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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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清楚。”

兆青低头。

“已经找到了当年给夫人接生的稳婆，她这些年被孟惠娘养在乡下。”

“起初不肯说，后来我们查到她儿子在县里置了田宅，银钱来路都是孟惠娘给的，她才松口。”

我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说什么？”

兆青声音压低。

“夫人当年生下的，不是死胎。”

“是个活着的男婴。”

我眼前骤然一黑。

我扶住桌沿，指节泛白。

“孩子呢？”

兆青艰难道：

“稳婆只说，孩子被抱出去后，她再没见过。”

“后来夫人醒来时，枕边放着一个早已没气的婴孩。”

我胸口的怒意几乎炸开，咬牙：

“府医呢？”

“还在京中，改名换姓开了药铺。”

“人已经扣住了。”

我闭了闭眼。

“别惊动任何人。”

“明日，把人带去祠堂。”

我一夜没睡。

天亮时，我去见我娘。

她正坐在窗边发呆。

我看着她清瘦的背影，忽然不知该怎么开口。

她察觉到我来，回头笑了笑。

“怎么脸色这么差？”

我走过去，蹲在她身边。

“娘，如果当年的事另有隐情，你怕不怕？”

她的笑僵住。

很久，她才颤声问：

“你说什么？”

我握紧她的手。

“我还没查完。”

“但你要相信我。”

她眼眶一点点红了。

“瑞儿，那个孩子......是不是......”

我把她抱住。

“娘，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午后，我让人请全府去祠堂。

理由很简单。

杜明璋要入族谱，先验身世。

祖母本就被安知杏的事搅得心烦，听说我要查杜明璋，当即发火。

“你还有完没完？”

“一个好好的男丁，被你查来查去，像什么样子？”

我平静道：

“祖母若不愿查，那世子之请也不必递了。”

这句话捏住了她的命门。

她立刻噤声。

我爹也来了。

他看向我的眼神满是不满。

“明瑞，今日最好不要闹得太难看。”

我反问：

“父亲怕难看？”

他脸色沉了下去。

孟惠娘带着杜明璋进来。

她眼下微红。

杜明璋倒是镇定。

“大哥要查便查。”

“我问心无愧。”

我看了他一眼。

“希望你等会儿还能这么说。”

我让人把稳婆带上来。

她一进门，孟惠娘脸色就变了。

祖母也猛地坐直。

稳婆跪在地上，浑身抖得筛糠。

我问她：

“杜明璋真正的出生年月，是哪一年哪一月？”

稳婆磕头。

“回郎君，是承平二十一年九月，不是二十年八月。”

祠堂一片哗然。

祖母怒道：

“胡说八道！”

我把当年的银票、田契、她与孟惠娘往来的信件一并摔在地上。

“这些，也是胡说？”

孟惠娘扑过去想抢，被兆青一脚拦住。

我爹脸色铁青。

“惠娘，这是怎么回事？”

孟惠娘哭着摇头。

“侯爷，我不知道，她污蔑我！”

稳婆哭喊：

“姨娘，是您让我改的！”

“您说只要把璋少爷的生辰提前，别的我可什么都没敢做啊。”

祖母脸色白了。

我看向她。

“祖母知道吗？”

祖母嘴唇动了动。

“我......我只是觉得侯府需要男嗣。”

我笑了。

“所以你默许我娘不能再生。”

我娘站在我身后，身体摇摇欲坠。

我扶住她，却没有停。

“带府医。”

府医一看见我娘，脸色灰败。

我娘死死盯着他。

“郑亮，当年是你说，我的孩子生下来就没气了。”

府医满头冷汗。

“夫人，夫人恕罪，小人......”

我冷声道：

“说实话。”

“否则我现在就把你送京兆府，连同你这些年害过的人命一起查。”

府医瘫在地上。

“夫人当年生的是活婴。”

我娘眼睛瞬间红透。

“那我的孩子呢？”

府医不停磕头。

“小人不知道，小人真的不知道！”

“是孟姨娘让人把孩子抱走的。”

我娘几乎站不住。

我扶着她，声音发冷。

“还有谁知道？”

府医颤抖着抬头，看向我爹。

孟惠娘尖叫：

“你胡说！侯爷不知道！”

府医像抓住最后的活路，猛地喊道：

“侯爷知道！”

“那夜孟姨娘抱着孩子去书房，是侯爷亲口说，其他的都不必追究。”

“也是侯爷让我写下死胎脉案。”

“侯爷还说，纪家远在北境，大少爷年幼，翻不起浪。”

祠堂静得可怕。

我缓缓转头，看向我爹。

“父亲。”

我笑了一下，眼底却没有半点温度。

“原来你不是被蒙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