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一声裂帛般脆响。
沈飞双手发力,当着全军高层的面,将那份带有红头文件的“战术方案”从中间一分为二。
纸张碎裂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被无限放大。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沈飞双手交叠,再次发力。
刺啦。
刺啦。
厚实的A4纸被撕成细碎的纸屑。
他张开五指,白色的碎纸片如同雪花一般,扬扬洒洒地落在深红色的实木会议桌上。
全场死寂。
前排的老将们眉头拧成了死结,指缝间夹着的香烟烧到了烟**也忘了弹。
苏清雪双肩剧烈发抖,高跟鞋的鞋跟死死踩着木地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疯了。
这个男人绝对是疯了。
在全军区规格最高的作战会议上,面对司令员的质问,他居然当众撕碎了文件。
这是在挑衅整个东南军区的军威。
苏清雪胸口剧烈起伏,呼吸节奏彻底乱了套。
她原本还指望沈飞低头认错,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现在全毁了。
苏家的脸面,被这些白色的纸屑彻底掩埋。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死寂。
林天骄猛地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震得茶杯盖磕碰作响,茶水四溅。
“沈飞!”
他指着沈飞的鼻子,声音拔高了八度,语气里藏着压抑不住的狂喜与狠厉。
“首长让你汇报战术方案,你居然敢当众损毁文件?”
“你无视军纪,咆哮会场,眼里还有没有在座的首长!”
“警卫员!马上把这个目无军纪的败类抓起来,送去军法处!”
门外的两名荷枪实弹的警卫兵听到动静,立刻推门而入,手掌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沈飞没有去看那些警卫。
他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在林天骄那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上。
融合了完美级身体素质和超前特战理论的沈飞,气质早已经发生脱胎换骨的蜕变。
他眼神冷漠,像是在看一具毫无生命的尸体。
“让你说话了?”
平淡的五个字。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
却带着一股从尸山血海中趟出来的铁血杀意,直逼林天骄的面门。
林天骄喉结剧烈滚动,刚要骂出口的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废物参谋,而是一头睁开眼睛的绝世凶兽。
那种实质般的压迫感,让他后背在一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军装内衬贴在脊背上,凉飕飕的。
“坐下。”
沈飞盯着他的眼睛,下达了命令。
林天骄膝盖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跌回椅子上。
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沈飞一句话吓退时,脸色瞬间涨成了紫红色。
他攥紧拳头想要重新站起来找回场子。
却发现沈飞已经移开了视线,连多余的余光都不屑给他。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扇他十个巴掌还要难受。
苏清雪坐在旁边,把这一幕完完整整地收进眼底。
她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水洒在桌面上也没擦。
这还是她那个唯唯诺诺、连跟长辈说话都不敢大声的丈夫吗?
他刚才喝退林天骄的样子,像极了那些执掌生杀大权的老首长。
不,那种锐利感,比老首长还要可怕。
主讲台上,钟震虎的脸色黑如锅底。
他冷冷地盯着桌上那些碎纸屑,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
“沈参谋,你最好给老子一个合理的解释。”
“如果这就是你给我的战术方案,老子今天就亲手扒了你的皮。”
会议室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两名警卫兵已经走到了沈飞身边,只等司令员一声令下。
沈飞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警卫兵退后。
他挺直脊背,直视着这位东南军区的最高指挥官。
“首长,那不是战术方案。”
沈飞的声音平稳有力,传遍整个会场。
“那是一堆毫无价值的废纸,留着只会碍眼。”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留着络腮胡的刘师长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胸前的勋章叮当乱响。
他指着沈飞的鼻子大骂。
“混账东西!”
“这里是作战会议,不是你发疯撒野的地方!”
沈飞偏过头,目光直刺刘师长。
“刘师长,发疯的不是我,是你们。”
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被沈飞这句话震住了。
一个挂职的少校,指着一头白发的实权师长,骂他们发疯?
刘师长气得嘴唇直哆嗦,胸膛剧烈起伏,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沈飞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的目光带着审视,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高级将领。
“西方国家已经在海外战场上投入了直升机机降、电子干扰、精确制导打击。”
“你们还在讨论步坦协同?”
“还在研究怎么用血肉之躯去填补火力网?”
“这不叫打仗,这叫送死。”
沈飞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精准地砸在这些老将的心口上。
他转回视线,直面司令员钟震虎,抛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定论。
“首长,时代变了。”
“大兵团作战的辉煌已经成为历史。”
“在未来的信息化不对称战争中,我们的常规部队,只能是炮灰!”
炮灰这两个字,沈飞咬得很重。
整个第一作战会议室仿佛被扔进了一颗重磅炸弹。
“放肆!”
“你敢侮辱我们的陆军?”
“把他拉出去,关禁闭!”
十几名将领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愤怒的咆哮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这群老兵把荣誉看得比命还重,怎么容忍别人把他们带出来的兵说成炮灰。
苏清雪痛苦地闭上眼睛,手指抓紧了制服的裙摆。
完了。
沈飞把整个东南军区的高层全都得罪光了。
林天骄在心里疯狂大笑,他死死咬着后槽牙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钟震虎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沈飞的眼睛。
他在那双年轻的眼睛里,看不到半点惊恐退缩,只有令人心悸的冷静与自信。
钟震虎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会场上的咆哮声渐渐平息,将领们喘着粗气坐回椅子上。
“说下去。”钟震虎声音沙哑,紧锁的眉头没有松开。
沈飞迎着钟震虎审视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开口。
“我们需要一把刀。”
“一把不需要庞大后勤、不需要重火力掩护,就能轻易撕裂敌人防线的刀。”
“这把刀人数不用多,但每一个都必须是武装到牙齿的全能兵王。”
“他们要能全天候、全地形作战。”
“他们要能在敌人的心脏地带,完成侦察、渗透、破坏、斩首、引导打击!”
沈飞双手撑在面前的实木桌沿上,身体前倾。
“我们需要的是一把能直插心脏的利刃——特种部队!”
特种部队。
这四个字在这个年代的华夏军队里,还只是一个模糊且不被重视的概念。
但此刻从沈飞的嘴里吐出来,却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不可阻挡的锋芒。
前排的老将们被这番话震得一时语塞。
有人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词汇。
因为沈飞描述的战争形态,正是他们内心深处一直隐隐担忧,却又不敢面对的未来。
刘师长双手死死抓着桌沿,死鸭子嘴硬。
“纸上谈兵!”
“就靠几张嘴皮子,你能变出这把刀来?”
“特种部队到底是个什么作战模式,怎么训练,怎么打,你知道?”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沈飞身上。
他们要看这个大放厥词的年轻参谋,到底拿什么来支撑他这番狂妄的言论。
苏清雪把手放在膝盖上,指甲抠破了**,她连呼吸都放慢了。
她不知道沈飞接下来会干什么。
沈飞没有回答刘师长的话。
他直起身,冷漠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充满质疑的脸。
随后,他伸手解开了军装外套的第一颗扣子。
说罢,沈飞不顾众人质疑,直接大步走向会议室正前方的战术黑板,拿起粉笔准备写下让全场骇然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