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禁止生育后,我的怀孕成了国家级机密

人类禁止生育后,我的怀孕成了国家级机密

主角:申楚青江楠叶知秋
作者:梁淳

人类禁止生育后,我的怀孕成了国家级机密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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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报声不是渐渐停的,是突然被掐断的。像有只巨手一把攥住了城市的咽喉。寂静砸下来,比刚才的嘶鸣更让人头皮发麻。申楚青还站在洗手间冰凉的瓷砖地上,手里那张试纸边缘被汗浸软了,红色横线晕开一点,像渗血。

然后,门被撞开了。

不是开锁,是撞。金属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冲进来的人一身黑色作战服,头盔面罩反着冷光,看不清脸。动作快得不像人——两人架住她胳膊,力道大得她骨头咯吱响,第三个人往她脖子上扎了一针。冰凉的液体涌进血管,世界开始模糊、旋转。

最后一眼,她看见江楠从厨房冲出来,手里还拿着那只长勺。他扑向抓住她的人,喉咙里发出一种她从没听过的、野兽般的低吼。然后一道蓝光闪过,他整个人抽搐着倒下,撞翻了餐桌。营养剂泼了一地,人造番茄的甜腥味混着焦糊的皮肉味,猛地冲进鼻腔。

“江……”她想喊,喉咙发不出声音。

黑暗吞没一切。

醒来时,首先感觉到的是气味。不是家的味道,也不是档案馆的灰尘味。是一种纯粹的、尖锐的、带着金属底子的消毒水气味,浓得呛人,像要把肺里最后一点旧空气都置换掉。她睁开眼。

白。无边无际的白。天花板是白的,墙壁是白的,身下的床单是白的,连灯光都是那种没有温度的、惨白的光。房间不大,方方正正,没有任何装饰,也没有窗户。只有一面墙是透明的——单向玻璃,她能看见自己模糊的倒影,脸色惨白得像鬼。

她试图坐起来,发现手腕和脚踝都被柔软的、但绝不可能挣脱的束缚带固定在床上。不紧,刚好让她无法大幅度移动。她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换成了白色的无纺布病号服,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监测环还在手腕上,但此刻显示的不是时间或生理数据,而是一个不断旋转的红色锁形图标。

“你醒了。”

声音从头顶某个隐藏的扬声器传来,是女声,平静,专业,带着实验室特有的那种剥离情感的精确。

申楚青没回答。她盯着单向玻璃,试图看透后面是什么。玻璃映出她自己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在强光下收缩成两个小黑点。

“申楚青女士,我是叶知秋博士。”声音继续说,“你现在在零号生命观测站,地下三百米。你是安全的。”

安全。这个词让申楚青胃里一阵抽搐。她动了动被束缚的手腕,束缚带下的皮肤已经磨红了。

“为什么绑着我?”

“预防措施。”叶知秋的语气像在解释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实验步骤,“你的生理状态极不稳定,我们需要确保你不会伤害自己,或……腹中的生命体。”

生命体。她用的是这个词。不是“孩子”,不是“胎儿”,是“生命体”。像在描述一个培养皿里的菌株。

申楚青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的小腹——她下意识地想去摸,但手动不了。束缚带勒进皮肤的感觉突然变得无比清晰,每一道纤维的摩擦都在提醒她:你是个囚犯。你的身体不是你的了。

“放我出去。”她说,声音干涩得厉害。

“很快。”叶知秋说,“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你见两个人。他们对你……有不同的看法。”

话音落下,对面那面单向玻璃的右侧,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门。走进来两个人。

左边是个女人,五十岁上下,穿白大褂,头发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后,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锐利得像手术刀。她手里拿着电子记录板,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目光却一直钉在申楚青身上——不,是钉在她的小腹位置。那目光里有种**裸的、近乎贪婪的好奇,让申楚青想起小时候在旧影像里看到的,猛禽盯着地上挣扎的猎物。

叶知秋。肯定是她。

右边是个男人,更高大,穿着深灰色军装式制服,肩章上有净化部队的徽记——交叉的剑与橄榄枝,但橄榄枝是枯萎的。他大概四十五岁,脸像用石头刻出来的,每一道线条都硬,都冷。他的手一直按在腰侧的枪套上,指节粗大,布满旧伤疤。他没看申楚青的眼睛,而是盯着监测仪上跳动的数据,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三个人,隔着玻璃,隔着束缚带,隔着地下三百米的岩石和混凝土,沉默地对峙。

叶知秋先开口。她向前走了一步,几乎要贴在玻璃上,声音透过传声孔,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颤抖:“申女士,你知道你意味着什么吗?”

