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桌上摆满了海鲜和茅台。这是我买的房子,但我只能捧着碗,
坐在玄关的小板凳上吃剩菜。婆婆把一只帝王蟹腿夹给小叔子:“快吃,
这可是嫂子孝敬咱们的。”老公喝红了脸,大着舌头吹牛:“这房子算个屁,
以后让她把名下那两套也过户给强子当婚房。”全家人哄堂大笑。没人看我一眼,
我就像个透明的保姆。我放下碗,轻轻擦了擦嘴。“那你们慢慢吃,我出门买包烟。
”声音很轻,被电视里的春晚盖过了。出门,反锁,挂上特制的U型锁。我站在雪地里,
看着窗帘被火舌舔舐。屋里的欢笑声变成了尖叫。我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真暖和。
1.“啪嗒”。一只蟹壳扔了过来。刚好砸在我的脚背上。还带着油渍。我缩了缩脚。
继续低头扒拉碗里的饭。饭是凉的。昨天剩的糙米饭。菜也是凉的。
只有几片发黄的白菜叶子。玄关这儿风大。门缝里飕飕往里灌冷气。我坐的小板凳有点矮。
膝盖窝憋得慌。但我不敢动。怕发出声音。打扰了里面那一家子其乐融融。“哎呀,
嫂子这手艺真是不赖。”小叔子李强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嗓子。
手里抓着一只澳洲龙虾。那是我托朋友从空运过来的。花了我半个月工资。
本来是想给自己补补身子的。前段时间刚做了手术。医生嘱咐多吃点高蛋白的。现在好了。
全进了这帮白眼狼的肚子。婆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满脸褶子都在抖。
“好吃你就多吃点。”“你嫂子这就是贱骨头。”“不让她伺候人她浑身难受。
”“咱这是给她机会尽孝。”说着。又夹了一大块鲍鱼放进李强碗里。李强嘿嘿一笑。
满嘴流油。眼神往我这边瞟了一下。全是戏谑。根本没把我当嫂子看。
倒像是在看一条摇尾乞怜的狗。老公李亮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那瓶飞天茅台。
喝得脸红脖子粗。大手一挥。“妈,你说得对。”“娶媳妇是为了啥?
”“不就是为了伺候咱一家老小吗?”“她要是这点觉悟都没有。”“趁早滚蛋。
”“我也好给强子腾地方。”哄堂大笑。笑声刺耳。像是sharp的刀片。
一下下刮在我的耳膜上。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深吸一口气。
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连带着那口冰凉的糙米饭。一起咽进了肚子里。胃里一阵痉挛。
疼得我直冒冷汗。但我没出声。依然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因为我知道。
一旦我开口。迎接我的将是更加猛烈的暴风雨。或者是。李亮的拳头。他打人很疼。
专挑看不见的地方打。上次被打是半个月前。因为我没给他妈洗**。
他在我肚子上踹了一脚。刚好踹在手术刀口上。缝合线崩开了。流了好多血。
我自己在卫生间缝的。没敢去医院。怕被人看见笑话。也怕医生报警。报警了也没用。
警察来了也是和稀泥。清官难断家务事。况且李亮在外人面前装得可像了。斯斯文文的。
戴着金丝眼镜。谁能想到他关起门来是个畜生。“林佳!”李亮突然喊了一声。声音很大。
吓得我一激灵。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我赶紧放下碗。站起来。小跑着过去。“怎么了?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顺从。像个听话的奴才。李亮指了指空了的酒杯。
“没眼力见的东西。”“没看酒没了吗?”“还不快倒上!”我赶紧拿起酒瓶。给他倒满。
手有点抖。洒了几滴在桌布上。李亮眉头一皱。反手就是一巴掌。“啪!”清脆响亮。
我的脸瞬间**辣的疼。耳朵里嗡嗡作响。“败家娘们儿!”“这么贵的酒你也敢洒?
”“你知不知道这一滴酒顶你干一天活?”婆婆在旁边嗑着瓜子。也不拦着。
反而阴阳怪气地补刀。“就是。”“笨手笨脚的。”“也就是我儿心善。”“要换了别人家。
”“早被打死了。”李强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吹了声口哨。“哥,霸气!
