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是被一阵尖锐的闹**和全身散架般的酸痛感共同吵醒的。他猛地从办公桌前弹起来，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胸口的闷痛感也没完全散去。“我不是死了吗？怎么死了比活着还累？”他茫然地想。眼前的电脑屏幕上，报表还停留在昨晚未完成的页面，桌上的凉咖啡结了一层薄薄的膜，一切都和他“猝死”前一模一样。

脑子中突然出现：第一个目标，周坤，黑社会龙头，手上三条人命，保护伞众多。明晚两点，他会独自开车回别墅，地下车库B3层，监控死角，是最佳时机。

“别愣着了，还有十个小时，周坤就要回别墅了。”凌曜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吓了林默一哆嗦。

他四处张望，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只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在嗡嗡作响。“你……你在哪？”林默压低声音问。

“我在星魁盘碎片里，跟你灵魂绑定了，你想说话直接在心里想就行。”凌曜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赶紧辞职，然后去准备武器，总不能赤手空拳去杀黑社会老大吧？”

辞职？

林默看着电脑屏幕上老板凌晨三点发来的“加急需求”，一股积攒了多年的怨气瞬间爆发。他二话不说，打开办公软件，敲下一行字：“本人身体不适，今日起辞职，望批准。”后面还附上了一句加粗的“勿扰，记得让财务打钱”，然后直接关掉电脑，抓起自己的背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写字楼。

阳光刺眼，林默站在马路边，第一次觉得清晨的空气如此清新。但很快，他就犯了难——武器去哪弄？

“刀啊！找把刀就行！”凌曜在他脑海里催促，“菜市场、五金店，随便找一把趁手的，砍人用得上。”

林默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走进了家附近的五金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见他东张西望，热情地问：“小伙子，买点啥？螺丝刀？扳手？”

林默的目光落在墙角的斧头和柴刀上，吓得赶紧移开，最后指着一把西瓜刀：“那……那把刀多少钱？”

“西瓜刀啊，三十块。”老板递给他，“你这小伙子看着文质彬彬的，买西瓜刀砍西瓜？”

“对……砍西瓜。”林默接过刀，入手沉甸甸的，他紧张得手心冒汗，赶紧付了钱，把刀裹在背包里，快步走出了五金店。

接下来的一天，林默像是丢了魂。他找了个廉价酒店开了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反复摩挲着西瓜刀，刀刃寒光闪闪，看得他直打哆嗦。“我真的要去杀人？”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万一被抓住怎么办？万一杀不死他怎么办？”

“怕什么，你有不死之身！”凌曜的声音适时响起，“我已经查过了，周坤明晚两点会独自回别墅，司机在车库入口等着，B3层只有一个监控，还刚好是死角，完美的动手时机。”

“可我不会杀人啊！”林默快哭了，“我连鸡都没杀过，上次买鱼，老板帮我处理的时候我都不敢看！”

“简单，对着胸口捅就行，捅进去再**，齐活。”凌曜说得轻描淡写，“记住，动作要快、准、狠，别犹豫。”

为了壮胆，林默决定提前演练一下。他站在酒店房间中央，把枕头摆在椅子上，权当是周坤。他双手紧握西瓜刀，深吸一口气，大喊一声：“周坤，受死吧！”然后猛地刺向枕头。

由于太过紧张，手一滑，刀没拿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差点砸到他的脚趾。

“……”凌曜在他脑内沉默了两秒，幽幽叹道，“你是去刺杀，不是去给人家表演切水果。本神开始有点担心我的绩效考核了。”

林默一夜没睡。凌晨一点，他背着装着西瓜刀的背包，按照凌曜给的地址，打车来到了周坤的别墅小区。小区安保严密，门口有保安站岗，林默站在马路对面，腿肚子直打颤。

“绕到小区后门，那里有个施工通道，没锁。”凌曜指挥道。

林默哆哆嗦嗦地绕到后门，果然看到一个敞开的施工通道。他深吸一口气，猫着腰钻了进去，一路躲躲闪闪，终于摸到了地下车库B3层。

车库里灯光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味和灰尘味。林默找了个立柱后面躲起来，心脏跳得像是要蹦出嗓子眼。他紧紧攥着背包里的西瓜刀，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手心全是汗，把刀鞘都浸湿了。

