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贴在他耳边轻声说:
“你爸爸现在喜欢我,你妈妈只能躲在外面。你再怎么闹,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傅铭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或许还不完全懂这话里的恶意,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份不属于“好阿姨”的冰冷威胁。他想后退,却发现沈若霜的手看似轻柔地搭在他的肩膀上,实际上却像铁钳一样让他动弹不得。
沈若霜直起身,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完美无缺。她看向傅云野,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却又被她强行压下,化作了故作坚强的隐忍。
“云野,孩子可能对我有点误会,没关系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林若若那张略显得意的脸,话锋一转,看似天真地提议道:“不过……既然阿铭都来了,不如就让他在这里多玩一会儿?或者……如果方便的话,干脆让他住下来吧?正好,我也能多陪陪他,增进一下感情。”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林若若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她没料到沈若霜不仅不生气,反而主动提出让私生子住下——这是何等的城府?还是说,这个女人真的蠢到了以为这样就能讨好傅云野?
而傅云野,他深深地看着沈若霜。看着她眼里的“大度”,看着她强颜欢笑下的“委屈”,心中那杆名为“愧疚”与“掌控”的天平,开始剧烈地摇晃。
他需要她的骨髓,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此刻,这个女人却在试图接纳他背叛的产物。
傅云野第一次发现,自己有些看不透眼前的沈若霜了。而这种看不透,恰恰激起了他内心深处更强烈的不安与占有欲。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揽住了沈若霜的肩膀,将她带向自己怀里,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姿态宣布:“今天太仓促了。至于住下的事,以后再说。”
他的目光冷淡地扫过林若若母子,那是在下逐客令。
沈若霜温顺地靠在傅云野怀里,低垂的眼睫遮住了眼底冰冷的算计。
她知道,这颗名为“私生子”的炸弹,她已经成功地埋下了。接下来,她只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点燃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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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暴雨如注,密集的雨点疯狂地砸在落地窗上,仿佛要将这栋昂贵的别墅击碎。雷声轰鸣,银白色的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客厅里的一片死寂。
沈若霜独自坐在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红茶。她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书房那扇紧闭的门上。透过厚重的实木门板,隐约能听到傅云野低沉的说话声,大概是在安排那个私生子傅铭入学的事宜。
真讽刺。那个男人才刚刚拒绝了让私生子住下的提议,转头就开始为他的未来铺路。
沈若霜的视线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博古架上的一只古董花瓶上。那是傅云野前些日子送她的“礼物”,据说是某个皇室的流出品,价值连城。以往,她会扮演好一个称职的未婚妻,对这些身外之物表现出恰到好处的喜爱与珍视。
但现在,那花瓶上繁复的纹路在她眼中只显得无比碍眼,像是一道道枷锁,嘲笑她这拙劣的扮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