”“这种女人就得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捂着脸。低着头。不敢说话。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我硬是没让它流下来。哭有什么用?只会让他们更兴奋。更变本加厉。
李亮打完似乎还不解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斜眼看着我。眼神阴鸷。“去。
”“把那盘没吃完的饺子热热。”“给强子打包带走。”“晚上饿了当宵夜。
”那盘饺子是我妈包的。特意让人给我送来的。三鲜馅的。我最爱吃。我一直没舍得吃。
想留着过年吃。结果被他们翻出来了。煮了一大锅。我一口没吃着。全让他们造了。
现在剩下的这点。还要给李强打包带走。我心里一阵绞痛。那是妈妈的味道啊。“怎么?
”“不愿意?”李亮见我没动。把酒杯往桌子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玻璃杯底都裂了。酒水溅得到处都是。“没……没有。”“我这就去。”我赶紧转身。
往厨房走。身后传来李强得意的笑声。“谢谢哥。”“还是哥对我好。”“那是。
”“咱俩可是亲兄弟。”“那是外人能比的吗?”外人。呵呵。结婚三年。我供他吃供他穿。
给他买车买房。把他一家子从农村接到城里享福。到头来。我只是个外人。
还是个可以随意打骂的外人。我端着饺子走进厨房。打开微波炉。把饺子放进去。定好时间。
“叮”。微波炉开始转动。发出嗡嗡的声音。像极了我此刻混乱的大脑。我看着旋转的托盘。
突然觉得很可笑。我到底在图什么?图他年纪大?图他不洗澡?还是图他这一家子吸血鬼?
当初真是瞎了眼。猪油蒙了心。非要嫁给他。我爸妈极力反对。说凤凰男嫁不得。
门不当户不对以后肯定受气。我不听。甚至不惜和家里断绝关系。也要偷户口本和他领证。
因为他对我好啊。那时候他是真好。天天给我送早饭。下雨天背我过水坑。
生理期给我煮红糖水。把我也当成了宝。我想。只要两个人相爱。贫富差距算什么?
家庭背景算什么?只要我们努力。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现实狠狠给了我一耳光。
把他接回家那天。婆婆进门第一件事。就是让我跪下给她磕头。说是立规矩。我不肯。
李亮就劝我。说老人思想封建。顺着她点就行了。我忍了。跪了。磕了。从那以后。
我的噩梦就开始了。工资卡被没收。每天买菜都要记账。多花一分钱都要被盘问半天。
衣服不能买超过一百块的。化妆品只能用大宝。稍微打扮一下就被骂不正经。勾引野男人。
这也就算了。最让我寒心的是李亮。他变了。变得陌生。变得冷漠。变得贪婪。
他开始嫌弃我。嫌弃我不温柔。嫌弃我不贤惠。嫌弃我生不出孩子。天知道。
为了生孩子我吃了多少苦。喝了多少中药。做了多少检查。最后医生说是他的问题。
**成活率低。他不信。说医生是个庸医。肯定是我有问题。是我肚子不争气。是我克夫。
还要打我。逼我承认是我的错。我受够了。真的受够了。“叮”。微波炉停了。饺子热好了。
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却再也没有了妈妈的味道。只剩下令人作呕的油腻。
我端着饺子走出去。刚走到餐厅门口。就听见李亮在说话。声音很大。带着几分醉意。
还有掩饰不住的兴奋。“强子。”“你放心。”“哥答应你的事肯定能办到。
”“这房子算个屁。”“以后让她把名下那两套也过户给你。”“当婚房。
”“到时候你在城里也有立足之地了。”“看谁还敢瞧不起咱们老李家!
”我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手里的盘子变得千斤重。那两套房子。
是我爸妈留给我的嫁妆。是我最后的底气。也是我给自己留的退路。他竟然。
打起了这个主意?还想过户给李强?凭什么?那是我的婚前财产!
跟这一家子吸血鬼有什么关系?怒火蹭的一下冲上头顶。烧得我理智全无。
我死死盯着李亮那张油腻的脸。恨不得冲上去撕烂他的嘴。但我忍住了。
因为我看到了婆婆的表情。贪婪。算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杀意?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他们不仅仅是想谋财?还想……害命?
