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百万直播“家人们点点赞，破百万赞我就甩了这个拿不出彩礼的穷鬼！

”林薇薇对着手机镜头甜笑，补光灯在她脸上打出一层完美光晕。直播间右上角，

数正以每秒数千的速度飙升：87万、89万、92万……弹幕疯了似地滚动：“姐姐好勇！

”“这种男人不分留着过年？”“已赞！求后续！”白浩站在出租屋客厅中央，

脚下是他刚下班买回来的菜——一条鱼，一把青菜，还有林薇薇最爱吃的草莓。三小时前，

她发信息说“今晚有重要的事商量”，他以为是她终于答应了下周末见父母。

没想到是这场直播审判。“薇薇，”他声音发干，“先把直播关了，我们谈谈。

”“谈什么呀？”林薇薇调整了一下手机角度，

确保白浩那身洗得发白的衬衫和背后开裂的墙皮完美入镜。

“谈你工作五年还只能租这种老破小？谈你答应我的钻戒变成了淘宝三百块的假货？

还是谈你妈说彩礼最多八万八，多了没有？”观看人数突破一百万。点赞数像是被点燃了，

瞬间炸开。“好了，说到做到。”林薇薇对着镜头比了个心，“家人们见证，从这一刻起，

我和白浩正式分手。原因很简单——我要一百万彩礼，他给不起。”她顿了顿，

笑容更加明媚：“但为了感谢家人们的支持，我给大家一个参与的机会。从现在开始，

我会每天直播我的‘豪门寻觅之旅’。

第一个刷到‘宇宙之心’礼物的大哥——”她眨了眨眼，“可以和我共进晚餐哦。

”“宇宙之心”，平台最贵的礼物，一个一万块。白浩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个曾在他发高烧时整夜守着他、在他失业时啃了一个月馒头陪他省钱、说“只要和你在一起，

睡大街都幸福”的女人。现在她坐在他们的沙发上，对着十万陌生人，

把他们三年的感情明码标价。“你认真的？”白浩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比真金还真。”林薇薇瞥了眼礼物榜，已经有大哥开始刷跑车了。“白浩，现实点。

我二十五了，等不起你的‘未来会好’。王思明昨天给我送了条卡地亚手链，

就顶你三个月工资。这就是现实差距，懂吗？”王思明。

那个追了她半年、家里开矿厂的富二代。白浩点了点头。他慢慢走到桌前，放下手里的菜。

草莓从塑料袋里滚出来两颗，鲜红得刺眼。那是他跑了三家超市才买到的最贵的那种，

一颗要五块钱，他平时舍不得吃。“一百万是吧？”他抬头，居然笑了，“行，我给你。

”林薇薇愣了一下，弹幕也短暂停顿。“你疯了吗？你卡里有多少钱我清清楚楚，二十八万，

还是你妈留给你结婚用的老本。”“三个月。”白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界面，

转向镜头，“不用你等太久，就三个月。三个月后，我给你一百万现金。

但如果我做到了——”他盯着林薇薇的眼睛，一字一顿：“你得在直播间，当着所有人的面，

承认你今天错了。然后嫁给我，一分彩礼不要。”弹幕炸了：“这兄弟受**了吧？

”“三个月一百万？做梦呢？”“已关注，我要看打脸现场！

”林薇薇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白浩，别在这演深情了，没意思。”“我没演。

”白浩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将手机屏幕对准林薇薇的直播镜头，“认识这个吗？

”屏幕上是深蓝色的背景，中间一个旋转的图标——一只金色的鹰，抓着一枚比特币。

直播间里少数懂行的人开始刷问号。“我三年前开始挖矿，当时比特币一万美金一个。

”白浩的声音很平静，“我用攒的十万块钱，买了矿机，借了大学同学家的地下室。一年后，

比特币涨到六万，我套现了三十万，给你买了那个你说好看的包，记得吗？

”林薇薇的嘴唇微微张开。“去年四月，我把剩下的币全卖了，套现两百万。

”白浩滑动屏幕，展示银行转账记录，“钱进了这个账户。然后我在老家买了套房，

写的是你的名字，想给你惊喜。剩下的钱，

我投了三个小项目——”他点开另一个APP：“这个家政平台，我占股百分之三十，

上个月刚拿到第二轮融资。”又点开一个：“这个短视频团队，我是天使投资人，

他们下个月要签千万级合同。”最后，他打开股票账户，

余额显示：8,647,329.18元。直播间彻底安静了。连弹幕都空了整整三秒。

然后，井喷。“**！！！”“隐形富豪？！”“这什么反转？！！

”林薇薇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她的手在发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一直瞒着我？”她的声音尖得刺耳。“我想给你惊喜。”白浩收起手机，

