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立,一个奔四的油腻中年男,经营着一家半死不活的设计工作室。生活嘛,
就像被盘了包浆的核桃,光滑,但没啥惊喜。直到那天,我被俩损友拽去夜店,
错把一位辣妹当成猎物,结果她爹一出场,我当场石化,那是我最不想见到的高中老同学。
【第一章】“老陈,我说你行不行啊?这都第几个了,伴娘的影子都没看着。
”赵启明一巴掌拍在我后背上,震得我刚喝进嘴里的喜酒差点喷出来。我白了他一眼,
把杯里剩下的液体一饮而尽。今天是我一个远房亲戚的婚礼,赵启明和孙鹏这两个家伙,
打着给我当“亲友团”的旗号,硬是跟了过来。他们的目的很单纯,就是为了看伴娘。可惜,
新郎家不知道从哪找的关系,请来的伴娘团平均体重直逼一百五,长相突出一个朴实无华。
赵启明,一个卖保险的,嘴皮子比利滚得都快,此刻正满脸失望地四处张望。孙鹏,
在事业单位混日子,戴着副眼镜,一天到晚神神叨叨地分析这分析那,这会儿正推着眼镜,
小声嘀咕:“根据我的观察,这次的目标选择存在严重失误。
我们应该在前期就做好尽职调查。”我懒得理他们。这俩货从高中起就是我的损友,
人生三大爱好:看美女,研究美女,以及怂恿我去看美女。当年参加领导的葬礼,
他俩非要拉着我过去,就因为听说领导有三个貌美的妹妹。结果到了现场,
哭得最惨、妆化得最彻底的就是那三位,场面一度非常尴尬。“撤了撤了,
”赵启明大手一挥,“这地方的战略价值已经为零。转场!去‘迷迭香’,我请客!
”“迷迭香”是本市新开的一家高档清吧,据说美女如云。我本想拒绝,我这把年纪了,
早就没了年轻时那股躁动。家里的猫还等着我喂,工作室的图还没改完。
但赵启明直接搂住我的脖子,唾沫星子横飞:“陈立,你看看你,才三十多岁,
活得跟个退休老干部一样。离婚都两年了,你还想不想开启第二春了?今天必须去,
这是兄弟对你的关怀!”孙鹏在一旁点头附和:“根据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
生理需求和社交需求是基础。老陈,你目前处于匮乏状态,这不利于身心健康。
”我被他俩一人一边架着,半推半就地塞进了赵启明的破大众里。行吧,去就去。
中年男人的悲哀,大概就是总想证明自己还年轻,哪怕只是在深夜的酒精里,
寻找一丝虚幻的慰藉。【第二章】“迷迭香”的灯光很暗,音乐很轻,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木质香薰和酒精混合的味道。这里的人说话都轻声细语,
跟我们以前去的那些恨不得把天花板震塌的夜店完全不同。赵启明显然是做了功课的,
找了个卡座,大手一挥点了三杯最贵的威士忌。“看见没,这叫格调。”他压低声音,
一副很懂的样子,“来这种地方的,都是优质资源。”孙鹏推了推眼镜,
开始了他的分析:“环境决定了人群画像。这里的女性普遍妆容精致,衣着有品,
年龄在二十二到三十岁之间,说明她们具备一定的经济基础和审美能力。老陈,
你的机会来了。”我端起酒杯,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在冰球上缓缓流淌,没说话。我的机会?
我的机会就是回家把那张改了八遍的设计图搞定,然后喂饱我家那只叫“富贵”的橘猫。
就在这时,赵启明的胳膊肘捅了我一下,朝吧台方向使了个眼色。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吧台的高脚凳上,坐着一个女孩。她穿着一条简单的黑色吊带裙,
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纤细的锁骨。长发微卷,随意地披在肩上,只看侧脸,鼻梁高挺,
下颌线清晰。她手里也端着一杯酒,但没喝,只是轻轻晃动着,眼神有些放空地看着调酒师。
她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气质,既有年轻女孩的鲜活,又带着一丝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清冷。
“极品啊。”赵启明咽了口唾沫,“老陈,该你上了。”“上什么上,”我缩了缩脖子,
“人家一看就不好惹。”“富贵险中求!”赵启明给我打气,“你忘了我们当年的口号了吗?
