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仰头灌下一杯酒。
舍友方莹莹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你没事吧?这个顾晏之,他到底在搞什么?”
我笑了笑:“不知道,跟我没关系了。”
饭桌上热闹得很,推杯换盏。
旁边男生递过来一杯白酒,说“林知夏你酒量行不行”,我说“行”。
其实不行。但今天不行也得行。
酒意开始发酵,顾晏之的侧脸隔着那层雾变成模糊的一团暖色。
他在笑,他旁边坐着周晚晚,她也在笑。满桌子的人都在笑。
我想好了。等这顿饭吃完,就删微信。拉黑手机号。
把他从我生活里连根拔掉,一根须都不留。
像拔一颗早就烂了但一直赖着不走的牙,疼一下就疼一下,总好过日日磨着。
顾晏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
他端着一杯酒站在我旁边,影子罩下来,挡住了头顶的灯。
“林知夏,喝了不少?”
我没抬头,他忽然伸手,按在我酒杯边上:“别喝了。”
我推开他的手:“不用你管。”
他眯了眯眼睛,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好看,但很冷。
“林知夏,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终于看向他:“你觉得我在闹?”
他直起身,眼神里有审视,有无奈,还有一丝笃定。
“你今天点那个赞,发那条朋友圈,不就是想让我来找你吗?”
“现在我来找你了。删了,这事儿就翻篇。”
周围安静了一瞬。
他认为我点那个赞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发“到此为止”是为了逼他来找我。
他不觉得我会真的离开他。
他的脸离我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那弧度我亲过无数次。
我压下眼眶涌出的温热,扯出一个笑。
“顾晏之,如果我告诉你,我点那个赞,是真的想跟你分手呢?”
他看着我,眼神里那点笃定晃了一下。
就像一堵墙裂了条缝,可墙后面的东西还没来得及露出来,他就把缝补上了。
“你醉了。”他面无表情来拉我的手腕,“我送你回去。”
“我没醉。我清醒得很。”我甩开他的手。
“我清醒地知道你这三年把我放在什么位置,清醒地知道你跟周晚晚之间那些‘闹着玩儿’意味着什么,清醒地知道你永远不会选我——”
“林知夏。”他打断我,声音忽然冷下来,“你别在这儿发疯。”
发疯,他说我发疯。
我点了三年蜡烛,他嫌光线太暗。我开了三年窗,他嫌风太凉。
我现在把蜡烛吹了,把窗关上了,他来说我发疯。
我站起来,椅子往后拖出刺耳的一声,但我的声音很平静。
“顾晏之,你听好了。不是每一句到此为止都是威胁。”
“有些到此为止,是真的结束了!”
说完我拿起包,转身往外走。
包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我看见了其他人同情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