我突然想起前几天看到的一条新闻。泰国杀妻骗保案。那个男人也是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
也是对老婆百依百顺。最后却为了骗保。把老婆推下了悬崖。细思极恐。
我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李强还在那傻乐。“谢谢哥!
”“哥你对我太好了!”“那嫂子能同意吗?”“那两套房子可值不少钱呢。
”李亮冷笑一声。满脸不屑。“她?”“她敢不同意?”“只要咱妈略施小计。
”“保管她乖乖听话。”“再说了。”“她现在就是个生不出蛋的鸡。”“离了我谁还要她?
”“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把她休了。”“房子不还是咱们的?”婆婆也跟着附和。“就是。
”“强子你别怕。”“有妈和你哥在。”“这事儿包在我们身上。”“你就等着做新郎官吧。
”说完。三人相视一笑。笑得那么阴森。那么恐怖。那么……势在必得。我站在阴影里。
手脚冰凉。心如死灰。原来。我在他们眼里。早就不是人了。只是一块肥肉。
一块待宰的羔羊。他们吃我的肉。喝我的血。还要把我的骨头敲碎了吸髓。最后再一脚踢开。
好狠毒的心肠!好歹毒的算计!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剧烈跳动的心脏。既然你们不仁。
就别怪我不义。想要我的房子?做梦!想要我的命?那就看谁命更硬!我端着饺子走过去。
脸上挂着僵硬的笑。把盘子往桌子上一放。“饺子热好了。”“趁热吃吧。
”李亮看都没看我一眼。摆摆手。“行了。”“没你事了。”“滚一边去。”“别在这碍眼。
”婆婆更是翻了个白眼。“丧门星。”“看着就晦气。”我没说话。转身回到玄关。
坐回小板凳上。端起那碗冰凉的糙米饭。机械地往嘴里扒拉。眼神却越来越冷。越来越狠。
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死死盯着客厅里的那盏水晶吊灯。那是去年装修时我亲自挑的。
花了两万多。真的很漂亮。也很脆弱。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摔个粉碎。就像这个家。
外表光鲜亮丽。内里早已腐烂发臭。既然烂了。那就彻底毁了吧。大家都别过了。
谁也别想好过。突然。李亮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冲着我喊道。“对了。
”“把你那两套房子的房产证拿出来。”“强子明天要去相亲。”“正好拿去撑撑场面。
”“让人家姑娘看看咱家的实力。”我扒饭的手一顿。慢慢抬起头。看着他。
眼神平静得可怕。“房产证?”“不在家。”“我放娘家了。”李亮一听。火了。
“放娘家干什么?”“赶紧拿回来!”“明天必须拿回来!”“听到没有?”我点了点头。
“听到了。”“明天就去拿。”“一定拿回来。”李亮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
转过头继续喝酒。丝毫没注意到我眼底那抹疯狂的决绝。拿回来?呵呵。我会拿回来的。
不过不是房产证。是……你们的命。我放下碗。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吃法式大餐。“那你们慢慢吃。”“我出门买包烟。
”李亮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在赶苍蝇。“快去快回。”“顺便买两瓶红牛回来。
”“晚上还要陪强子打游戏。”我站起身。穿上羽绒服。围上围巾。换上雪地靴。
拿起门口鞋柜上的钥匙。还有那个沉甸甸的……U型锁。那是为了防盗特意买的。纯钢的。
很结实。谁也打不开。除了我。我打开门。一阵冷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
吹得我眯起了眼睛。好冷。但我的心更冷。我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灯火通明。暖气十足。
欢声笑语。宛如天堂。可惜。那是地狱的入口。我走出门。关上门。把钥匙**锁孔。
“咔哒”。反锁。两圈。三圈。死死的。然后。挂上U型锁。锁住把手。再“咔哒”一声。
彻底锁死。做完这一切。我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转身。走进风雪中。
走了几步。我停下来。回头。看着二楼的主卧。那是我们的婚房。此刻。窗帘紧闭。
透出暧昧的灯光。我知道。那里很快就会变成一片火海。因为。我出门前。
把李亮扔在沙发上的打火机。“不小心”踢到了窗帘底下。而那个打火机。是漏气的。旁边。
还放着一瓶他没喝完的高度白酒。盖子……也是开着的。只要一点点火星。
就能引发一场绚烂的烟火。我站在雪地里。掏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一口。
辛辣的烟雾呛得我直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但我却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笑得眼泪鼻涕直流。真暖和啊。这该死的冬天。终于要过去了。屋里的欢笑声还在继续。
他们还没发现。死神已经站在了身后。正举着镰刀。准备收割他们的灵魂。我静静地等着。
等着那第一缕火光。从窗帘后面窜出来。等着那第一声尖叫。划破这寂静的夜空。别急。
很快的。好戏。才刚刚开始。突然。二楼的窗户红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紧接着。
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啊——!!!”是婆婆的声音。我弹了弹烟灰。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开始了。我的复仇。我的……新生。但是。就在这时。
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一看。是一条短信。李亮发的。只有短短几个字。
却让我瞬间如坠冰窟。“老婆。
”“其实我知道……”“那两套房子的房产证……”“就在床底下。”我的手一抖。
手机掉在了雪地里。屏幕亮着。映出那几个字。像是在嘲笑我的自作聪明。他知道了?
