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的骨灰呢?”林舒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刺破了客厅里虚假的平静。沙发上,
那个叫江语的女人,也就是她未婚夫沈哲的“女兄弟”,正慢悠悠地涂着指甲。她抬起眼皮,
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柜子,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哦,那个啊。”“我打扫卫生,
不小心碰掉了,就顺手扔了。”1林舒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
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四肢冰冷得像坠入冰窟。她一步步走过去,
每一个关节都发出僵硬的声响。“你再说一遍?”江语终于放下了指甲油瓶,
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挑衅和轻蔑。“我说,我把**骨灰给扔了。
”“一个破盒子,占地方,看着就晦气。”林舒的嘴唇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那不是一个破盒子。那是她妈妈。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念想。
“你扔哪儿了?”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江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谁知道呢?可能在楼下的垃圾桶里,也可能已经被垃圾车运走了吧。
”她耸耸肩,一脸无所谓。“一个死人的骨灰而已,那么紧张干嘛?沈哲说了,
以后我就是他的亲妹妹,这个家也有我的一半。”“我处理一点垃圾,难道还要跟你汇报?
”林舒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
她死死地盯着江语那张得意的脸,恨不得扑上去撕碎她。可她不能。她要等沈哲回来。
沈哲会为她做主的。他们相恋五年,马上就要结婚了,他一直对她那么好,那么温柔。
他不会允许任何人这么欺负她。就在这时,门开了。沈哲提着公文包,
带着一身疲惫走了进来。“怎么了?都站在客厅里。”他看到气氛不对,疑惑地问。
林舒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冲过去,声音里带着哭腔。“沈哲!
她……她把我妈的骨灰给扔了!”沈哲的脸色变了变,他看向江语。
江语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眼眶红红的。“阿哲,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帮你打扫一下,那个盒子放在柜子顶上,我一不小心就……”她抽噎着,
断断续续地说:“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以为就是个不要的旧盒子……”沈哲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看哭泣的江语,
又看看浑身发抖的林舒。林舒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她看到沈哲眼里的犹豫和为难。“她撒谎!
”林舒尖叫道,“她就是故意的!她亲口承认的!”江语哭得更凶了,柔弱地靠在沙发上,
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我没有……嫂子,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沈哲叹了口气,
走过来,拉住了林舒的手。他的手很温暖,但林舒却觉得一阵刺骨的寒意。“小舒,
我知道你难过。”他的声音很温和,却像一把钝刀,在林舒的心上慢慢地割。
“可是小语她也不是故意的,她都道歉了。”林舒猛地甩开他的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不是故意的?她刚刚还说我妈的骨灰晦气!她就是存心的!”沈哲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好了!人都已经不在了,留着一盒骨灰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了,
你再闹又有什么意义?”他顿了顿,说出了那句让林舒永生难忘的话。“算了。”“小舒,
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算了?林舒怔怔地看着他。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她听不到江语得意的啜泣,也看不到沈哲脸上疲惫的敷衍。她只听到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
哗啦一声,碎得彻底。那是她五年的爱情,是她对他全部的信任和依赖。原来,
在她痛不欲生的时候,在他心里,只是一句轻飘飘的“算了”。原来,
她妈妈最后留给她的一点念想,在他眼里,甚至比不上他“女兄弟”几滴虚假的眼泪。
林舒忽然就笑了。她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她看着沈哲,也看着他身后那个假惺惺的女人,
点了点头。“好。”她说。“算了。”沈哲松了口气,以为她想通了。他走上前,想抱抱她。
林舒却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沈哲,**骨灰,
放在哪里?”2沈哲的动作僵住了。他脸上的轻松表情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和警惕。“你问这个干什么?”林舒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她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重复。“我问你,
**骨灰,放在哪里?”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让客厅里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江语的哭声也停了,她有些不安地看着沈哲。
沈哲的眉头紧紧锁起,他从林舒的眼神里,读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陌生和决绝。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彻底豁出去的疯狂。“林舒,你别胡闹!”他的语气严厉了起来,
“我妈的骨令安放在城郊的祖宅里,你问这个到底想干什么?