“本来打算求婚那天告诉你的。现在——”他看了看直播间人数，已经突破一百五十万。

“既然你这么喜欢直播，那我们换个玩法。”白浩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婚前协议。如果我三个月内给你一百万，你嫁给我，但所有财产与你无关。

如果你不答应——”他顿了顿：“那套写你名字的房子，我会以欺诈为由起诉追回。

因为购房款来源是我的婚前财产，而你，在明知道我实际经济状况的情况下，

以‘彩礼不够’为由公开羞辱我，这已经构成欺诈嫌疑。”林薇薇猛地站起来，

补光灯被带倒，发出刺耳的撞击声。“你算计我？”“是你先公开处刑我的。

”白浩的声音终于冷了下来，“薇薇，我本来想给你一个家。但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告诉我，

我们的感情，只值一百万彩礼。”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直播软件，

对准她苍白的脸：“现在换我开直播了。观众朋友们，想继续看这出戏的，可以来我直播间。

我们实时直播——看一个嫌弃男友穷的女人，如何挽回一个她错过的百万富翁。

”他点了“开始直播”。三秒后，在线人数突破十万。林薇薇跌坐回沙发，她看着白浩，

看着那个她以为完全掌控了的男人，此刻站在灯光下，像完全陌生的另一个人。

“你……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她喃喃道。白浩凑近她，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从你昨晚和王思明在车里待了两个小时开始。顺带一提，

行车记录仪的云端同步功能，挺好的。”林薇薇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白浩直起身，

对着自己的直播间微笑：“欢迎各位。第一场直播内容很简单——林**，请开始你的表演。

是道歉，是解释，还是继续坚持要那一百万彩礼？”他看了眼手表：“你有三分钟时间考虑。

三分钟后，我会把那段记录仪视频，发给在线人数最多的十个营销号。”他坐下，

倒计时开始。林薇薇看着屏幕上疯狂滚动的弹幕，

看着那些刚才还为她叫好、现在却开始嘲笑她的ID，

看着眼前这个她从未真正认识过的男人。然后她做了件事。她猛地抓起自己的手机，

狠狠砸在地上。屏幕碎裂的炸响中，她抬起头，脸上已没有慌乱，

只有一种冰冷的决绝：“白浩，你以为你赢了？”她笑了，

笑得令人毛骨悚然：“那如果我告诉你，这场直播本来就是你妈求我演的呢？她说要测试你，

看你在我和钱之间选谁。那一百万彩礼，是她答应给我的演出费。”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一个中年女人正从车里走出，朝楼上张望。白浩认出了那张脸。

是他母亲。“游戏才刚开始，亲爱的。”林薇薇轻声说，“现在，

你想让一百五十万观众看看，你是怎么对你妈发火的吗？”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

第二章母亲的条件门被推开时，客厅里只剩下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三个人苍白的脸。

白浩的母亲李秀英站在门口，手里提着那个白浩熟悉的旧布包——她用了十几年，

边角都磨出了毛边。可今天，她另一只手上挎着的，是林薇薇直播里炫耀过的那款爱马仕。

“妈。”白浩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两百万。弹幕像疯了一样：“亲妈？

？？”“这是什么**戏”“**这比电视剧还**”李秀英没看儿子，

她先走到林薇薇面前，从布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过去：“擦擦，妆都花了。

”动作自然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林薇薇没接，只是死死盯着她：“你说过不会上来的。