他知道房产证在床底下?那他为什么还要逼我拿?他在试探我?
还是……他早就发现了我要干什么?不。不可能。我做得那么隐蔽。
连我自己都差点骗过去了。他那个猪脑子怎么可能发现?除非……我猛地抬头。
看向二楼的窗户。火势已经蔓延开来了。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窗帘被烧成了灰烬。
露出里面惊慌失措的人影。李亮。婆婆。李强。他们都在拍打着窗户。绝望地呼救。
但我却看到了。李亮的眼睛。正透过火海。死死地盯着我。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手里。
拿着两个红色的本子。那是……我的房产证。他手里拿着房产证?那他为什么不跑?
为什么还在笑?难道……这是一个局?一个……请君入瓮的局?
2.火舌像疯狗一样舔着窗户玻璃。“噼里啪啦”。玻璃炸裂的声音在雪夜里格外清脆。
李亮站在窗前。手里挥舞着那两本房产证。像是在向我**。
又像是在进行某种疯狂的告别仪式。火光映着他的脸。扭曲。狰狞。那笑容让我头皮发麻。
不像是身陷火海的绝望。倒像是在看一场精心策划的好戏。婆婆和李强在他身后乱窜。
像两只没头的苍蝇。“救命啊!着火了!”“开门啊!门打不开!”“林佳!你个天杀的!
是不是你锁的门!”婆婆的尖叫声穿透力极强。哪怕隔着火海和风雪。我也听得一清二楚。
她趴在窗户上。脸被烟熏得漆黑。在那疯狂拍打残存的玻璃碴子。手掌全是血。印在玻璃上。
触目惊心。但我不在乎。我只盯着李亮。他为什么不跑?别墅有后门。虽然我也锁了。
但厨房窗户没装防盗网。一楼的落地窗只要拿椅子砸开就能跑。他那么精明的人。
怎么可能不知道?除非。他根本不想跑?或者。他在等什么?我弯腰捡起手机。
屏幕上的字还在刺痛我的眼。“其实我知道房产证在床底下。”他早就翻过了?
那他刚才在饭桌上是在演戏?逼我承认?还是想看我像个小丑一样撒谎?突然。李亮动了。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正要往外爬的李强。李强刚砸开一扇窗户。半个身子都探出来了。
新鲜空气涌进去。火势瞬间更猛了。“轰”的一声。一股热浪喷涌而出。
李强的头发瞬间被燎着了。“哥!你干嘛!快跑啊!”李强拼命挣扎。想要摆脱李亮的手。
但李亮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卡住他的脖子。“跑?”“往哪跑?”“我的好弟弟。
”“咱俩谁也别跑。”李亮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种混乱中。我竟然神奇地读懂了他的唇语。
他要把李强……拖回火海?我愣住了。这剧本不对啊。他不是最疼这个弟弟吗?
不是为了给他买房都要把我榨干吗?怎么现在……“啊——!妈!救我!哥疯了!
