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这镜子,你到底是从哪个土耗子手里收来的?”
“看着喜欢,就买了。”
“喜欢?我看你是嫌命长!”
朋友把那面古朴的铜镜翻来覆去地看,脸色越来越白。
“青州,听我一句劝,这玩意儿邪性得很,赶紧扔了!”
沈青州只是笑了笑,用绒布轻轻擦拭着镜面。
镜子里,一个穿着古代裙衫的秀美身影,正静静地站在他身后。
冲着他,无声地笑着。
“这镜子,你到底是从哪个土耗子手里收来的?”
王胖子捏着那面巴掌大的菱花铜镜,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满眼都是嫌弃。
他是个倒腾古玩的二道贩子,眼光毒辣,可对着这面镜子,却只剩下满腹的狐疑。
沈青州从一堆杂物里抬起头,他这家小小的古玩店,叫“不语斋”,坐落在老城区的偏僻巷子里,平日里少有客人。
“一个乡下老头那收的,看着喜欢,就买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王胖子把镜子凑到眼前,镜面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化不开的雾,根本照不清人影。
镜子背面雕着繁复的缠枝莲花纹,手感冰凉,像是从冰窖里刚拿出来似的。
“喜欢?我看你是嫌命长!”
王胖za子把镜子“啪”地一声丢在桌上,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青州,你入行也不少年了,怎么还犯这种低级错误?这玩意儿阴气这么重,一看就是大墓里出来的,还是刚出土没几天的!”
沈青州没说话,只是拿起那面镜子,用一块干净的绒布,仔仔细细地擦拭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王胖子看着他这副魔怔的样子,急得直跺脚。
“你听我一句劝,这玩意儿邪性得很,赶紧扔了!不然不出三天,你这店里就得闹幺蛾子!”
沈青州终于擦完了,他把镜子立在柜台最显眼的位置,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却丝毫无法给这面镜子带来一丝暖意。
他抬眼看向王胖子,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闹幺蛾子?我这店里冷清得都能长草了,正好缺个伴儿。”
王胖子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指着他你了半天,最后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
“疯了,你真是疯了!”
“我看你就是一个人待久了,脑子不清醒了!”
王胖子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回头警告一句。
“出了事可别来找我哭!”
沈青州没理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面镜子。
店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日头渐渐西斜,给店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昏黄的暖光。
唯独那面铜镜,依旧冰冷,依旧灰暗。
沈青州起身,准备关店门。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什么。
他猛地回头。
镜子里,似乎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
是错觉吗?
他走到镜子前,凑近了看。
镜面里映出他清瘦的脸庞,背景是店里熟悉的陈设。
一切如常。
他自嘲地笑了笑,大概是王胖子的话让他有些神经过敏了。
他锁好店门,回到二楼的卧室。
这是一个很小的隔间,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就是全部的家当。
他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楼下那面镜子,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不断地吸引着他的心神。
夜深了。
万籁俱寂。
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忽然从楼下传来。
那歌声很轻,很渺,像是一缕青烟,飘飘荡荡,钻进他的耳朵里。
是个女人的声音。
唱的是一首他从未听过的古老小调,婉转凄切,带着说不尽的哀愁。
沈青州猛地坐起身。
店里不可能有别人!
他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歌声还在继续,断断续续,如泣如诉。
是从楼下传来的。
就是从店里传来的!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不是个胆小的人,经营这家古玩店,也听过不少神神鬼鬼的传闻,但从未像今天这样,感觉如此真实。
他披上衣服,蹑手蹑脚地走下楼梯。
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那个未知的“客人”。
店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
歌声停了。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沈青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摸索着墙壁,想要去开灯。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面铜镜上。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镜子里,有一个人影。
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穿着一身古旧的素色长裙,长发及腰,背对着他,静静地站在那里。
沈青州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店里除了他,根本没有第二个人!
那镜子里的人……是谁?
他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镜子里的那个身影,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极其秀美的脸,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一双眼睛像是蒙着水的黑曜石,幽深而哀伤。
她看着镜子外的沈青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却又无比诡异的笑容。
她没有在店里。
她就在镜子里。
沈青州死死地盯着镜子,心脏狂跳。
然后,他看见了更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那个镜中的女人,缓缓抬起手,穿过了镜面。
一只冰冷、虚幻的手,从镜子里伸了出来,带着彻骨的寒意,轻轻地,抚上了他的脸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