犹豫,就会败北!果断,就会白给……不对,果断,就会成功!
”孙鹏也加入了劝说的行列:“根据我的计算,你现在过去的成功率是百分之三十七点五。
如果你能以一个不经意的方式开场,比如询问她喝的是什么酒,
成功率可以提升到百分之四十五。”我看着他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感觉自己不是来喝酒的,是来参加一场必输的战役。“要去你们去。”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们要是长你这张脸,还用得着在这跟你废话?”赵启明恨铁不成钢,
“你就是仗着自己长得人模狗样,才这么有恃无恐!”这话倒不是吹牛,我虽然人到中年,
但常年健身,身材没走样。加上继承了我妈的好皮囊,五官还算端正,
年轻时也曾是不少女孩眼里的“帅哥”。“去吧,就当帮兄弟们探探路。
”赵启明从钱包里掏出两张红票子拍在桌上,“今天一切消费我买单!
”在两个损友的连环轰炸和金钱诱惑下,我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居然真的泛起了一丝涟漪。
万一呢?我深吸一口气,端起自己的酒杯,站了起来。赵启明和孙鹏立刻朝我投来“兄弟,
看好你”的鼓励眼神。我一步步走向吧台,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离得越近,
越能看清她的脸。皮肤很白,脸上几乎没什么妆,嘴唇是自然的粉色。
我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调酒师礼貌地问我需要什么。“跟他一样。”我指了指自己的杯子,
然后鼓起勇气,转向那个女孩。“一个人?”我开口了,声音比想象中要沉稳。
女孩闻声转过头,一双眼睛清澈又明亮,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打量着我。她没回答,
只是微微挑了下眉。气氛有点尴尬。我硬着头皮继续:“我朋友说,长得好看的女孩子,
一个人在外面喝酒很危险。”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清冷的气质瞬间被打破,多了几分灵动。
“你朋友还挺有经验的。”“他们是理论派,”我自嘲地笑了笑,“我是实践派。”“哦?
那你实践出什么结果了?”她似乎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向我这边侧了侧。
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飘了过来。“结果就是,我现在很紧张。”我说了实话。她又笑了,
这次眼睛弯成了月牙。“大叔,你还挺诚实的。”大叔……这个称呼像一把小刀,
精准地扎在我心上。“我叫陈立。”我伸出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纤细的手指,
轻轻和我握了一下,一触即分。“我叫童瑶。”童瑶。名字很好听。就在我搜肠刮刮肚,
想找下一个话题的时候,一个冰冷又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了起来。“童瑶,
你在这里做什么?”【第三章】这个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寒气。我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我僵硬地转过头。
一个穿着高级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站在我身后。他保养得很好,
但眼角的皱纹和眼神里的威严,还是暴露了他的年纪。最重要的是,这张脸,
就算烧成灰我都认得。童建辉。我的高中同学,当年我们班的班长,市领导的儿子,
永远的学霸,女生眼里的白马王子,以及……我最讨厌的人。他下巴微微抬起,
眼神从我头顶扫过,落在我脚下的旧款运动鞋上,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爸,
你怎么来了?”童瑶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和不满。爸?“爸”这个字,
像一颗炸雷,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开。我感觉自己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嘴巴微张,
眼睛瞪得像铜铃,大脑一片空白。我……我刚才在撩我老同学的女儿?远处的卡座里,
赵启明和孙鹏也看到了这边的动静,同样是一脸震惊的表情。我能读懂他们的口型:“**!
”童建辉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我的脸上。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
那丝轻蔑变成了浓浓的嘲讽和厌恶。“陈立?”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我的名字,
“真的是你啊。”“好久不见,班长。”我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感觉脸上的肌肉都僵了。
“是啊,好久不见。”童建辉冷笑一声,他走上前,一把将童瑶拉到自己身后,
动作充满了保护和驱赶的意味。“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副德性。
以前在学校里就跟那帮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现在人到中年,居然跑到这种地方来,
骗小姑娘?”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我的耳朵里。
周围一些客人的目光被吸引了过来,带着好奇和探究。我的脸颊**辣地烧了起来,
那是一种混杂着羞耻、愤怒和难堪的灼痛。“爸!你胡说什么呢!”童瑶试图挣脱他的手,
“我们就是聊聊天。”“聊天?”童建辉的音量提高了几分,“你跟他有什么好聊的?