”“计划有变。”李秀英转身，终于看向白浩，又看了看桌上还在直播的两部手机，

“都关了吧，自家的事，别让外人看笑话。”“现在怕人看笑话了？”白浩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妈，你花钱请我女朋友直播分手，让我在全网面前当小丑的时候，

怎么不怕人看笑话？”“一百万。”李秀英平静地说，“我答应给她一百万演出费。

但有个条件——”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白浩脸上：“她得在直播里，把话说绝。

绝到让你彻底死心，绝到让你恨她，绝到让你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她。

”白浩觉得自己的呼吸停止了。客厅里只剩下手机散热风扇的嗡嗡声。“为什么？

”他听见自己问，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的。李秀英放下布包，在沙发上坐下，

腰板挺得笔直——这是她当了一辈子小学老师留下的习惯。

即使身上穿着明显不合身的香奈儿外套，即使头发是新烫的时髦卷发，

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姿态，没变。“上个月，你爸来找我了。”她说。白浩脑子嗡的一声。

父亲。白建国。那个在他七岁时跟别的女人跑了的男人。那个二十年杳无音信，

只在奶奶葬礼上出现过十分钟的男人。“他得了癌，晚期。”李秀英的声音很平静，

但手指在微微颤抖，“没几个月了。他在深圳有两套房子，一个厂子，加起来值这个数。

”她伸出三根手指。“三千万？”林薇薇忍不住问。“三亿。”李秀英说，

“他这辈子就你一个儿子。他想在死前，把钱和厂子都给你。”白浩后退一步，撞在餐椅上，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条件呢？”他几乎立刻明白了，“有条件，对吧？”“他要你结婚。

”李秀英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白浩从未见过的神色——是痛苦，是挣扎，

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心，“三个月内，必须结婚。他要亲眼看到你成家，才肯签字过户。

而且——”她深吸一口气：“他指定了儿媳妇的人选。他生意伙伴的女儿，叫沈婷婷。

二十六岁，英国留学回来，照片我看了，很漂亮。”白浩终于明白了。全明白了。

“所以你要拆散我和薇薇。”他说，每个字都像是从冰里凿出来的，

“所以你花钱让她演这出戏，让我恨她，让我死心。然后乖乖去娶那个沈婷婷，换那三个亿。

”“对。”李秀英点头，干脆得残忍，“三个月，你能赚多少？就算你真有八百万，

那也只是一套好点的房子。三亿是什么概念，白浩，你想过吗？你爸的厂子，你爸的人脉，

你爸的一切——”“他不是我爸。”白浩打断她，“他是二十年前抛弃我们的男人。

你现在要我为了他的钱，去娶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女人？”“你不懂！”李秀英猛地站起来，

声音第一次拔高，“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没拦住你爸！

我让他带着三百块钱去了深圳，然后他成了亿万富翁，我成了笑话！

现在我儿子有机会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我错了吗？！”她冲到白浩面前，

抓住他的胳膊：“妈是为你好！那个沈婷婷我打听过了，人品、家世、学历，哪点不比她强？

”她指向林薇薇，手指在发抖，“是，薇薇是个好姑娘，但你们在一起三年了，

她给你什么了？她家里要三十万彩礼，你拿得出吗？她妈病了，你垫了八万，她还你了吗？

爱情能当饭吃吗？啊？！”林薇薇的脸刷地白了。“阿姨，那八万我……”“你别说！

”李秀英吼断她，“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薇薇，阿姨对不住你，

那一百万我现在就可以转给你。但你必须离开我儿子，离开得干干净净，让他恨你，

让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找你。这样他才能死心塌地，去娶沈婷婷，去拿那三个亿！

”她掏出手机，真的开始操作转账。“等等。”白浩的声音让她的手停住了。

他走到林薇薇面前，看着这个刚刚还在直播里羞辱他的女人，此刻脸色惨白，嘴唇发抖，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所以昨晚，你和王思明在车里两小时，

”他慢慢说，“是故意的？”林薇薇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行车记录仪……你看到了？

”“看到了。”白浩点头，“但你和他一直坐在前座，什么都没做，就是在说话。

现在我知道了，你是在等我妈给你转账，对吧？你在确认，这笔交易是不是真的。

”林薇薇捂住脸，肩膀开始颤抖。“他说……”她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碎成一片一片的，

