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沉浸在为人父的喜悦和传道授业的成就感中,陈小安突然一脸严肃地拉了拉我的衣角。
“爸,我觉得这个方案有漏洞。”
我愣了一下,停下手中的美工刀,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哦?说说看。”
小家伙一本正经地分析道:“第一,书的重量会发生变化,妈妈那么聪明,一拿就会发现。第二,如果妈妈大扫除,把这本书当废品卖了怎么办?我们的尊严和自由就跟着废品回收站的大爷走了。”
我瞳孔地震。
好家伙!
这小子,不仅继承了我的帅气,还继承了我的智慧,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我激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儿子,你说得对!是爸考虑不周了!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陈小安的小脸上露出了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他指了指墙角那个被我拆开后就没再装回去的插座面板。
“那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茅塞顿开。
“高!实在是高!”
我一把抱起他,在他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儿子,你真是个天才!走,我们现在就去实施‘绝地求生’计划!”
说干就干。
我找出螺丝刀和绝缘胶带,带着我儿子,开始进行我们父子间的第一次“秘密工程”。
我负责断电和拆卸,他负责把风和递工具。
我们配合得天衣无缝,一种名为“父子情深”的化学物质在我们之间迅速发酵。
正当我们准备将一张崭新的一百元大钞卷起来,塞进预留的空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林晚星。
我心头一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
“喂?”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一个慈父。
“陈默,你跟小安在干什么?”电话那头,林晚星的声音依旧冰冷。
“哦,我们正在进行亲子活动。我给小安讲故事呢,就是那个……司马光砸缸的故事,教育他要机智勇敢,乐于助人。”我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心里有点发毛,难道被发现了?
“是吗?”林晚星的语气带着一丝怀疑,“我刚看了一下家里的监控,你确定你不是在教他怎么拆墙吗?”
监……控?
我猛地抬头,这才发现在客厅的角落里,一个针孔大小的红点正在闪烁。
我后背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咳咳,”我赶紧补救,“这是一个体验式教学。我让小安亲身体验一下,古代没有锤子的情况下,砸开一个类似‘缸’的物体有多困难,从而让他更深刻地理解司马光的伟大。”
我说完,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急智。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死寂。
久到我以为她要顺着网线过来砍我了,林晚星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无力感。
“……陈默,我警告你,别让我儿子接触任何带电的危险品。还有,把你藏在插座里的那一百块钱拿出来。”
我:“……”
她是怎么知道一百块的?这监控难道还带X光功能?
“爸,”陈小安小声提醒我,“妈妈的手机可以放大画面,她可能看到钱上面的数字了。”
我眼前一黑。
高科技害死人啊!
“听到了吗?”林晚星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
“听到了听到了,”我连忙把钱掏出来,对着摄像头的方向晃了晃,“你看,我拿出来了。我就是跟他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把钱,放回你的钱包。”林晚星命令道。
我照做了。
“现在,把插座给我原封不动地装回去。”
我也照做了。
在亲儿子的注视下,被前女友通过监控远程遥控,这种感觉,简直是社死中的战斗机。
我的尊严,在这一刻,碎成了二维码。
“好了,现在带小安去洗手,然后给他读《精英教育手册》第一章,关于贵族礼仪的部分。我会看着你们。”
读那个?
杀了我吧!
但形势比人强,我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的,没问题。”
我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从桌子底下抽出那本“垫脚石”,翻开了第一页。
“咳咳,儿子,我们来学习一下,真正的贵族,喝下午茶的时候,小拇指应该翘到什么角度……”
我一边念,一边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飞速出窍。
陈小安倒是听得津津有味,还煞有介事地翘起自己的小拇指比划着。
“爸,是这样吗?”
“……是,也不是。精髓在于,要翘得优雅,翘得自然,翘出一种‘我很有钱但我不在乎’的疏离感。”我开始自由发挥。
监控那头的林晚星似乎忍无可忍了,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如蒙大赦,把书一扔。
“儿子,这种娘们唧唧的东西,咱们不学了。走,爸带你体验一下真正的贵族运动。”
“是什么?”陈小安满眼期待。
我从沙发底下摸出两副扑克牌。
“斗地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