你知道他是谁吗?一个从高中起就只会打架、逃课的混子!我告诉你,离这种人远一点,
别拉低了自己的档次!”他指着我的鼻子,眼神里充满了鄙夷。“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东西!陈立,我警告你,离我女儿远一点,否则,
我让你在这座城市里待不下去!”这番话,他说得又急又狠,完全没给我留任何情面。
我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一股怒火从胸腔直冲头顶,太阳穴突突地跳。
我想反驳,想骂回去,但看着童瑶那张写满尴尬和歉意的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跟一个疯狗在这种场合对咬,只会让自己更难看。我松开拳头,拿起吧台上的酒,一口喝干。
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心里的火。我把空杯子重重地放在吧台上,
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我看了童建逼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童建辉,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那么讨人厌。”说完,我不再看他,也不再看童瑶,转身就走。每一步,
都感觉像是踩在碎玻璃上。身后,传来童建辉的冷哼和童瑶焦急的声音。但我没有回头。
走出“迷迭香”的大门,初秋的夜风一吹,我才感觉到后背已经湿透了。
我像个打了败仗的士兵,狼狈不堪。【第四章】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回家的。
脑子里一直回响着童建辉那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屈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将我紧紧包裹。停好车,我没有马上上楼,而是在车里坐了很久。我点燃一支烟,
看着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烟雾缭绕,模糊了我的视线。
高中时的画面一幕幕浮现在眼前。童建辉,永远是老师眼中的宠儿,
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他家境优越,成绩拔尖,篮球打得好,身边总围着一群人。
而我,就是他口中的“混子”。成绩中等,喜欢跟赵启明、孙鹏逃课去游戏厅,
偶尔会因为看不惯一些事跟人打架。我们就像是活在两个世界的人。他看不起我,
我也懒得搭理他。我们之间最大的交集,大概就是同时喜欢过班里的文艺委员。
结果不言而喻,女孩选择了各方面都更优秀的童建辉。从那以后,我看到他就绕道走。
没想到,十几年过去了,我们会在这种堪称社死现场的情境下重逢。而他,
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成功人士,开着豪车,出入高档场所。而我,在他眼里,
还是那个一事无成的混子,一个妄图攀附他女儿的油腻中年男。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是赵启明的电话。我掐灭烟,接通了。“老陈,你没事吧?”赵启明的声音充满了担忧,
“那姓童的也太不是东西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点面子不给你留!”“我没事。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没事个屁!”赵启明在那头骂了起来,“我跟老孙都看见了。
他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投胎投得好吗?要不是他爹,他能有今天?我告诉你,别往心里去,
那种人,不值得!”孙鹏的声音也从电话里传来:“老陈,从博弈论的角度看,
你今天的选择是正确的。及时止损,避免了冲突升级。童建辉的行为,
暴露了他的不安全感和控制欲,这在心理学上被称为‘防御性攻击’。
”听着两个损友蹩脚的安慰,我心里那股堵得发慌的感觉,稍微疏解了一些。“行了,
我真没事。”我发动了汽车,“就是觉得挺没劲的。我先回家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
”挂了电话,我把车开进地库。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里,橘猫“富贵”迈着优雅的猫步走过来,
用头蹭了蹭我的裤腿。我弯腰抱起它,把它柔软的身体贴在脸上。“富贵啊富贵,你说,
我是不是很失败?”猫咪“喵”了一声,用肉垫拍了拍我的脸。我苦笑一下,走进工作室。
电脑屏幕上,还亮着那张被客户毙了八次的设计稿。甲方是一家新晋的网红饮料公司,
要求他们的包装设计既要有国际范,又要接地气,既要吸引年轻人,又不能显得太轻浮。
要求本身就很矛盾。我看着屏幕上那些复杂的线条和色块,第一次感觉到了深深的疲惫。
也许,童建辉说得对。我就是一个失败者。一个在深夜的酒吧里,靠着酒精和谎言,
才能鼓起勇气跟年轻女孩说几句话的,油腻、失败的中年男人。【第五章】接下来的几天,
我过得浑浑噩噩。工作室的门没开,电话关机,每天就是在家睡觉、发呆、喂猫。
赵启明和孙鹏来找过我两次,都被我拒之门外。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童建辉的那些话,
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我的心里。
它触动了我一直以来刻意回避的东西——对现状的不满和对未来的迷茫。我的工作室,