“他说只要我配合演这场戏，

就给我妈出手术费……三十万……我妈等不起了……”她突然抬头，满脸是泪：“白浩，

我妈快死了！肺癌晚期！三十万手术费，我拿不出来，你也拿不出来！我能怎么办？

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难道要我看着我妈等死吗？！”她歇斯底里地喊出来，

然后瘫坐在地上，像个被撕碎的布娃娃。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三百万，但没人发弹幕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等着看这场荒诞剧如何收场。白浩站在那里，看着地上哭泣的林薇薇，

看着一旁脸色复杂的母亲，看着手机上滚动的数字——三百万人在线，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在看一场狗血闹剧。没人知道，这是三个被生活逼到绝境的人，

在用最不堪的方式互相伤害。“妈。”白浩开口，声音疲惫得像老了十岁，“那八百万，

是真的。”李秀英猛地抬头。“比特币、投资、股票，都是真的。我没骗人。”他走到桌前，

拿起那份婚前协议，慢慢撕成两半，“但你知道吗？我本来打算下周求婚的。钻戒买了，

五十万，在银行保险箱里。婚房也看了，珠江新城的江景房，首付八百万，我都准备好了。

”纸屑从他手中飘落，像一场惨白的雪。“我瞒着你，是因为想给你惊喜。我想着，

妈辛苦了一辈子，该享福了。等结了婚，把你接来广州，咱们买个大房子，

你每天跳跳广场舞，和姐妹喝喝茶，不用再为钱发愁。”他顿了顿，

声音开始发颤：“但我没想到，你宁愿相信一个二十年没见的男人，也不愿相信你儿子。

你宁愿花一百万毁掉我的感情，也不愿问我一句：儿子，你需要帮忙吗？”李秀英张了张嘴，

却说不出话。“至于你，”白浩看向林薇薇，“**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林薇薇哭着笑，“你卡里就二十八万，全给我了，你怎么办？