”他以为用严厉的语气可以镇住她。可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心已经死了。
一个心死的人,是不会再有任何畏惧的。“祖宅?”林舒轻轻咀嚼着这两个字,
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她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沈哲被她这副干脆利落的样子搞得有些心慌。“你去哪儿?林舒!你给我站住!”他追上去,
想要拉住她的手腕。林舒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猛地回身,眼神凌厉如刀。“别碰我。
”那眼神里的厌恶和冰冷,让沈哲下意识地缩回了手。他愣在原地,
眼睁睁地看着林舒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门被重重地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震得他心脏都跟着一颤。江语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衣角。“阿哲,
她……她不会真的要做什么傻事吧?”沈哲烦躁地扒了扒头发。“能做什么傻事?
不过是气头上说几句狠话罢了。”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莫名地发虚。林舒刚才的眼神,
实在是太吓人了。“她问你妈妈骨灰的位置……”江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
“她该不会是想……”“不可能!”沈哲断然否定,“她不敢!”在他心里,
林舒一直是个温顺、善良,甚至有些软弱的女人。就算再生气,
也绝对做不出那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他安慰着江语,也安慰着自己。
“让她出去冷静冷静也好,过两天就自己回来了。”他拿出手机,
习惯性地想给林舒发个信息,让她别闹了,快点回来。可手指悬在屏幕上,
却迟迟没有按下去。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道歉吗?
他觉得事情没那么严重,不就是一盒骨灰吗?江语又不是故意的。安慰吗?
他觉得林舒在大惊小怪,小题大做。最终,他烦躁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算了,由她去吧。
女人嘛,闹闹脾气,过几天就好了。他完全没有意识到,那个“算了”,
和他此刻心里的这个“算了”,已经彻底将他和林舒之间最后的情分,斩得一干二净。
另一边,林舒走出小区,晚风吹在她脸上,很冷。但再冷,也冷不过她的心。她没有回家,
也没有去任何朋友那里。她打了一辆车,直接报出了一个地址。
那是沈哲家的祖宅所在的方位。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还以为她家里出了什么事。“姑娘,去那地方干嘛?挺偏的。”林舒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城市的霓虹灯在她的瞳孔里拉长,又破碎。她的脑海里,
一遍遍回放着江语那张得意的脸,和沈哲那句轻飘飘的“算了”。心口的疼痛已经麻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可怕的恨意。你不是觉得无所谓吗?你不是觉得只是一盒骨灰吗?
好啊。那我就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沈哲,你让我算了。那也别怪我,让**骨灰,
跟着一起算了。3沈家的祖宅在城市边缘的一座小山脚下,是一栋带着院子的老式别墅。
林舒以前跟着沈哲来过几次,祭拜他过世的母亲。沈哲的母亲生前是个很温和的女人,
对林舒也很好,还亲手送了她一只玉镯,说是传家的宝贝。林舒一直戴着那只镯子。可现在,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温润玉色,只觉得无比讽刺。她下了车,站在别墅的铁门外。
这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别墅里亮着灯,说明有人在。常年住在这里的,
是沈家的一个远房亲戚,负责看管宅子。林舒记得,那是个耳朵有些背的老太太。
她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过了好一会儿,一个佝偻的身影才慢吞吞地走过来开了门。
“谁啊?”老太太眯着眼睛,费力地辨认着。“王奶奶,是我,林舒。
”林舒挤出一个尽量自然的微笑,“我来拿点东西。”老太太认出了她,脸上露出笑容。
“是小舒啊,快进来,阿哲没跟你一起来吗?”“他加班,让我自己过来取份文件,
明天开会要用。”林舒面不改色地撒着谎。她知道,沈哲的书房就在二楼,