”李强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他被李亮硬生生拖回了屋里。消失在滚滚浓烟中。婆婆吓傻了。
瘫坐在地上。也顾不得骂我了。在那哭天抢地。“亮子!你干啥!那是你亲弟弟啊!
”“你松手!快松手啊!”婆婆冲上去想拉架。被李亮一脚踹开。
李亮此时完全不像个正常人。他站在火海中央。任由火苗燎着他的衣角。他转过头。
再次看向窗外的我。举起手里的房产证。做了一个撕碎的动作。然后。
毫不犹豫地把那两本红本本。扔进了火堆里。瞬间。纸张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我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那是我的房子!我的血汗钱!就这么……没了?
但我更震惊的是他的行为。疯了。真的是疯了。这一家子都疯了。
但我没时间思考他为什么发疯。因为我看到。不远处的小区保安亭亮起了灯。有人出来了。
我想起了那个U型锁。如果被发现门是从外面锁死的。那我就完了。故意杀人。死刑。
或者是无期。我不怕死。但我不想给这帮畜生陪葬。我要活着。看着他们烂在泥里。
而我站在阳光下。所以我得处理那个锁。但我不能现在过去。火太大了。热**人。
而且保安正往这边跑。手电筒的光束乱晃。“着火了!快救火!”“怎么回事?这么大火!
”保安一边跑一边喊。还要拿对讲机叫人。我必须冷静。我深吸一口烟。把烟头扔在脚下。
狠狠碾灭。然后。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跑去。那是小区的一条小路。通往后山。
那里有个狗洞。平时没人走。我可以从那里绕出去。假装刚买完烟回来。对。就是这样。
我跑得很快。雪地很滑。我摔了好几跤。膝盖磕在石头上。钻心的疼。但我感觉不到。
肾上腺素飙升。让我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身后。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尖叫声。哭喊声。
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交织成一首地狱交响曲。我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盘算。怎么解释那个锁?
就说是为了防盗?还是说钥匙丢了?不。都不可信。U型锁是特制的。只有我有钥匙。
而且是从外面锁的。这就是铁证。除非……锁不见了。或者是……我有不在场证明?
但我刚才明明就在门口。监控肯定拍到了。对了!监控!别墅门口有个监控。
是李亮为了监视我装的。就在大门正上方。那个U型锁挂上去的过程。肯定被拍得清清楚楚。
完了。百密一疏。我光想着锁门。忘了那个该死的摄像头。我脚步一顿。绝望感涌上心头。
那现在怎么办?回去毁掉监控?来不及了。火那么大。根本靠近不了。而且保安已经到了。
我就这么跑了。反而更显得心里有鬼。警察一查监控。我就彻底暴露了。我站在雪地里。
进退两难。浑身发抖。不是冷的。是吓的。难道我真的要给他们陪葬吗?不!我不甘心!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轰——!!!”比刚才那声还要大。
整个大地都在颤抖。一股巨大的冲击波袭来。直接把我掀翻在地。我趴在雪窝里。
耳朵嗡嗡作响。回头一看。惊呆了。别墅……炸了。二楼。就是装监控的那个位置。
被炸出了一个大洞。墙壁坍塌。碎石乱飞。那个摄像头。连同挂它的墙体。一起飞上了天。
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摔成了碎片。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这是……煤气爆炸?还是……天助我也?那个摄像头毁了!彻底毁了!没有监控。
就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我锁的门。只要我一口咬定我是出门买烟。走的时候门没锁。
是风大吹上的。或者是那个锁自己坏了。反正死无对证。警察也没办法。
至于那个U型锁……爆炸这么大。现场肯定乱成一团。消防员救火的时候。肯定会强行破门。
那个锁就算还在。也会被破坏掉。只要我在混乱中把它拿走。或者扔进火里。
就神不知鬼不觉了。我的心狂跳。机会!这是老天给我的机会!我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整理了一下头发。让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然后。转身。朝着火光冲天的别墅跑去。一边跑。
一边撕心裂肺地喊。“老公!婆婆!强子!”“救命啊!”“怎么会这样!”“我的家啊!
”演技爆发。奥斯卡欠我一个小金人。我冲到别墅门口时。几个保安正拿着灭火器在那喷。
但那是杯水车薪。火势太大了。根本压不住。“别进去!危险!”一个保安拦住我。
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哭得梨花带雨。“我老公还在里面!我婆婆还在里面!”“求求你们!