“来了来了，周坤的车已经进车库了，马上到B3层。”凌曜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

林默屏住呼吸，从立柱后面探出头。很快，一辆黑色的奔驰SUV缓缓驶来，停在了不远处的车位上。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下来，正是周坤。他梳着油亮的大背头，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阴鸷，一看就不好惹。

周坤伸了个懒腰，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语气嚣张：“三儿，把东西准备好，我十分钟后上去。”

挂了电话，他转身朝着电梯口走去，脚步沉稳，完全没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就是现在！冲上去！”凌曜大喊。

林默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被人按下了启动键。他猛地从立柱后面冲出去，双手紧紧握着西瓜刀，朝着周坤的后背砍去——不对，凌曜说的是捅胸口！他慌忙调整姿势，把刀对准周坤的胸口，可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

“**！”凌曜在他脑海里骂了一句。

周坤听到动静，猛地回头，看到扑过来的林默，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和凶狠。“找死！”他低喝一声，侧身躲过林默的攻击，同时伸出大手，一把抓住了林默的手腕。

林默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西瓜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吓得魂飞魄散，想挣脱却根本动弹不得。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敢跟我周坤作对？”周坤冷笑一声，另一只手攥成拳头，朝着林默的脸砸了过来。

“砰！”

一拳正中林默的鼻子，鼻血瞬间涌了出来，疼得他眼泪直流。他想喊救命，可脖子被周坤另一只手捂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完了完了，第一次任务就要失败了？”林默心里绝望地想。

“笨蛋！用脚踹他！踢他下三路！”凌曜急得跳脚。

林默如梦初醒，卯足了劲，抬起脚朝着周坤的裆部踹去。

“嗷！”

周坤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下意识地松开，捂着裆部蹲了下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林默趁机挣脱，连滚带爬地捡起西瓜刀，看着蹲在地上的周坤，脑子一片混乱。杀了他？还是跑？

“愣着干什么！捅他啊！”凌曜吼道。

林默闭着眼，举起西瓜刀，朝着周坤的胸口狠狠捅了下去。

“噗嗤”一声，刀刃刺入肉体的声音格外清晰。林默感觉到刀身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他睁开眼，看到西瓜刀只捅进去了一半，周坤睁大眼睛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怨毒。

“没捅到底！再使劲！”凌曜喊道。

林默吓得浑身发抖，双手握着刀柄，使劲往里推，又猛地拔了出来。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身衣脸，温热的液体带着腥味，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周坤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林默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手里沾满鲜血的西瓜刀，大脑一片空白。他杀……杀人了？

“快跑！司机快下来了！”凌曜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林默如梦初醒，扔掉西瓜刀，转身就跑。他跑得飞快，慌不择路，好几次撞到车库的立柱上，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停下。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地下车库，怎么钻出施工通道，怎么跑到马路上的。

直到跑到离小区很远的一条小巷里，他才停下来，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气，胃里一阵翻腾，忍不住蹲在地上干呕起来。他身上的衣服沾满了鲜血，脸上也全是血污，看起来狼狈不堪。

“搞定！第一次杀人，虽然过程有点兵荒马乱，但结果还行。”凌曜的声音带着点满意，“不过你刚才也太菜了吧？居然被周坤反制，要不是你踹了他那一脚，你今天就得被他活活打死。”

林默干呕了半天，抬起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突然崩溃了：“我杀人了……我真的杀人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混合着鼻血和血污，流得满脸都是，“我现在怎么办？警察会不会抓我？”

“怕什么，你有不死之身，就算被抓了，他们也杀不了你。”凌曜不以为意，“不过现在确实得赶紧找个地方清理一下，你这一身血，走到街上都得被人当成疯子。”

林默看着自己这副模样，又想起刚才杀人的场景，心里又怕又慌，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他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朝着小巷深处走去，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可他不知道，就在他跑出地下车库的时候，小区的监控已经拍到了他模糊的身影，警方很快就会根据监控和凶器，锁定他的行踪。

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