申楚青没说话。

“你是奇迹。”叶知秋的眼睛在镜片后发光,“《人类生育禁止法》五十年,全民植入芯片,环境抑制素,基因筛查……所有通路都被锁死了。可生命找到了路。它从你身体里长出来了。”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玻璃上划动,像在抚摸一个看不见的轮廓,“我们需要研究它,保护它,理解这生命是如何突破所有屏障降临的。你的子宫里——睡着人类的黎明。”

黎明。这个词太亮了,亮得刺眼。申楚青想起刚才被按在地上时,地板上泼洒的营养剂,想起江楠倒下时抽搐的身体,想起警报的红光把整个世界染成血色。这算哪门子黎明?

“叶博士,”军装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像生锈的齿轮在转,“你又在用那些浪漫主义的毒素污染判断。”他转向申楚青,目光第一次对上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是灰色的,像冬天结冰的湖面,没有任何温度。“我是陆战,净化部队指挥官。我来这里,是为了评估风险。”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碴子砸下来:“根据《异常生命体处理条例》第7条,任何未经生命规划署批准、自然受孕产生的生命组织,首先应视为‘潜在基因污染源’和‘系统稳定性威胁’。在全面评估其安全性前,必须进行最高级别隔离,并做好……手术清除的准备。”

手术清除。

四个字,平平淡淡地说出来,却让申楚青浑身血液瞬间冻住。她感到小腹深处猛地一缩——不是心理作用,是真实的、生理性的收缩,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蜷紧了,发抖。

“陆战!”叶知秋厉声打断,“你这是谋杀!是科学犯罪!”

“我是履行职责。”陆战不为所动,他的手依然按在枪套上,“五十年前的大崩溃就是因为人口失控、资源争夺。我们现在拥有的平衡,是建立在严格管制之上的。这个——”他用下巴点了点申楚青的小腹,“是破坏平衡的病原体。如果它携带未知基因缺陷,如果它的存在引发其他‘末代人’的效仿,如果它长大,要求自然生育的权利——你想过后果吗?”

“所以就要扼杀可能性?”叶知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就因为它‘可能’危险?科学是探索未知,不是用已知的恐惧来窒息未来!”

“科学也教导我们谨慎。”陆战冷冰冰地回敬,“尤其是当这个‘未来’可能拖着全人类一起陪葬的时候。”

两人在玻璃外对峙,声音在狭小的观察室里碰撞。申楚青躺在束缚带上,听着。她应该害怕,应该求饶,应该崩溃。可奇怪的是,一种更冰冷的东西从脊椎爬上来——是愤怒。钝重的、缓慢燃烧的愤怒。

他们在争论。争论她肚子里这个东西该不该活。像在争论一个实验样本的处理方式。没有人问她。没有人问这个“生命体”的母亲,这个被绑在床上、被视作培养皿的载体,她怎么想。

也许,在叶知秋眼里,她是珍贵的母体。在陆战眼里,她是需要净化的污染源。但本质上没区别——她都不是“人”,只是个容器,是个问题。

“我需要和江楠通话。”她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让玻璃外的争吵戛然而止。

叶知秋和陆战同时看向她。

“我的丈夫。”申楚青补充,努力让声音平稳,“他被电击了。我要确认他安全。”

叶知秋和陆战交换了一个眼神。很短,但申楚青捕捉到了。那是种……评估的眼神。像在判断这个要求是情感弱点,还是某种策略。

“江楠先生受了轻伤,正在医疗部观察。”叶知秋先回答,语气恢复了专业性的平稳,“没有生命危险。但目前你们不能见面。”

“为什么?”

“因为……”叶知秋斟酌着用词,“他的情绪比较激动。我们需要确保他不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影响你的状态和……胎儿的稳定。”

说得真委婉。申楚青心里冷笑。是怕江楠劫狱?还是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陆战忽然向前一步,更贴近玻璃。他灰眼睛里的审视意味更浓了:“申女士,你对江楠了解多少?”

