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是……是姜河?」「天老爷,真是姜河那个野种……不是,那个娃儿回来了!」一个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另一个则慌忙改口,但那句刺耳的“野种”,还是像针一样,精准地扎进了我的耳朵里。我面无表情,视线缓缓扫过一张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这些脸上,刻满了被岁月和贫穷侵蚀的沟壑。二十年了。二十年前的那个雪夜,我就是...
王富贵家的院子,是整个姜家村最气派的。
两层的小楼,贴着白色的瓷砖,在周围一片灰扑扑的土坯房中,鹤立鸡群。
院子里摆了十几张大圆桌,几乎全村的男人都到齐了。
桌上摆着廉价的白酒和简单的凉菜,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过节般的热情。
我一走进院子,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王富贵满面红光地迎上来,大声嚷嚷着:「来来来,我们的大财……
那栋土坯房,比我记忆中还要破败。
屋顶的茅草被风雨侵蚀得七零八落,露出黑洞洞的椽子,像一具被啃食干净的骨架。
墙壁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唯一没变的,是门口那棵老槐树,依旧枝丫虬结,像一个沉默的、饱经风霜的老人。
我站在这片废墟前,二十年前那个雪夜的寒冷,似乎又一次穿透了昂贵的西装,渗入骨髓。
就是在这里,奶奶咳着……
打头的是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车头那个会发光的小金人,比村长王富贵家屋顶的琉璃瓦还要亮。
后面跟着清一色的奔驰S级,像一排沉默的黑色巨兽,静静地趴伏在村口那条唯一的、坑坑洼洼的土路上。
村里的土狗们疯了,它们从未见过如此阵仗,叫声此起彼伏,尖锐得像是要撕破这穷山沟里沉寂了多年的天空。
车门打开。
一只擦得锃亮的意大利手工皮鞋,踩在了混合着鸡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