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苑内,雁儿不解地看着温穗岁,疑问出声:
“**,那些甜品糕点香薰……以前你都只送给郡王,你今日为何将它们都送给了那杀神将军?!”
温穗岁正绣着一枚香囊,唇角微扬。
“谢将军为国为民,抛头颅洒热血,如今我们毗邻,自是应该为他做些什么。”
雁儿听见这话,眉头瞬时蹙起:“**,你何时仰慕起了英雄?”
她说到此处,眸光微亮,诧异出声:
“**你……莫不是移情别恋,喜欢上了骠骑将军了吧!可是……你昨日已经成婚,谢将军算是你半个小叔子!”
温穗岁放下手中香囊,揉了揉有些发疼的眉心,眸光微沉。
“就算是移情别恋又如何?谢临旭与那豆腐女的情事,早已闹得满城皆知,如今新婚第二日就要纳妾,他那般行径,还想让我为他守节不成?”
雁儿双眸瞬时瞪大,她从未想过,向来乖乖女的**,能说出这番话。
震惊诧异之余,她心内既欣喜又心疼。
“**,姑爷确实不是个东西,你能想得开,不困于往日情分中,属实难得。”
温穗岁看着雁儿双眸泛红的模样,唇角扯出一抹安慰笑意。
“好了,雁儿。失去是相互的,他谢临旭都不怕,我怕什么?你放心,我不会受委屈,还会将所受的屈辱,一一报复回来。”
雁儿听见报复二字,心内陡然一颤,忍不住担忧出声:
“可是**,咱们无权无势,该如何报复他们?别说报复……如今你与郡王闹成这副模样,怕是明日回门,他也不会陪你。”
“若是老爷和那何氏知晓你与郡王感情不合,怕是会为难谙安**。”
温穗岁眸光微闪,抬手让雁儿附耳过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
傍晚,东旭苑。
谢临旭外出回到院内,差点没认出眼前的院落。
他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眼里满是震惊……雅致的山石全部消失不见,院内的芙蓉树也被人连根拔起,种上了艳丽的火红牡丹……
谢临旭刚想质问管事,江菀便从院内一角,风风火火的迎了过来。
“阿旭,我命人将这院子改造了一番!你看看这喜庆模样,你可喜欢?”
谢临旭眸光一滞,根本喜欢不起来。但看着江菀眼里的希冀,他只能点头应下。
“只要是菀菀布置的,我都喜欢。”
江菀闻声,双眸瞬时一亮,拉着他就往东厢房去。
谢临旭进入喜房,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这喜房内,金石玉器遍布,晃得他几乎眼花。特别是屋内的熏香太过刺鼻浓烈,让他忍不住抬手捂鼻,呛声道:
“菀菀,这是什么香,好生刺鼻。”
江菀闻声,唇角微弯,一脸得意。
“阿旭,今日是你我的洞房花烛夜,我可是挑选了府里最名贵的香料,为了烘托氛围,特意多点了几盏香。”
谢临旭眉头瞬时蹙起,有些头晕。
他赶紧招来管事:“张管事,扯掉几盏,留一盏香即可。”
江菀闻声,面露委屈,可怜巴巴地看向谢临旭。
“阿旭,我不太懂香,是不是……我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
谢临旭看着她委屈的神情,面上的那抹不悦瞬时烟消云散。
他抬手抚了抚江菀的头,轻声安抚道:
“菀菀这是哪里的话,你愿意为我做这些,我自是欢喜。只是这香料太多,对身体有所妨碍,所以留下一盏即可。”
江菀听见这话,面上才浮现出一丝笑意,她拉着谢临旭的袖角,出声保证。
“阿旭,我知自己出身低微,很多东西都不懂,但你放心,我定会虚心好学,做好你的贤内助!”
谢临旭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将江菀搂入怀中。
“菀菀有这份心意即可。能与你在一起,便是我三生之幸。”
江菀闻声,眼里的光亮更甚。
她抬眸看着被她换得差不多的喜房,心内满是欢喜。
她就是要将温穗岁的痕迹尽数抹去,让谢临旭完完全全属于她一人。
谢临旭抱着她,眸光打量着喜房,神思飘摇。
虽是心上人的心意,可这屋子布置得,就差将整个库房搬来了。还有这熏香,属实没有他平日里常用的芙蓉香静心凝神。
……
傍晚时分,江菀回了城东的豆腐店。
她换上了喜服,坐上了谢临旭安排的喜轿,从偏门进入了王府。
东旭苑,喜房内。
江菀坐在喜榻上,静等着谢临旭的到来。
半刻钟后,谢临旭身着喜袍款款而来。
他双手握拳,掌心有细汗渗出,足以可见他此刻的紧张与激动。
他怔怔地看着榻上人,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终于娶到江菀了,那个身份低微,难以入他母亲眼的女子。他终于摆脱了禁锢,他……自由了。
掀盖头、交杯酒……所有的一切,好似水到渠成。
只是,当两人赤诚相对时,谢临旭突然身体一滞,神色慌张,仓惶从江菀身上起来。
江菀反应过来时,谢临旭已穿上喜袍,满脸心虚地站在榻旁。
“菀菀,我……我突然想起,今日还有公事未完成。”
他说完,仓惶逃离喜房。独留江菀一人,衣衫凌乱,在榻上一脸懵逼。
……
东旭苑书房内。
谢临旭懊恼地将自己关在屋内,一脸错愕……
这些年来,他确实清心寡欲,在没遇到江菀前,他对女子确实没有什么兴趣。
可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正常男人,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不行。
方才的局促与尴尬,还萦绕在他心间,久久未曾散去。
他越想,心思越烦躁,于是对着书房外大喊出声:“谢安!上茶!”
谢安闻声,赶紧端着一盏茶进入书房。
谢临旭抬手接过茶盏,喝下一口后,一颗心才平静几分。
他眸光微定,看向谢安。
“怎么这书房内的香突然换了,换回来吧!”
谢安闻声,赶紧出声解释。
“郡王,你往日里用的香,是郡王妃亲手所制,命丫鬟按时送来的。今日郡王妃搬院,顺手将先前赠于您的香料带走了。”
“除此之外,你喝的这香茶,这些年也是郡王妃送来的,你杯子里也是最后一点,喝完这一盏也没了……”
谢临旭这才猛然想起,这些年来,温穗岁几乎日日往王府送东西,什么糕点、香料、香茶……
这些东西起初他都是知晓的,可后来,他便从未在意过。
他此刻有些愕然,眼里闪过一抹惊讶:他竟在不知不觉间,对温穗岁所送之物,产生了依赖?!
这个念头一起,他眸色瞬时一沉,眼里满是恼怒。
“重新给本郡王置办些上好的香与茶,从今以后,温穗岁送来的东西,一律扔出院外!”
在他看来,只要自己与温穗岁割裂得够干净,他便能摆脱被他母亲控制的一生。
谢安闻声,赶紧领命,起身便要去办。
只是他刚转身,又被谢临旭唤住。
“那个……你去给本郡王寻个靠谱的男科医师,记得……将他乔装打扮一番,再带来见本郡王。”
谢安听见这话,抬眸看了眼谢临旭身上的喜袍,瞳孔骤然放大。
他家郡王,新婚之夜跑来书房,还让他寻男科医师……他没法不乱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