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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承娇再次醒来时,入眼是阴冷的偏殿。
自任岁岁搬来后,她这侯府主母便被萧宴安逼着把主屋让了出来,理由是方便任岁岁养伤。
谢承娇深吸一口气,撑着身子想坐起,左臂却传来钻心的疼。
低头一看,裹着渗出血迹的纱布。
贴身丫鬟春桃红着眼凑过来,小心翼翼扶她:
“**,您可算醒了......是奴婢和几个嬷嬷拼死把您从火里拖出来的。侯爷他......当时眼里只有任姑娘。”
“奴婢还听说,侯爷为了和任姑娘说话,特意去学了手语。**您得想想办法,不能让那来历不明的女子抢占了侯爷的心......”
“没用的。”谢承娇闭上眼,眼前又浮现出火场里萧宴安那决绝的背影,“什么浪子回头,不过自欺欺人。本就是父母之命,政治联姻,闹了这些年,我也累了。”
她顿了顿。
“狗改不了吃屎,浪子......也永远回不了头。”
话音未落,“砰”一声巨响,门被狠狠踹开。
萧宴安满脸寒霜,携着室外的冷风大步闯入,目光如刀剐在谢承娇苍白的脸上:
“谢承娇!你好狠的心!为何要故意纵火,想害死岁岁?!”
谢承娇怔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还装!”萧宴安眼中毫不掩饰怒恨与失望,“岁岁方才清醒了些,用手比划得清清楚楚!她亲眼看见你趁夜在她院外泼油点火!谢承娇,我原以为你只是性子骄纵,没想到你竟恶毒至此!”
“来人!按住她!家法伺候!三十鞭,一鞭不许少!”
两名仆人应声而入,死死将虚弱的谢承娇按在冰冷的地面上。
鞭影挟着风声落下。
第一鞭,她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弥漫。
第十鞭,单薄的寝衣破裂,皮开肉绽,鲜血飞溅上。
第三十鞭落下,她彻底瘫软在血泊里。
就在这时,门外有小厮急急通报:
“侯爷!任姑娘醒了!一直比划着手势,奴婢们都看不懂......”
萧宴安脸色一变,看也不看一眼地上气息奄奄的谢承娇,转身疾步离去。
夜深,春桃寻来伤药,颤抖着为谢承娇清理背上狰狞的新伤旧伤:
“**,侯爷他怎么下得去手......您可是他的结发妻子啊......”
是啊,她是他的发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可是他还是会为了一个来路不明女子的话,对她施以家法。
心脏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冷风呼呼地灌进来,冰冷,生疼。
谢承娇满眼死寂:
“春桃......去把我妆匣最底层那道圣旨取来。”
那一道空白圣旨,乃先帝在世时特赐丞相府,允诺上面写的所有东西都作数。
她撑起剧痛的身子,接过春桃研好的墨,一笔一划落在明黄的绢帛上:
“臣女谢氏承娇与安远侯萧宴安三离三复,情义早绝。今自请和离,两别生死,各不相干。”
待七日后圣上回京,她便亲自将这份先帝御旨呈上。
最后一笔落下,门却突然又被推开。
萧宴安去而复返,手中提着几包名贵药材,似乎为白天的事愧疚。
可他目光触及谢承娇手中那抹刺眼的明黄时,表情骤然凝固。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