问题来得突兀。申楚青一怔:“他是我丈夫。”

“档案上说,你们是三年前经系统匹配结合的。”陆战的声音没有起伏,“标准流程:基因相容性测试,社会适应性评估,然后批准同居。但根据我的情报,江楠在匹配前,曾多次申请调阅你的个人档案——包括那些被加密的‘末代人’专项记录。你知道这件事吗?”

申楚青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她不知道。江楠从未提过。

“这很正常。”叶知秋插话,但语气有点急,“匹配前了解对方是公民权利。”

“是权利。”陆战点头,“但频率和深度超出了‘了解’范畴。更像是在……确认什么。”他盯着申楚青,“你们婚后,他有没有表现出对你生理周期的异常关注?有没有建议你调整过避孕芯片的维护周期?或者,接触过任何旧世纪的……生育相关物品?”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根针,扎进申楚青的记忆里。江楠总是记得她每个月的生理期,会提前煮好缓解不适的草药茶——他说是家传配方。避孕芯片维护,是他提醒的,说芯片老化可能导致激素紊乱。至于旧世纪物品……那个铁盒,那板试纸,她藏的时候,真的从没被他发现过吗?

她想起他今天在厨房的背影,那么寻常,那么温柔。可她也想起他被电击倒地时,那只还紧紧抓着长勺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像在抓住最后一点什么。

“我不明白你在暗示什么。”她最终说,声音有些发虚。

陆战看了她几秒,然后,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那动作里有一丝几不可查的……怜悯?

“我们会安排江楠来做心理疏导。”叶知秋抢过话头,语气重新变得温和,甚至带着点安抚,“但现在,申女士,你需要做出选择。”

她指向房间另一侧,那里有两扇紧闭的门。一扇是白色的,标注着“伊甸实验室——生命科学研究与保护中心”。另一扇是灰色的,没有任何标记,只有一个小小的红色指示灯在门框上闪烁。

“这扇门后面,是我的实验室。”叶知秋指着白色的门,声音里再次燃起那种炽热,“我会给你最好的医疗监护,研究胎儿发育的每一个阶段,用科学守护这个奇迹。你和孩子都会是安全的,被珍视的。”

“而这扇门后面,”陆战接过话,手指向灰色那扇,“是净化部队的医学评估中心。我们会做全面检查,评估风险。如果确定胎儿健康,无污染风险,且母体同意……我们会考虑让它活下来。但所有过程,必须在我的监督下,按最高安全标准进行。”

他看向申楚青,灰眼睛像两块冰:“选吧。是当叶博士的小白鼠,被研究到最后一刻;还是来我这儿,赌一个‘可能活下来’的机会。”

选?

申楚青躺在束缚带上,看着那两扇门。白色的门干净明亮,像通往某种神圣的殿堂。灰色的门沉默冰冷,像监狱的入口。可她知道,门后是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掌控着门里的规则。

叶知秋要的是标本,是数据,是“人类的黎明”这个象征。陆战要的是控制,是清除威胁,是系统的绝对稳定。而她,无论进哪扇门,都是被观察、被分析、被决定的那个“它”。

束缚带勒进手腕的疼痛越来越清晰。她的小腹又传来一阵细微的悸动——这次更明显,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顶了一下。很轻,但存在。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江楠倒下的画面,闪过他今天早上出门前,帮她整理衣领时手指擦过她下巴的触感——有点粗糙,带着体温。他说:“晚上见。”

晚上见。

她睁开眼,看向叶知秋。

“我选你的实验室。”

叶知秋脸上瞬间迸发出一种近乎狂喜的光彩。陆战则微微眯起眼,手在枪套上收紧。

“但有个条件。”申楚青继续说,声音很稳,稳得她自己都意外,“我要见江楠。现在。在我进你那扇门之前。”

叶知秋的笑容僵了一下。“这不符合安全规程……”

“那我就选灰色那扇门。”申楚青打断她,目光转向陆战,“陆指挥官,你的评估中心,允许家属探视吗?”

陆战盯着她,灰眼睛里的冰裂开一丝缝隙,露出底下更复杂的东西——惊讶,评估,还有一丝……兴趣?

