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沧,四十二岁,离异,自己开了家小公司。人生过半,钱赚了点,心却空了。
身边俩发小,老赵和老钱,情况跟我差不多,
于是我们三个中年失意男组成了“回光返照”组合。我们的宗旨是:抓住青春的尾巴,
死也要死在绚烂的舞台上。比如,去夜店。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一晚,舞台是有了,
但也差点成了我的断头台。因为我撩的那个盘靓条顺的姑娘,
居然是我高中死党陈建军的亲闺女。【第一章】“沧子,今晚‘苏荷’走起?
听说新来了一批妹妹,水灵得能掐出水。”老赵在我们的三人小群里发了条语音,
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骚动。我瞥了一眼电脑屏幕上跳动的K线图,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回了两个字:“地址。”老钱紧随其后:“我刚健完身,八块腹肌等着验货,谁不去谁是狗。
”我们仨,李沧、赵德海、钱坤,从穿开裆裤起就混在一起。年轻时一起逃课翻墙,
中年了一起喝酒泡脚。唯一的共同爱好,从十六岁到四十二岁都没变过——看美女。
这事儿说来有点上不了台面,但我们乐在其中。为了看伴娘,
我们能坐四个小时的高铁去参加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的婚礼。
为了见识领导那三个传说中貌美如花的妹妹,我们甚至能在他葬礼上哭得比谁都真诚。
大美是歌舞团台柱子,二美是选美季军,三美是单位一枝花。我们仨躲在追悼人群的角落,
一边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一边用眼神精准锁定目标,心里默默打分。这事儿听着**,
但就是我们这帮老男人最后的倔强。晚上九点,“苏荷”酒吧门口。
我和老赵、老钱胜利会师。三个人都人模狗样地捯饬了一番,我穿着巴宝莉的风衣,
老赵喷了半瓶古龙水,老钱的紧身T恤把他那健身房里催出来的胸肌绷得像两块石头。
“记住我们的战术,”老赵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活像个准备攻坚的总指挥,
“今晚的目标是二十五岁以下的,主打一个成熟稳重,
用我们饱经沧桑的眼神和不经意间露出的百达翡丽,告诉她们,什么叫男人的魅力。
”我点点头,深以为然。老钱则对着旁边的玻璃幕墙,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发型。
震耳欲聋的音乐像是巨浪一样拍打在脸上,五光十色的灯光晃得人眼花。
舞池里全是年轻而滚烫的肉体,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荷尔蒙混合的味道。
我们仨找了个卡座坐下,点了瓶最贵的洋酒,然后便开始用猎鹰般的眼神扫描全场。
“九点钟方向,那个白裙子的,清纯款,我喜欢。”老钱率先发言。“三点钟方向,
皮裤那个,够辣,是老赵的菜。”我跟着点评。老赵摆摆手,一脸高深莫'测:“都太嫩了,
没有灵魂。今晚,我要找一个……有故事的。”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闯入了我的视线。
吧台边,一个穿着黑色吊带裙的女孩独自坐着,长发如瀑,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
她手里端着一杯蓝色的鸡尾酒,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舞池,和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那不是老赵说的“有故事”,那简直就是一部等待人翻阅的**版精装小说。我的心,
这颗沉寂了多年的老心脏,不争气地多跳了两下。【第二章】“就是她了。”我端起酒杯,
朝那个方向扬了扬下巴。老赵和老钱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眼睛双双一亮。“**,极品啊!
”老钱倒吸一口凉气,“这气质,这身段,沧子,你眼光还是那么毒。
”老赵扶了扶他的金丝眼镜,用专业的口吻分析道:“你们看,她一个人,眼神放空,
说明心里有事。这种时候,最需要一个成熟男人的肩膀。”“那还等什么?