和他母亲的灵堂挨着。老太太耳朵不好,也没怀疑,热情地把她迎了进去。“那你快去吧,
在二楼书房是吧?我给你倒杯水。”“谢谢王奶奶,不用麻烦了,我拿了就走。
”林舒快步走上嘎吱作响的木质楼梯,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她不是害怕,是兴奋。
一种复仇的火焰,在她血液里燃烧。二楼的走廊很暗,尽头就是灵堂。黑色的门虚掩着,
里面透出微弱的香火气息。林舒没有丝毫犹豫,推门走了进去。灵堂的布置很简单,
正中央的桌子上,放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笑得温柔慈祥。照片前,
摆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那就是沈哲母亲的骨灰盒。林舒死死地盯着那个盒子。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东西,可以让他也尝到那种锥心刺骨的痛。她一步步走过去,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木盒时,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那个温柔的女人已经不在了。
她现在要报复的,是她的儿子。是那个在她最痛苦的时候,选择维护另一个女人,
让她“算了”的男人。她抱起骨灰盒,比想象中要沉。就像她妈妈的那个一样。
她的眼眶有些发热,但她强行把泪意压了回去。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抱着骨灰盒,转身,
快步走出灵堂。下楼的时候,王奶奶正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看到她怀里抱着的东西,
老太太愣了一下。“小舒,你抱的这是……”林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脸上依旧平静。
“哦,王奶奶,这是阿哲让我顺便带回去保养一下的盒子,说是木头有点干裂了。
”这个理由很拙劣。但对于一个耳朵不好,又信任她的老人来说,足够了。
老太太“哦”了一声,没有再多问。“那你路上小心点,天黑了。”“好的,王奶奶,
我走了。”林舒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出了别墅。直到铁门在身后关上,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晚风吹来,她抱着怀里沉重的骨灰盒,第一次感觉到了复仇的**。她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靠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下,拿出手机,拨通了沈哲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沈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你又想干什么?还没闹够吗?”林舒笑了,
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沈哲。”“我没闹。”“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我把**骨灰,拿走了。”4电话那头,
是长达十几秒的死寂。死寂过后,是沈哲惊怒交加的咆哮。“林舒!你疯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了调,尖锐得刺耳。林舒却觉得无比悦耳。
她靠着树干,慢悠悠地欣赏着他从未有过的失态。“我没胡说。”她抬手,
轻轻拍了拍怀里的紫檀木盒,发出“叩叩”的声响。“你妈,现在就在我怀里。
”“你不是说,人死了,留着一盒骨灰没什么用吗?”“你不是让我,算了吗?
”“我现在就让你看看,到底能不能算。”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得无比粗重,
像是野兽在濒死前的喘息。“林舒!你敢!你把骨灰放回原处!我警告你,你别乱来!
”“警告?”林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拿什么警告我?用你的爱情吗?哦,抱歉,
那东西已经被你和你的好妹妹亲手捏碎了。”“你……”沈哲语塞,他第一次发现,
自己竟然对林“舒束手无策。威胁、怒骂,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只能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压抑着怒火说道:“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说!
