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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司珩猛地起身,踉跄着绕过桌子冲到我面前。
他一把扶住我,满脸焦急:
“你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吐血了?”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我嘴角残留的血迹。
“我带你去医院。”
傅司衍说着就要拉我起来。
我推开他的手,把身子往椅子背里缩了缩:
“不用,我没事。”
“只是这几天上火,牙龈出血。”
他低头盯着我,目光炯炯:
“上火能吐这么多血?”
我挤出一点笑:
“真的。”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不用去医院。”
他看了我好几秒,才慢慢松开手。
姐姐和妈妈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带着如出一辙的诧异。
姐姐率先反应过来,笑盈盈地挽住傅司珩的胳膊把他拉回座位:
“司珩就是太善良了。”
“平时在路上看见流浪猫流浪狗,都要蹲下来喂半天。”
“他是罪见不得别人受苦的。”
妈妈也接上了话茬,一边给我夹菜一边说:
“你这孩子也是,饿死鬼投胎吗?”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我低着头,没说话。
姐姐靠在傅司珩肩头撒娇:
“司珩,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呀?”
傅司珩低头看她一眼,嘴角弯了弯:
“只要你愿意,什么时候都可以。”
姐姐娇嗔地拿指尖戳了他一下。
然后笑盈盈的看着我:
“瑾瑜,到时候你给我当伴娘吧。”
我扣着掌心,逼自己点了点头:
“好啊。”
我也提过很多次结婚。
毕业后的第一个情人节,我问傅司珩什么时候结婚。
他说不急,我们都刚毕业,再等两年。
第二年我又问。
他说事业还没稳定。
第三年,我没再开口。
这是第四年,我带傅司衍回家见家长。
只是想在自己离开之前,让他来看一眼我长大的地方。
医生说,一旦我开始吐血,就说明肿瘤已经压迫到重要器官了。
快的话三天,慢的话一个星期。
而这是我开始吐血的第三天。
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
姐姐拉着傅司衍回房间,说要选婚纱店。
我坐在餐桌前,把碗里剩下的饭一粒粒挑起来往嘴里送。
妈妈看了我一眼,脸上掠过一丝不忍。
她起身进了厨房,端了一碗汤放在我面前:
“喝点热的吧。”
我低头咽了一口,暖意从胃一直爬到眼眶里。
妈妈难得放软了声音:
“还难受吗?”
“要不明天带你上医院看看?”
我摇了摇头,弯了弯嘴角:
“妈,我没事的。”
真好呀。
这样独属于我的鸡汤,我也有一碗了。
妈妈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以后别为了引起注意,故意伤害自己了。”
“男人多的是,你既然答应让给你姐,就别再争了。”
“你姐姐没你要强,她从不会跟你抢什么东西,既然开口了,就证明是真的喜欢。”
我端着那碗汤,身上的暖意一点一点褪去。
对啊,姐姐从不和我抢。
因为,既得利益者不需要争。
姐姐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人爱她,甘愿把一切捧到她面前。
而我用尽一生去抢的,不过是她手缝里漏下来的那一点点余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