你妈怎么办？我们俩一起上街要饭吗？”“所以你就选了王思明？”白浩问，

“那个你说恶心得要死，手都不让碰的富二代？”“我没选他！”林薇薇尖叫，

“我和他什么都没发生！昨晚在车上，我在等阿姨的转账！他借我三十万，

条件是让我离开你，跟他三个月！我没答应！我没答应！！！”她掏出口袋里的手机，

狠狠砸在地上——那是她的旧手机，屏幕裂得像蜘蛛网。“你自己看！聊天记录都没删！

我昨晚最后给他发的消息是：‘钱我不要了，我不卖了’！”白浩弯腰捡起手机。

屏幕虽然碎了，但还能亮。他点开微信，找到和王思明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

确实是林薇薇发的，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钱我不要了，我不卖了。我妈的手术费，

我自己想办法。但白浩，我这辈子只爱他一个，卖身可以，卖心不行。”发完这条，

她拉黑了他。白浩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转身，面对母亲：“妈，那三个亿，

我不要。我爸的钱，我一分都不会拿。你要真觉得对不起我，就帮我个忙。”“什么忙？

”李秀英的声音是哑的。“借我三十万。”白浩说，“算我欠你的，一年内还清。

利息按银行双倍算。”“你……”李秀英愣住，“你要给薇薇妈妈做手术？”“不。

”白浩摇头，“那三十万，是赔给她的。”他指向林薇薇：“赔她今天这场戏的演出费。

赔她这三年，赔她差点为了三十万把自己卖了，赔她有一个蠢到家的男朋友，

三年都没看出来她妈妈病得快死了。”他走到林薇薇面前，蹲下身，

看着她哭花的脸：“手术费的事，我来解决。但你听好了——”他捧起她的脸，

一字一句：“这是最后一次。从今往后，有任何事，必须第一个告诉我。缺钱，告诉我。

有困难，告诉我。天塌了，告诉我。我是你男人，不是你儿子，不用你保护。明白吗？

”林薇薇看着他，眼泪大颗大颗地掉，拼命点头，却说不出话。白浩站起身，

拿起还在直播的手机，对准镜头：“观众朋友们，戏看完了。结果就是，婚我不结了，

家我养得起，我爸的钱我一分不要。至于你们——”他对着三百万观众，

笑了笑：“该点赞点赞，该转发转发。今天这出戏，就当免费送你们的。

只有一个条件：下个月我和林薇薇的婚礼直播，各位记得来随份子。”他点了“结束直播”。

屏幕黑了。世界突然安静得可怕。李秀英站在原地，看着儿子，看着那个瘫在地上的女孩，

看着这一地狼藉。她突然想起二十年前，白建国离开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样的客厅，

也是这样的寂静。她抱着七岁的白浩，说：“儿子，妈这辈子，绝对不会再让你受穷。

”二十年后，她差点为了钱，把儿子卖给了钱。“三十万，我现在就转。”她听见自己说，

声音苍老得像换了个人。“不着急。”白浩弯腰抱起林薇薇，她轻得像个孩子，“妈，

你先回家。明天我去找你，咱们好好算笔账。”“算什么账？”“算算我爸那三个亿。

”白浩走到门口，停住脚步，没有回头，“你不要，我也不要。但有人该要。”“谁？

”“当年被他卷走血汗钱的十二个工人。”白浩说，“我妈教我的，不是自己的钱，

一分不能拿。但该赔给别人的债，一分不能少。”他拉开门，抱着林薇薇走了出去。

楼道里响起脚步声，渐渐远去。李秀英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地上碎成两半的手机，

看着滚到墙角的草莓，看着那部还亮着的、显示“直播已结束”的手机。然后她蹲下来，

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但没有人看见。就像没有人看见，对面楼的窗户后面，

一个男人放下望远镜，拨通了电话：“老板，计划失败了。白浩没上钩，他不要那三个亿。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一声低笑：“有意思。那就启动B计划吧。

”男人顿了顿：“可是老板，B计划可能要见血。”“那就见血。”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

“二十年前我能让他爸消失，二十年后，我就能让他儿子消失。三个亿的厂子，

只能是我儿子的。”电话挂断。男人收起望远镜，最后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夜色深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车牌被巧妙地遮挡着。而在轿车后座上，

放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封面标题是：《关于白建国“意外”死亡及遗产继承的可行性方案》。

第三章父亲未死手术室的红灯亮着，像一只不眠的眼。白浩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数着秒。

一秒，两秒，三秒……林薇薇的母亲正在里面抢救，肺癌切除手术，成功率百分之五十。

林薇薇坐在对面的塑料椅上，双手合十，嘴唇无声地翕动。她在祈祷，

这个从来不信佛的姑娘，此刻把满天神佛都求了个遍。“会没事的。”白浩说。

他自己都不信。林薇薇没说话，只是抬起头看他，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三天前那场直播闹剧后，她妈病情突然恶化，吐血，昏迷，送进ICU。

三十万手术费变成五十万，因为要请广州最好的专家。白浩掏了那五十万，眼睛都没眨。

李秀英转的三十万，加上他自己的二十万积蓄。“钱我会还你。”林薇薇当时说。“不用还。

”白浩说，“就当是分手费。”然后他就去办手续，交钱，联系专家，三天没合眼。

但两人再没说过话，除了必要的交流，一个字都没有。有些裂缝，钱补不上。

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两人同时站起来，心脏提到嗓子眼。但出来的不是医生，

是个穿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戴着口罩，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白浩？”男人的声音闷闷的。

“我是。”“签个字。”男人把文件递过来，是一份手术知情同意书的补充页，

密密麻麻的小字。白浩接过笔，刚要签，动作突然停住。这份同意书……不对劲。

他三天前签过一份，纸张是医院标准的淡蓝色，印着水印。但这份是纯白的A4纸，

印刷粗糙，而且——条款第七条：“患者自愿捐献遗体用于医学研究”。“这是什么？

”白浩抬头。男人没回答，只是指了指签名处：“快签，手术等着用。

”白浩的背脊突然发凉。他猛地后退一步，把林薇薇拉到身后：“你不是医生。

医生不会戴着手套拿文件，不会穿这种鞋，

更不会——”他盯着男人的鞋——一双沾着干涸泥点的工装靴。

“——更不会在手术区穿户外鞋。”空气凝固了。男人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他摘掉口罩，露出一张白浩从未见过的脸，四十多岁，左脸有道疤，从眼角拉到嘴角。

