身后,另外八名女将,动作与她完全同步,如同镜影。九道身影,缓缓地,
向着瘫在破木板床上、动弹不得的李君羡,靠近。“然,”龙骧的声音,
冰冷地滑过死寂的空气,最后一个字,却让李君羡如坠冰窟,神魂俱颤,“兵煞蚀主,
古之常理。”“您,太弱了。”她们跪着向前移动,膝盖摩擦粗砺的石板地面,
发出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沙沙”声。越来越近。李君羡瞳孔缩成了针尖,
无边的寒意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冻结了他的思维。
这些被他无意中唤醒的、史书战魂般的恐怖存在,她们跪拜的“主人”,
似乎……并不仅仅意味着服从。更像是一种……冰冷的宣告。以及,某种更可怕的开端。
2那句“您,太弱了”的尾音还在冰冷石屋的灰尘里震颤,
九道跪伏的身影已如蓄势万载的凶兽,脊背肌肉绷紧,铠甲缝隙间渗出近乎实质的煞气。
她们不再掩饰那股源自尸山血海、足以令寻常修士肝胆俱裂的压迫感,空气粘稠如血,
带着铁锈和硝烟的味道,沉甸甸地压在李君羡的胸口,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刃。
恐惧到了极致,反而炸开一片空白的麻木。
就在“龙骧”的指尖即将触及他染血衣襟的前一刹——“啪。
”一声极轻微、甚至有些可笑的脆响。挂在李君羡脖子上、紧贴皮肤的那块灰扑扑祖传玉佩,
表面一道最深的、曾被鲜血浸染过的“裂纹”,突然彻底崩开。不是碎裂,
而是像一层积蓄了无数岁月的尘埃外壳,骤然剥落。嗡——!!!无法形容的嗡鸣,
并非响在耳畔,而是直接在李君羡的识海最深处,在所有九位女将的灵魂核心中,悍然炸开!
那声音苍茫、古老、威严,仿佛沉寂万古的天地初音,
又带着某种斩断一切、统御万兵的绝对意志!剥落的外壳下,
玉佩露出了真容——依旧是那不起眼的灰白底子,但内里却蕴着一抹游动的、炽烈的金芒!
金芒并非静止,而是沿着无数细密到肉眼难辨的玄奥轨迹疯狂流转,每流转一圈,
就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波动涤荡开来。李君羡猛地一颤。不是被吓的。
而是一股滚烫的、磅礴的、却又异常驯服的力量,毫无征兆地从玉佩中涌出,
顺着与他皮肤接触的那一点,蛮横又温柔地冲入他枯竭的经脉,灌向他空荡荡的丹田!
那股力量所过之处,昨晚透支的刺痛、地火灼烧的暗伤、甚至多年修炼积存的淤塞,
瞬间被熨平、修复、贯通!更可怕的是随之而来的“认知”。
无数混乱的、闪烁着金光的碎片影像冲进他的脑海:血色的天空下,
巍峨到接天的青铜巨门缓缓开启,
后是无边无际、肃杀沉默的兵甲阵列;九道颜色各异、却同样耀眼夺目的将星之光划破长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