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娘！好疼啊！我的骨头好像被虫子在啃！”

容修远倒在地上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皮肉，锦衣华服被他撕成碎片，白皙的胸膛上浮现出一道道凸起的青紫血痕。

那血痕在皮肉下疯狂游走，宛如无数活物在肆意穿梭。

“修远！我的儿啊！”

温雪霁发疯般扑倒在地，死死抱住痛得打滚的儿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抬起头，满眼通红地瞪着我，声音凄厉得如同恶鬼：

“解药！快把解药拿出来！他才十二岁，他是定远侯府唯一的嫡孙，你怎么下得去手？！”

“唯一的嫡孙？”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十年前我腹中那个成型的胎儿，落下来时连啼哭一声都未能做到。”

“那时容知衡握着我的手说，那是他的长子，他心如刀绞。”

我抬脚踩在散落一地的雪蛤汤瓷片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可那夜他在烟雨巷的别院里，正抱着刚满两岁的容修远，教他喊第一声‘爹爹’。”

温雪霁浑身一震，整个人如遭雷击。

“你......你从那时起就知道了？”

“若非如此，我怎舍得耗费十年心血，用我的心头血去喂养你们母子的子母蛊？”

我轻笑一声，指尖轻轻一弹。

地上的容修远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整个人弓成了虾米状，指甲深深抠进青石砖缝里，抠得鲜血淋漓。

“住手！妖妇，你快住手！”

老侯爷双腿发软，靠在侍卫身上勉强支撑着身子，拐杖早已跌落在地。

“你想要什么？侯府的名分？家产？只要你交出解药，老夫上表朝廷，封你为正一品诰命夫人！”

“世子的爵位......爵位也可以从族中过继由你抚养！”

他慌了。

这位在朝堂上呼风唤雨了一辈子的老侯爷，终于放下了他高贵傲慢的头颅，像条丧家之犬般向我摇尾乞怜。

“诰命夫人？”

我从腰间解下一柄小巧的银质弯刀，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

“老侯爷，您似乎忘了，我入关之前，是苗疆黑水寨唯一的掌印巫女。”

“你们**求之不得的虚名枷锁，在我眼里，连南疆深山里的一捧烂泥都不如。”

“噗——”

床榻旁，侯夫人猛地喷出一口乌血，身子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老侯爷眼前一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巍巍地爬向侯夫人的尸身，发出凄厉苍老的悲鸣。

死士们面面相觑，握着钢刀的手剧烈颤抖，竟无一人敢上前迈出半步。

在他们眼中，我早已不是那个任由搓磨的温顺侍妾，而是一个自幽冥地狱爬出来的索命阎罗。

“温雪霁，你不是最喜欢抢我的东西么？”

我迈步走到温雪霁面前，冰凉的刀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刀锋割破了她细嫩的皮肉，渗出一滴暗红的血珠。

“这串手串，你戴了十年。”

“知衡送你的那些胭脂水粉、绫罗绸缎，每一件都浸泡过我调制的‘千丝散’。”

温雪霁惊恐地瞪大双眼，呼吸微弱得近乎停滞：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微微俯身，冰冷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我要你睁大眼睛看着，你用尽心机夺来的一切，是如何一点一滴，化作穿肠毒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