只要你把我妈的骨灰还回来,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什么条件都答应?”林舒轻笑一声。
“好啊。”“那你现在,就带着你的好妹妹江语,去我家楼下的那个垃圾桶。
”“把我妈的骨灰,给我一点一点,亲手捡回来。”“什么时候捡完了,
什么时候再来跟我谈条件。”说完,她不给沈哲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挂断了电话。
世界清净了。她靠在树上,仰头看着被树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月光,感觉胸口那股郁结之气,
终于消散了一些。她知道,沈哲一定会去。他孝顺,尤其是在他母亲去世之后,
这种孝顺近乎一种偏执的执念。他绝不可能容忍他母亲的骨灰出任何意外。
她就是要用他最在乎的东西,去逼他,去折磨他。她要让他也尝尝,那种绝望和无助的滋味。
她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打车回了自己租的房子。这不是她和沈哲的婚房,
是她自己的一个小公寓。她把那个紫檀木盒,端端正正地摆在了客厅的茶几上。然后,
她坐到沙发上,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仿佛在看一件艺术品。手机开始疯狂地震动,
是沈哲打来的。一遍,两遍,三遍……她没有接。她知道,他现在一定急疯了。
可能已经冲到了她家楼下,正在那个肮脏的垃圾桶里,疯狂地翻找着。一想到那个画面,
林舒就觉得无比的快意。沈哲,你那么爱干净,那么有洁癖。现在,为了你妈,
你也得亲手去碰那些肮脏的、散发着恶臭的垃圾。这还只是个开始。过了大概一个小时,
手机**停了。一条短信弹了出来。是沈哲发来的。“我找不到。垃圾桶被清空了。
”短短几个字,林舒能想象到他打出这行字时,是何等的崩溃和绝望。就像几个小时前,
她站在空荡荡的柜子前一样。林舒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她回了两个字。
“是吗?”很快,沈哲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这一次,她接了。电话一接通,
就是他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嘶吼。“林舒!你到底把骨灰藏哪儿了!你还给我!”“急了?
”林舒的声音轻飘飘的,“你不是说没用吗?找不到了,不也一样可以‘算了’吗?
”“我求你了!林舒,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沈哲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这是林舒第一次听他哭。“我不该说那种混账话,我不该护着江语。你把骨灰还给我,
我马上让江语滚蛋,我给你下跪道歉,行不行?”下跪道歉?林舒笑了。太晚了。
在她妈妈的骨灰被当成垃圾扔掉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经太晚了。“下跪就不必了。
”“明天早上八点,到城南的跨江大桥来。”“带着江语。”“我让你亲眼看看,
我是怎么让**骨灰,也‘算了’的。”5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城南的跨江大桥上,
晨雾弥漫,江风湿冷刺骨。林舒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独自一人站在桥中央。她怀里,
紧紧抱着那个紫檀木的骨灰盒。她来得很早,桥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偶尔呼啸而过的车辆。
江水在桥下翻涌,发出沉闷的声响。这是一个很好的地方。风很大,能把一切都吹散,
吹得干干净净。就像她妈妈的骨灰一样,被风带走,不知所踪。七点五十分,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桥头急刹停下。车门打开,沈哲和江语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沈哲的眼睛布满血丝,头发凌乱,西装也皱巴巴的,一夜未睡的样子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江语更是脸色惨白,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满是惊恐,再也不见昨天的嚣张得意。
他们看到了桥中央的林舒,以及她怀里那个致命的木盒。“不要!
”沈哲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疯了一样朝她冲过来。林舒冷冷地看着他,不闪不避。
就在沈哲即将冲到她面前时,她做了一个动作。她把怀里的骨灰盒,朝桥的栏杆外,
伸了出去。骨灰盒就那么悬在半空中,下面就是奔腾不息的江水。只要她一松手,
一切就都结束了。沈哲的脚步,硬生生地刹住了。他距离林舒只有三米远,
却像隔着一道天堑,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林舒……别……别冲动……”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有话好好说,
你先把……先把盒子拿回来。”江语也吓得腿软,瘫倒在地上,哆哆嗦嗦地哭喊:“嫂子,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吧,你把阿姨的骨灰还给阿哲吧……”“闭嘴!
”林舒一声冷喝,吓得江语瞬间噤声。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沈哲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看透一切的淡漠。“现在知道错了?”“昨天,我求你的时候,
你在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妈的骨灰被她扔了,你又是怎么说的?”林舒的声音很平静,
却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沈哲的心上。“你说,算了。”“沈哲,你看着我的眼睛。
”沈哲被迫抬起头,对上她那双死寂的眸子。“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
”林舒的另一只手指着瘫软在地的江语。“让她跪下。”“对着江水的方向,
给我妈磕一百个头。”“磕到头破血流为止。”沈哲愣住了。江语也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