”老钱推了我一把,“上啊!展现你‘中年情圣’实力的时候到了。”我深吸一口气,
整理了一下领口。说实话,有点紧张。这种感觉,
好像回到了高中时第一次给隔壁班女孩递情书的那个下午。我端着酒杯,
迈着自以为最潇洒的步伐,朝吧台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鼓点上,
也像是踩在自己的尊严上。“美女,一个人?”我用尽可能低沉磁性的嗓音开口,
这是我对着镜子练过三百遍的开场白。女孩闻声回头,一张干净漂亮的脸蛋出现在我眼前。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没有鄙夷,
反而带着几分好奇和玩味。“不然呢?”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大叔,
你有什么事吗?”大叔……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我脆弱的自尊心上。
但我李沧是谁?久经沙场的老将,岂能被这点小挫折击倒。“我叫李沧,
”我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顺势在她旁边坐下,“看你一个人,
过来问问需不需要聊聊天。这地方太吵,有时候找个能说话的人不容易。”我一边说,
一边状若无意地把手腕上那块表露了出来。女孩的目光果然在我的表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又回到我的脸上,笑意更浓了:“大叔,你这搭讪方式,有点老套哦。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看来这姑娘不好对付。“老套,但真诚。
”我面不改色心不跳,“不像那些小年轻,上来就要微信。我只是觉得,
能在这地方静**着喝酒的女孩,都挺特别的。”“哦?怎么个特别法?”她似乎来了兴趣,
身子微微向我倾斜。一股淡淡的馨香飘入我的鼻腔,不是那种廉价的香水味,很高级。
我感觉自己有点上头,不只是因为酒精。“特别在……你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大多喜欢热闹。
而你,喜欢安静地看别人热闹。这说明你内心比同龄人更成熟,也更通透。
”我开始发挥我纵横商场多年的口才,胡编乱造,但表情无比真诚。女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花枝乱颤。“大叔,你真有意思。”她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你是我今晚遇到的,
第三个说我特别的人了。”我:“……”远处的卡座上,老赵和老钱对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我能读懂他们的口型:“稳住!别浪!”【第三章】我强行稳住心态,决定换个赛道。
既然成熟稳重风走不通,那就试试幽默风趣。“看来我的眼光和大众保持了高度一致,
这证明了你的优秀是客观存在的,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我端起酒杯,
朝她示意了一下,“为了这份客观存在的优秀,我敬你一杯。”女孩被我这套歪理逗乐了,
也端起酒杯和我碰了一下。“我叫陈曦。”她喝了一口酒,主动报上了名字。有戏!
我心中一喜。“陈曦,破晓的晨曦?好名字。”我顺势夸赞,“人如其名,
像早晨的太阳一样,干净,有活力。”“大叔你真会说话。”陈曦笑吟吟地看着我,“你呢?
也是一个人来解闷?”“算是吧。”我叹了口气,开始铺垫我的人设,“人到中年,
身不由己。白天在公司装孙子,晚上来这里找回点自我。”“你开公司的?”陈曦眨了眨眼。
“小本生意,混口饭吃。”我摆摆手,一脸谦虚。接下来,我们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
从最近上映的电影,到她学校里的趣闻。我发现这姑娘不仅漂亮,而且脑子转得很快,
接梗抛梗都非常自然。和她聊天,是一种享受。我渐渐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
忘了那块刻意露出的百达翡丽,也忘了远处观战的两个损友。
我只是单纯地享受着这场久违的、轻松愉快的对话。就在气氛越来越融洽,
我甚至开始琢磨着待会儿怎么要联系方式才不显得突兀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小曦,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啊?”一个穿着花衬衫,头发染成黄色的年轻男人,
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跟班,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陈曦看到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眉头微微蹙起。“黄宇,我跟你不熟。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别这么见外嘛。”那个叫黄宇的黄毛小子,
一只手直接搭在了陈曦的肩膀上,身体也凑了过去,语气轻佻,
“你爸那个破厂子快完蛋了吧?求我爸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态度。怎么样,今晚跟哥走,
我让我爸高抬贵手,放你家一马?”陈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用力想推开黄宇,
但对方力气很大,反而把她搂得更紧了。“你放开我!
”陈曦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和愤怒。我体内的血液,一下子就冲上了头顶。
【第四章】我李沧活了四十二年,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当着我的面,
欺负一个女孩子,还是一个我刚产生点好感的女孩?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把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放在吧台上,力道不小,发出的声响让周围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朋友,”我站起身,个头比黄宇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麻烦你,
把你的爪子拿开。”黄宇斜着眼看我,一脸不屑:“你谁啊?老东西,想英雄救美?
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滚一边去,别妨碍老子办事。”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围了上来,
摩拳擦掌,满脸的威胁。陈曦紧张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担忧。我笑了。不是冷笑,
是发自内心的觉得好笑。多少年了,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我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的扣子,不是要打架,只是觉得有点热,“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放开她,然后道歉。”“道歉?我道你妈!”黄宇破口大骂,搂着陈曦的手更加用力,
甚至想把她往自己怀里拖。陈曦疼得叫出了声。就在这一瞬间,我动了。我没有挥拳头。
打架,那是二十岁干的事。四十二岁的我,有更文明,也更有效的解决方式。我伸出手,
快如闪电,但不是抓向黄宇,而是抓住了他搂着陈曦的那只手的手腕。我的手劲,
是年轻时在工地上练出来的。黄宇“嗷”的一声惨叫,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
瞬间松开了陈曦。我顺势把陈曦拉到我身后护住。“**敢动我?”黄宇疼得龇牙咧嘴,
另一只手指着我的鼻子,“你知道我爸是谁吗?”“我不需要知道你爸是谁。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只知道,你再不滚,明天你爸就得跪着来求我。
”我的声音不大,但黄-毛和他两个跟班都愣住了。他们可能没见过我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
远处的赵德海和钱坤也站了起来,正要往这边走。我给了他们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对付这种小瘪三,还用不着“回光返照”组合全员出动。黄宇被我的气势镇住了几秒钟,
随即恼羞成怒:“吹牛逼!你个老东西,给我上,废了他!”两个跟班吼叫着朝我冲了过来。
我纹丝不动,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就在他们的拳头快要到我面前时,
两个穿着黑西装、戴着耳麦的壮汉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一人一个,
轻松地就把那两个跟班给架住了。“李总。”其中一个壮汉恭敬地对我点了点头。
这是这家酒吧的安保经理,以前跟我有过几面之缘,知道我的身份。黄宇傻眼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呼。我拍了拍黄宇的脸,力道很轻,但侮辱性极强。
“现在,可以滚了吗?”黄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看看被制服的跟班,又看看我,
最后咬咬牙,撂下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然后就灰溜溜地跑了。危机解除。我转过身,
正准备对陈曦露出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可就在这时,陈曦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电话,大概是为了让还在发抖的手稳住,顺手按了免提。
一个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洪亮又带着点憨气的男中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响彻了这片小小的、恢复了宁静的区域。“闺女!你跑哪儿去了?这么晚还不回家!