“聪明。”他说，“但你妈没告诉你，太聪明的人活不长吗？”话音未落，

手术室两侧的消防门突然被推开，四个同样穿着黑夹克的男人冲进来，

每人手里都拿着东西——不是刀，不是枪，是注射器。针头在日光灯下闪着寒光。

“你们要干什么？！”林薇薇尖叫。“安静点，姑娘。”疤脸男人说，

“我们只是请你男朋友去谈个生意。

不过他要是不配合——”他看了眼手术室的门：“里面那位，可能就下不来手术台了。

”白浩的大脑在疯狂运转。五个人，封闭空间，林薇薇在，手无寸铁。硬拼不可能。呼救？

手术室这层楼为了隔音，护士站设在最那头。“什么生意？”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三个亿的生意。”疤脸男从怀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过来。视频里是一间病房，

床上躺着一个瘦得脱形的老人，身上插满管子。但那张脸，白浩认得——是白建国，

他二十年没见的父亲。还活着。没死。“你妈骗你的。”疤脸男收回手机，“你爸还活着，

但快了。医生说他最多还能撑一个月。所以你得快点决定，签不签这份**协议。

”他又掏出另一份文件，这次厚得多——股权**协议，甲方白建国，乙方空白。“签了，

你爸的厂子、房子、存款，全归你。不签——”疤脸男顿了顿，“你爸会‘自然死亡’，

然后遗嘱会指定另一个人继承。至于那个人是谁，你猜？”白浩盯着那份协议，

突然全都明白了。那个幕后黑手，那个想要三个亿的人，根本没打算让他结婚。

结婚只是借口，是骗李秀英的幌子。真正的目的，是逼他主动放弃继承权。“如果我不签呢？

”白浩问。“那你爸就真死了。”疤脸男耸耸肩，“而你，会因为涉嫌谋杀被捕。

”“什么意思？”疤脸男使了个眼色，旁边一个小弟递过来一个密封袋。里面是一部手机，

白浩认得——是他上周刚丢的那部。“我们在你爸病房的通风管道里，找到了这个。

”疤脸男慢悠悠地说，“上面有你的指纹，有你和同伙的聊天记录，

计划怎么拔了你爸的氧气管，怎么伪装成自然死亡。哦，还有转账记录，

收了人家五十万定金呢。”白浩的血液都凉了。栽赃。天衣无缝的栽赃。“现在签字，

这些都会消失。”疤脸男把协议和笔推过来，“不签，半小时后警察就会来。你猜，

是警察来得快，还是手术室里的医生手快？”他看了眼手表：“顺便说一句，

你请的那个专家，是我们的人。你妈那三十万，其实是我们给的。惊不惊喜？

”白浩闭上眼睛。原来每一步都是陷阱。从直播分手，到母亲出现，到父亲病危，

到林薇薇母亲手术——全是设计好的。就为了这一刻，逼他签字。“我签。”他说。“白浩！

”林薇薇抓住他的胳膊，“不能签！他们在陷害你！”“我知道。”白浩看着她，突然笑了，

笑得温柔，“但薇薇，你妈不能死。”他接过笔，在乙方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写得极其认真。疤脸男满意地收起协议，吹了声口哨：“聪明人。三天后，