名叫“山”。取自“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这是我当年的理想。我希望我的设计,
能不靠宣传,不靠营销,只靠作品本身说话。刚毕业那几年,我确实凭着一股子冲劲和天赋,
在圈子里小有名气。接过几个大单,也拿过一些奖。但设计这个行业,光有才华是不够的。
它需要人脉,需要资源,需要你放下身段去迎合那些审美堪忧的甲方。我学不会。
我讨厌酒桌上的虚与委蛇,也厌烦为了一个简单的设计点,跟甲方来回拉扯几个星期。
渐渐地,找我的人越来越少,工作室也从市中心的写字楼,搬回了我自己的家里。
除了几个一直合作的老客户,我已经很久没接过新项目了。这次的饮料包装设计,
还是一个老客户介绍的。对方出手阔绰,但我却迟迟找不到感觉。也许,我的才华,
真的已经随着年龄一起,被消磨殆尽了。我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感觉自己像一艘在浓雾中迷失了方向的船。就在我自怨自艾,快要发霉的时候,
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我本来不想接,但对方很执着,一遍又一遍地拨打。
我终于不耐烦地按了接听键。“哪位?”我的语气很冲。“您好,
请问是‘山’工作室的陈立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非常客气的女生。“是我,有事?
”“陈先生您好,我是‘辉煌集团’总裁办公室的助理,我叫李莉。是这样的,
我们集团最近有一个非常紧急的品牌升级项目,想邀请您来主导设计。”辉煌集团?
这个名字我如雷贯耳,是本市最大的地产和商业综合体开发商。他们的老板,就叫童建辉。
我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没兴趣。”我冷冷地吐出三个字,就要挂电话。“哎,
陈先生,您先别急着挂!”李莉的声音有些急切,“我们知道您轻易不接新项目,
但这次的情况真的很特殊。我们愿意支付……这个数作为您的设计费用。”她报出的数字,
让我准备按挂断键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那是一笔足以让我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巨款。
但我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童建辉那张写满轻蔑的脸。他这是什么意思?用钱来羞辱我?
觉得给我一笔钱,我就会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凑过去,忘记他之前说过的话?
一股比那天在酒吧里更强烈的怒火涌了上来。“告诉你们童总,”我一字一顿,
声音冷得像冰,“让他自己来找我。否则,免谈。”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把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去他的辉煌集团,去他的巨额设计费。我陈立就算饿死,
工作室关门大吉,也绝不向童建辉低这个头!做完这一切,我感觉心里堵着的那口恶气,
终于顺畅了。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紧闭了几天的窗帘。阳光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
照亮了房间里的每一粒尘埃。我眯了眯眼,看着窗外生机勃勃的世界,突然觉得,
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失败。至少,我还有选择不的权利。
【第六章】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童建辉那种高傲的人,被我一个“混子”当面拒绝,
肯定气得够呛,绝不可能再来找我。我重新打开了工作室的门,
开始认真修改那份饮料包装的设计稿。说来也怪,把心里的那股邪火发泄出去之后,
我的思路反而清晰了。之前那些纠结的、矛盾的要求,
在我脑海里逐渐融合成了一个全新的创意。我花了整整两天时间,不眠不休,
画出了一套全新的设计方案。方案完成的那一刻,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我把方案发给甲方,对方几乎是秒回。电话里,
那个之前对我百般挑剔的负责人,语气激动得近乎谄媚:“陈老师!您就是神!
这个方案太完美了!完全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就它了!我们马上安排打款!”挂了电话,
**在椅子上,久违的成就感充满了整个胸腔。这才是设计的乐趣。这天下午,
我正准备出门去吃点东西,工作室的门铃响了。我以为是送快递的,没看来人,直接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是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童瑶。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
扎着高马尾,看起来就像个邻家女孩。她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
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和不安。“陈……陈叔叔。”她小声地叫我。我愣住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她。“有事?”**在门框上,语气算不上热情。
“我……我是来替我爸爸道歉的。”她把果篮递过来,“那天晚上的事,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