你是不是又去那个叫什么‘苏荷’的破地方了?我告诉你,赶紧给我滚回来!
不然我打断你的腿!”我的身体,在一瞬间僵住了。我的血液,
在三秒钟内从头顶凉到了脚后跟。我脸上的微笑,凝固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表情。
因为那个声音……那个声音的主人……是我的高中同桌,睡在我上铺的兄弟,
我们仨当年一起扒女生宿舍墙头,被抓后一起写检讨的死党——陈!建!军!
【第五章】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我眼睁睁地看着陈曦,
那个我刚刚还在心里夸赞“极品”的女孩,对着手机喊了一声:“爸!我知道了,
马上就回去了!”爸……爸???我感觉我的天灵盖被人用一把大锤狠狠地敲了一下,
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我刚刚……做了什么?我撩了陈建军的闺女?
我还想当着陈建军闺女的面,英雄救美,展现我“成熟男人的魅力”?我甚至还跟她说,
我叫李沧。李沧……陈建军能不知道李沧是谁吗?他化成灰我都认识他,
我化成灰他肯定也认识我!完了。芭比Q了。我整个人都石化了,
保持着那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一动不动。陈曦挂了电话,看到我这副尊容,
有点奇怪地问:“大叔,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我能怎么了?我快要魂飞魄散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那个……刚刚,谢谢你啊。”陈曦的脸颊还有点红,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怕的,“要不是你,
我今天就麻烦了。”“不……不客气……”我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我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跑!立刻!马上!
从这个星球上消失!“那什么,我朋友还在等我,我先过去了。”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连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转身就往卡座的方向挪。我的腿是软的,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
老赵和老钱正一脸崇拜地看着我。“沧子,牛逼啊!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
那小妞肯定对你芳心暗许了!”老钱激动地拍着我的肩膀。“是啊,
你刚才那句‘明天你爸就得跪着来求我’,简直帅炸了!我都想给你生猴子了!
”老赵也跟着起哄。我看着他们俩那两张兴奋的脸,悲从中来。“别他妈说了。
”我一**瘫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酒,也不用杯子,对着瓶口就猛灌了一大口。
“怎么了这是?”老赵察觉到不对劲,“英雄救美成功,怎么还这副表情?
”我把酒瓶重重地放在桌上,看着他们,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说:“你们知道她爸是谁吗?
”“谁啊?不就是那个黄毛他爸吗?你不是说能搞定吗?”老钱一脸不解。我摇了摇头,
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出窍。“她爸……是陈建军。”空气,瞬间凝固了。
老赵和老钱脸上的笑容,和我刚才一样,也凝固了。三秒钟后。“哪个陈建军?
”老赵的声音在发颤。“我们高中那个,睡我上铺,外号‘陈大炮’的陈建军。
”我生无可恋地回答。“噗——”老钱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喷了老赵一脸。
老赵也顾不上擦,整个人都傻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老钱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
“沧子……你……你撩了陈大炮的闺女?”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点了点头。“回……回家!
”老赵猛地站起来,一把拉住我和老钱,“此地不宜久留!快撤!”我们三个,
刚才还意气风发的中年成功人士,此刻活像三只被猎人发现的惊弓之鸟,
连滚带爬地冲出了“苏荷”酒吧。坐进我的奔驰S级里,三个人谁也没说话。车里的气氛,
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冷。许久,老钱才幽幽地开口:“沧子,
你说……陈大炮要是知道了……他会不会从城北提着刀杀到城南来?
”我想了想高中时陈建军一米八五的个头,和砂锅一样大的拳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可能会先把我沉到护城河里,再捞上来,然后再沉进去。”我绝望地说。
老赵在一旁补充道:“而且是绑上我们俩,一起沉。”我们仨,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第六章】那一夜,我失眠了。我躺在两百平米的大平层里,身下是几十万的床垫,
但感觉自己像是睡在钉板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晚的画面。陈曦那张漂亮的脸,
黄毛那副嚣张的嘴脸,以及……陈建军那声洪亮的“滚回来”。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把刀,
在我的心上反复切割。我,李沧,四十二岁,公司不大但年入八位数,
在市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居然干出了去夜店撩自己死党女儿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要是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我拿起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