律师会联系你办过户手续。这期间，老实点，别乱说话，别报警。

否则——”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带着人撤了。消防门重重关上。走廊恢复死寂，

只有手术室红灯还亮着。白浩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现在怎么办？

”林薇薇的声音在发抖。白浩没回答。他掏出自己的手机——真正的手机，

一直藏在鞋垫底下。刚才签协议时，他偷偷按下了录音键。他点开录音文件，

疤脸男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你爸会‘自然死亡’……而你，

会因为涉嫌谋杀被捕……”“这是证据。”白浩把手机塞给林薇薇，“保存好。

如果三天后我没联系你，就把它交给警察，

还有这个——”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是广州最有名的刑事律师。“找他。

告诉他所有事。”“你要干什么？”林薇薇抓住他的手，抓得紧紧的。“我要去见我爸。

”白浩站起来，眼神冷得像冰，“二十年了，他欠我一个解释。也欠那些工人一个交代。

”“可是他们不会放过你——”“他们不会杀我。”白浩说，

“至少在过户手续办完之前不会。这三天，我是安全的。但三天后……”他没说完，

但林薇薇懂了。三天后，如果厂子真过户了，他就没用了。到时候，是死是活，

看那些人心情。“我跟你一起去。”林薇薇站起来，眼神出奇地坚定。“不行。

”“我妈要是醒了，知道我为她让你去送死，她宁愿不活。”林薇薇说，“白浩，这三年，

我对不起你。但这次，让我跟你一起。”白浩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点头：“好。

但有个条件。”“什么？”“如果我们能活着回来——”他说，“你把那五十万还我，

然后嫁给我，一分彩礼不要。敢吗？”林薇薇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拼命点头，说不出话。

白浩擦掉她的眼泪，笑了笑：“别哭。戏还没演完呢。

”他掏出另一部手机——刚才疤脸男给他的那部“证据手机”，点开聊天记录。果然，

里面有他和“同伙”的对话，计划详细，时间地点清清楚楚。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所有对话的时间戳，都是今天凌晨。而那个时候，他正在医院办手续，有监控，有护士作证。

“假证据做得不够真啊。”他喃喃道，然后打开相册。里面有几张照片，

是他“踩点”时拍的——白建国的病房，医院楼层图，逃生通道。

但照片的EXIF信息显示，拍摄地点根本不是这家医院。是另一家，在城西。“有意思。

”白浩笑了，“他们想陷害我，但又不敢用真证据。为什么？

”只有一个可能：真证据会暴露真正想害白建国的人。他站起来，拉起林薇薇：“走。

”“去哪儿？”“城西。”白浩说，“在我爸死之前，我们先去见见那个想让他死的人。

”他们刚走到电梯口，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脸色疲惫但轻松：“手术成功，病人脱离危险了。”林薇薇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被白浩扶住。“谢谢医生……谢谢……”她泣不成声。“去看看她吧，但别太久，

要送ICU观察。”医生说。林薇薇看向白浩，眼神在问：还去城西吗？“去。”白浩说，

“但你留下陪你妈。我一个人去。”“可是——”“听话。”白浩按住她的肩膀，

“你妈需要你。而我需要你知道，如果我回不来，至少还有人知道真相。”他抱了抱她，

很用力，然后转身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林薇薇看到他的口型：“等我。

”她靠在墙上，哭得浑身发抖。手里紧紧攥着那部录音的手机，和那张律师名片。

而白浩在电梯里，按下一楼，然后掏出那部“证据手机”，点开通讯录。里面只有一个号码，

备注是“老板”。他拨了过去。铃响三声，接通了。“喂？”是个女人的声音，年轻，好听，

带着一丝慵懒。白浩深吸一口气，说：“沈婷婷，我们谈谈。”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女人笑了：“白浩哥哥，你比我想象的聪明。我在医院地下车库等你，黑色奔驰，

车牌粤A·88888。”“一个人来。”她补充道，“除非你想让你妈和林薇薇，

陪你一起死。”电话挂了。电梯到达一楼，门开。白浩走出去，穿过大堂，

走向通往地下车库的楼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没有停。因为现在他知道了，

这个局，从二十年前他父亲离开的那天，就已经开始了。而他，是最后那枚棋子。

第四章车库里的交易地下车库阴冷得像停尸房。白浩推开防火门时，看见了那辆黑色奔驰。

粤A·88888，嚣张得毫不掩饰。车没熄火，尾气在惨白的灯光下扭曲上升，

像垂死的蛇。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张女人的脸。沈婷婷。和照片上一样美，甚至更美。

不会捕捉到她眼里的那股冷——那种用名牌包和高级香水也盖不住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