“在我的监管下,可以。”他缓缓说。

叶知秋的脸色变了。“陆战!你——”

“让她见。”陆战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十分钟。我看着。”他按下通讯器,“把江楠带来观察室。”

等待的几分钟,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流的声音。申楚青盯着单向玻璃,看着自己苍白模糊的倒影。小腹里的悸动又来了,这次持续了几秒,像在翻滚。她忽然有种荒谬的冲动,想对着玻璃说:别怕。

别怕。妈妈在。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妈妈。这个词在禁令社会里几乎消失了,被“基因提供者”、“社会化抚养导师”取代。可此刻,它从记忆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里爬出来,带着旧世纪模糊的温暖和重量。

门开了。

江楠走进来。他换了干净的病号服,脸色有些苍白,但行走正常。只是右手手臂上缠着绷带,从袖子下露出来一截。他看到申楚青被绑在床上,脚步猛地一顿,瞳孔缩紧了。

“楚青。”他叫她,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想冲过来,但陆战抬手拦住了他。

“站在那儿。十分钟。”

江楠停在离床三米远的地方,眼睛死死盯着她,从脸,到脖子,到被束缚带勒住的手腕,再到被子下平坦的小腹。他的呼吸变得很重,胸膛起伏。

“你怎么样?”他问,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撕出来的。

“我没事。”申楚青说,看着他眼睛,“你手臂……”

“小伤。”他飞快地说,目光转向叶知秋和陆战,又转回来,落在她脸上。他嘴唇动了动,像在无声地说什么。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其冷静、甚至过分平静的语气说:

“楚青,听我说。选叶博士的实验室。她能让你活到明天。选她。”

这句话,和刚才叶知秋与陆战的争吵无关。它来自一个更深的层面。申楚青看着他的眼睛,在那双总是温柔带笑的眼睛里,此刻她看到了别的东西——急切,焦虑,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冰冷的决断。

他知道。他知道她怀孕的事。他甚至知道她会面临什么选择。而他给出了明确指令:选叶知秋。

为什么?

“为什么?”她问出声。

江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叶知秋,又看了一眼陆战。然后,他重新看向她,声音压得更低,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因为我是你丈夫。因为我希望你活下去。”

丈夫。活下去。

这两个词砸在申楚青心上。她看着江楠,看着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他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但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更像是因为竭力压抑着什么。

陆战忽然动了。他走到江楠身边,很近,几乎肩膀挨着肩膀。他没看江楠,而是看着申楚青,说:“时间到了。”

江楠没动。他看着申楚青,最后说了一句:“记住我的话。活下去。”

然后,陆战伸手,看似随意地拍了拍江楠的肩膀,像在催促他离开。但就在那一瞬间,申楚青看见——江楠的嘴唇,极快地、无声地动了一下。

看口型,是两个字。

“信我。”

门在江楠身后关上。观察室里又只剩下她,和玻璃外两个决定她命运的人。

叶知秋已经恢复了那种科学家的从容,甚至带着点胜利者的矜持:“那么,申女士,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申楚青没回答。她盯着那扇白色的门,又转头看向单向玻璃。玻璃映出她的脸,也隐约映出玻璃后观察室的一角——就在刚才江楠和陆战站立的位置后面,有一个监控屏幕。

屏幕是暗的,但就在陆战拍江楠肩膀、江楠说“信我”的那个瞬间,屏幕忽然亮了一下,闪过一片快速滚动的数据流。然后,她看见——

屏幕上分割出两个小画面。左边是走廊监控,江楠正被两名士兵带离。右边……是另一个房间的视角。陆战站在那里,背对镜头,正在和一个人通话。而那个人,从侧影看——

是江楠。

不,不是刚刚离开的那个江楠。画面里的江楠,站姿不一样,肩膀的线条更硬,侧脸没有任何表情。他对着通讯器说了句什么,陆战点了点头。然后,江楠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镜头,朝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她熟悉的温度。

只有一片冰冷的、评估猎物般的审慎。

屏幕暗了下去。

“申女士?”叶知秋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申楚青猛地吸气,束缚带下的手指蜷缩起来,指甲陷进掌心。小腹深处,那个生命又动了一下,这次更用力,像在催促。

她看着叶知秋,看着那扇白色的门,看着玻璃上自己苍白的倒影。

然后,她说:

“好。我去你的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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