救救他们!”“我刚才就是去买包烟的功夫……”“怎么就着火了啊!”保安一脸同情。
“我们也想救啊,可是火太大了进不去啊!”“消防车马上就到了,你先别急!
”我当然不急。我巴不得烧得越干净越好。但我表面上还是要做足样子。我瘫软在地上。
看着熊熊大火。眼神绝望。心里却在冷笑。烧吧。烧吧。把一切罪恶都烧干净。突然。
我看到了一个人影。从一楼的侧门。踉踉跄跄地爬了出来。全身是火。在雪地上打滚。
发出一阵阵不像人的嚎叫。我定睛一看。心头一紧。那是……李强!他竟然没死?
还爬出来了?那李亮呢?婆婆呢?保安们赶紧冲上去。拿着灭火器对着他一顿狂喷。
白色的干粉瞬间覆盖了他全身。火灭了。但他已经烧得面目全非。像一块焦炭。在那抽搐。
还没死透。我心里一阵慌乱。如果他活着。会不会指认我?会不会说是我锁的门?
虽然监控没了。但如果有人证……我也很难脱身。我死死盯着那团焦炭。祈祷他就这么咽气。
就在这时。那团焦炭突然动了动。抬起一只焦黑的手。指向我。嘴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嫂……嫂子……”“救……救……”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我心里一惊。他要说什么?
是不是要揭穿我?我大脑飞速运转。必须先发制人。我猛地扑过去。
不顾他身上的恶臭和高温。一把抱住他。哭得更凶了。“强子!你怎么了强子!
”“你别吓嫂子啊!”“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来了!”我一边哭。
一边用身体挡住保安的视线。手。悄悄伸向他的脖子。那里。有一块还没烧焦的皮肤。
大动脉在微弱地跳动。只要稍微用点力……就能送他一程。也是为了帮他解脱痛苦。对吧?
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正要下手。突然。李强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那双只剩下眼白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嘴唇蠕动。说出了一句让我魂飞魄散的话。
“哥……说……”“下面……有……”下面有什么?地下室?
还是……李亮在下面藏了什么东西?还没等我想明白。李强的手突然垂了下去。不动了。
死了?我探了探他的鼻息。没了。真的死了。我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手心里全是汗。
好险。差点就暴露了。但是。他临死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哥说下面有……有什么?**?
还是……更可怕的东西?就在这时。消防车的警笛声终于响起了。由远及近。刺破了夜空。
我抬起头。看着红蓝闪烁的灯光。心里没有一丝轻松。反而更加沉重。因为我知道。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警察来了。消防员来了。勘查现场。询问笔录。
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而且。李强那句没说完的话。像一根刺。扎在我的心里。
李亮到底在地下室藏了什么?为什么会在临死前告诉李强?难道。这栋别墅里。
还藏着我不不知道的秘密?大火渐渐被扑灭。别墅变成了一片废墟。
黑乎乎的框架耸立在夜色中。像个巨大的骷髅头。消防员在废墟里搜救。很快。
抬出了两具尸体。烧得更惨。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但我知道。那是李亮和婆婆。一家三口。
整整齐齐。全交代在这了。我应该高兴才对。但我却笑不出来。因为。
就在尸体被抬出来的时候。一个警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个东西。
黑乎乎的。还滴着水。警察走到我面前。眼神犀利。盯着我。举起那个袋子。问道。
“林女士。”“请问。”“这是你的东西吗?”我定睛一看。瞳孔瞬间放大。
那是……那个U型锁。它竟然没被炸毁?而且。锁头上。还挂着一串钥匙。
那串钥匙……正是我出门时带走的那串!怎么会?钥匙明明在我口袋里啊!
我下意识地摸向口袋。空的。口袋破了个洞。钥匙……漏了?什么时候漏的?
难道是刚才摔倒的时候?还是……我看着那个U型锁。看着那串钥匙。
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这是铁证如山啊!锁在门上。钥匙在锁上。说明什么?
说明有人在外面锁了门。然后把钥匙留在了现场?不对。如果我是凶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