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嘴角的弧度扩大,高大的身躯直接站了起来。
头顶的光线被他宽阔的肩膀尽数挡住,阴影瞬间将温糯整个人笼罩在内。
他垂眸看着她,低音炮震得人耳膜发麻:“带了,车在外面。”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低调越野车停在了京海市民政局大门口。
办证大厅的空调开得很足。
但两人走进去时,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人群下意识地给这个身高一米九二、满身戾气的男人让出一条道。
摄影棚里,闪光灯“咔嚓”作响。
红色的背景布前,温糯拘谨地捏着衣角。
旁边坐着的贺砚庭,脊背挺得笔直,冷着一张脸,大马金刀的坐姿硬生生把双人红木椅坐出了黑帮审讯室的压迫感。
摄影师举着相机,手抖得像帕金森发作。
“那、那个……新郎官,您能不能笑一下?”
贺砚庭眉心微折,嘴角勉强往上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配合着他小臂上露出的那半截刀疤,杀气更重了。
摄影师腿一软,差点把镜头摔了。
这哪里是来结婚的,这分明是来收保护费顺便撕票的!
“算……算了,不笑也挺有气势的,看镜头,三、二、一!”
照片拍完,两人来到盖钢印的窗口前。
圆脸的女工作人员拿着两本户口本,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看看温糯那张软糯乖巧、胶原蛋白满满的脸。
再看看贺砚庭那几乎要撑破黑衬衫的爆炸肌肉,以及冷白皮上透出的凶悍。
工作人员咽了口唾沫,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担忧。
趁着贺砚庭偏头看窗外的空隙,她迅速从抽屉里摸出一张黄色便签纸。
拿起笔飞快地写了一行字,倒扣着推到温糯手边。
温糯愣了一下,翻开便签。
上面写着:妹子,你要是被绑架了,或者受到胁迫了,你就连眨三下眼睛!
温糯差点笑出声,赶紧把便签揉成一团捏在手心里。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解释:“您误会了,我们是自愿领证的。”
工作人员半信半疑,拿着钢印的手悬在半空中迟迟不肯落下。
“真自愿?妹子,他这体型,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拎起来,你不用怕他,咱们大厅角落里有四个保安。”
贺砚庭的耳朵微微一动,精准地捕捉到了这句话。
他缓缓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黑眸透出一股凉意。
冷厉的视线穿透玻璃,淡淡地扫了那工作人员一眼。
只一眼,工作人员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立刻“啪啪”两下,用生平最快的速度砸下钢印,双手将两本烫金的红本本奉上。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下一位!”
走出民政局大厅,外面的地砖被先前的秋雨泡得有些湿滑。
温糯手里捏着滚烫的红本本,脑子里还在一点点消化自己已婚的事实。
刚迈下最后一级台阶,她脚底猛地一滑。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预想中摔破膝盖的痛感并没有传来。
一只骨节分明、青筋凸起的大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稳稳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男人用力往回一带。
温糯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耳边带起一阵风声。
下一秒,她的鼻尖猛地撞上了一堵坚硬的肉墙。
铺天盖地的冷冽雪松香,混杂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瞬间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她的脸颊紧紧贴着男人的胸膛。
那触感,硬得像一块滚烫的钢板。
隔着薄薄的黑衬衫布料,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底下肌肉贲张的纹理。
以及那强有力的、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温糯的呼吸彻底乱了节奏,手指下意识地抓住了他腰间的衬衫布料。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念头。
这胸肌,这硬度。
要是换成陆斯年那个常年纵欲、虚浮无力的小身板撞上来,怕是当场就能把肋骨撞断几根吧?
就算那个变态继子带十个保镖来堵她。
在这座一米九二的人形铁塔面前,估计也只有被单手拎起来砸碎的份。
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像温水一样流遍了温糯的全身。
头顶上方传来男人低哑微涩的声音。
“站稳了。”
贺砚庭迅速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温糯抬起头,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冷白皮的耳根处,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红晕。
他那凸起的喉结快速地上下滚动了两下,深邃的眼眸撇向一边,假装去掏裤兜里的车钥匙。
“上车,带你去认认门。”
半小时后,越野车驶入京海市中心寸土寸金的高档沿江平层小区。
电梯直达顶层,入户门是指纹锁。
大门推开,映入眼帘的是极简风格的黑白灰装修。
冷硬,宽敞,一尘不染,没有一丝多余的烟火气。
像极了贺砚庭这个人给人的第一印象,透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贺砚庭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男士拖鞋,弯腰放在她脚边。
“家里没有女式拖鞋,你先将就穿我的,晚点我让人送新的过来。”
温糯脱下帆布鞋,白皙的脚丫踩进那双宽大的黑色男士拖鞋里。
像偷穿了大人鞋子的小孩,脚后跟空出了一大截。
贺砚庭的目光在那双晃荡的白皙脚踝上停顿了一瞬,眼眸深了深,迅速移开视线。
他走到岛台前,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接着拉开抽屉,拿出一张黑色的门禁卡和一把备用钥匙。
“录入指纹需要等物业上班,你先拿钥匙。”
温糯点点头,接过钥匙握在掌心,金属的边缘带着他指尖残留的体温。
贺砚庭扯了扯领口的领带,随手解开衬衫顶端的两颗扣子。
“你在客厅随便坐,我去洗个澡。”
说完,他转身迈开长腿,走向了主卧方向。
温糯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哗啦啦的水声,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她打开手里的红本本,看着上面的双人合照。
照片上的男人偏过头的角度,肩膀微微向她这边倾斜着,呈现出一种下意识的保护姿态。
她真的和一个刚认识不到两小时的男人闪婚了。
为了躲避陆斯年的变态纠缠,她给自己找了一个看起来比黑社会还要凶悍的靠山。
温糯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流滑入胃里,驱散了秋雨带来的凉意。
不知道陆斯年如果知道她凭空多出一个老公,会是什么扭曲的表情。
就在温糯盯着结婚证出神的时候。
浴室的水声停了。
“咔哒”一声轻响,磨砂玻璃门被推开。
大团大团白色的水蒸气,夹杂着清冽的沐浴露香气翻滚而出。
温糯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去。
贺砚庭只在腰间松松垮垮地围了一条白色的浴巾。
宽阔的肩膀,壁垒分明的八块腹肌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
晶莹的水珠顺着他冷白色的肌理一路滑落,没入浴巾边缘性感的人鱼线里。
那充满爆发力的荷尔蒙张力,冲击得温糯大脑瞬间当机。
她慌乱地移开视线,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男人却面无表情地迈开长腿,径直走到她面前,带起一阵湿润的微风。
他没戴眼镜,那双漆黑的眸子带着刚出浴的潮湿,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将一件粉色的东西递到了温糯眼前。
贺砚庭压低声音,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温**,这是你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