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声开口:「我没有心上人,孑然一身。」
那便是愿意赘给我了。
我很高兴,赶紧倒上两杯醉仙酒。
将其中一杯递给他。
「既如此,咱们先喝个交杯酒。」
他刚伸手接过。
房门却猛地被人踹开。
宋询站在门口。
他神色阴鸷:「宝儿,你要同谁喝交杯酒?」
宋询站在门口的那一刻,雅间里原本喧闹的人声仿佛一下子远了。
我手里还捏着那只酒盏。
燕迟坐在我对面,衣衫破旧,发尾还沾着方才被伙计推搡时落下的灰,可他握杯的手很稳。
他看了宋询一眼,又看向我。
像是在等我发话。
前世入宫后,我最怕宋询这样的神色。
他不说话,只冷冷看着人时,满殿宫人都会跪下,连呼吸都要压轻。
可如今我喝了酒,胆子比平日大了许多。
更何况,我已经死过一次。
死人重活一遭,若还要畏首畏尾,岂不可笑?
我慢慢将酒盏放下,扶着桌沿站起身。
婢女青萝立刻上前扶我,我摆了摆手。
「陛下。」
我屈膝se.n行礼,语气还算恭敬。
宋询却没有让我起身。
他目光落在燕迟身上,又落回我脸上,声音压得很低:「朕问你,你要同谁喝交杯酒?」
我抬眼看他。
少年帝王一身玄色常服,腰间束玉带,眉眼冷峻,仍是我前世爱了许多年的模样。
可很奇怪。
这一世再见他,我心口竟没有想象中的疼。
或许疼过太多次,伤口结了痂,再被人碰到,也只是钝钝的麻。
「回陛下,臣女醉后胡言。」
我顿了顿,又笑:「不过若陛下真想问,他叫燕迟。臣女方才救下的人。」
宋询眉峰一拧。
「救下的人,便能同你饮交杯酒?」
我听出了他话里的怒意。
从前我会觉得欢喜。
会以为他是在意我,是吃醋,是独独将我放在心上。
可前世的关雎宫太冷了。
冷到我终于明白,帝王的喜怒,从不等同于情爱。
他怒,只因他的东西有了旁人的痕迹。
他未必爱那样东西,却容不得旁人染指。
我平静道:「陛下误会了,臣女如今已非准贵妃。」
宋询的眼神骤然一沉。
「你说什么?」
「圣旨臣女已经交给长姐了。」
我微微俯身:「圣旨上只写册封姜家嫡女为贵妃,并未写臣女姓名。长姐也是姜家嫡女,论长幼,论身份,她都在臣女之前。由她接旨入宫,最合礼法。」
宋询盯着我,久久没有说话。
醉仙楼的掌柜和伙计早已吓得跪了一地。
青萝也垂着头,手却按在腰间短刃上。
唯有燕迟仍坐着。
他像是不知眼前之人是谁,又像是知道了也不在意。
宋询忽然笑了一声。
「姜宝珠,你好大的胆子。」
我垂眸:「臣女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