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想着,裴序心中那点不自在全然消失。
只抬眼瞧了瞧一旁的锋刃。
锋刃打了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
他家公子这是……要他去备吃食?
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忙躬身领命,脚步匆匆地隐入夜色。
庭院里霎时静了下来,只剩晚风卷着紫藤残花的香气,还有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苏窈的手依旧搭在裴序腰间,指尖扣在他冰凉温润的玉带上,能清晰感觉到玉料下他腰腹肌肉瞬间的紧绷。
见他没应这吃食一事,又忍不住想起嬷嬷的话。
再不讨得郎君欢心,他们连吃食都要没了。
可如何做?那小册子上画的,好像是先亲吻!
想到那羞人的画面,她心跳如雷,鼓足了勇气,微微踮起脚尖。
她本就娇小,即便踮脚,也堪堪只到他下巴。黑暗中,她凭着感觉,笨拙地贴了上去。
吻到了。
却不是预想中薄唇的微凉,而是一处坚硬,带着男性特有气息和温热体温的凸起。
触感陌生而奇异。
苏窈整个人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她……她亲到哪儿了?册子上……好像不是这里?
与此同时,裴序浑身剧震。
喉结是男子极敏感之处。
那突如其来的、柔软湿热的触感,像一道细微却尖锐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他的脊椎,直冲天灵盖。
他呼吸骤然一窒,脖颈瞬间绷紧,连带着扣在她肩背上的那只手,也猛地收紧了力道。
小妇人……她在做什么?!
苏窈僵了片刻,继续按照那册子所言,壮着胆子,小舌轻轻舔了一下那处凸起。
这一下,无异于在裴序心湖里投下了一颗惊雷。
他整个人都怔住了,脑子里一片混沌,全然没了平日里运筹帷幄之时的半分冷静。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栽在这样一个丫头手里。
眼前的人,明明是个夜盲的薄胎瓷人儿,娇怯得风一吹就倒,此刻却像只胆大包天的小兽,在他最敏感的地方肆意作乱。
他下意识地低头,借着廊下灯笼漏下的一点昏黄光晕,看清了她泛红的耳根,还有那双蒙着一层水雾的小鹿眼。
这是昭弟的妻子。
不可有如此逾矩的动作。
。推开她的念头疯了似的往外冒,可扣着她肩背的手,却像是被钉住了一般,半点都动弹不得。
苏窈察觉到他没反抗,像是得了默许,更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气。
她抬手,小手勾住他的颈脖,微微用力,将自己更凑近他几分。
柔软的唇瓣终于寻到了他微凉的薄唇,轻轻贴了上去。
那触感软得不像话,带着她唇齿间清甜香气,丝丝缕缕漫进鼻腔。
裴序浑身又是一震。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与人这般亲近,女子唇瓣的软,带着温热的甜,像一道细密的电流,顺着四肢百骸窜遍全身,酥酥麻麻的,竟让他连呼吸都忘了。
苏窈也懵了。
唇下的触感清冽干净,带着淡淡的雪松香,和他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她笨拙地贴着,不敢动,心跳快得像是要跃出胸腔,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那酥麻的感觉从唇瓣蔓延开来,一路淌到心底,惹得她眼眶都微微发热。
“唔………”
听着那一声娇喘,裴序猛地回神,理智如冰水浇灭心头乱窜的火苗。
他扣着她肩背的手骤然发力,硬生生将她从自己身前扯开。
力道没收住,苏窈踉跄着后退,他下意识伸手去扶,掌心却不偏不倚,贴上了她颈侧的肌肤。
那触感细腻温热,像上好的羊脂玉浸了暖泉,滑得惊人,指尖刚触到便险些收不住力道。
裴序指尖一颤,心头竟莫名一紧。
小妇人的肌肤……当真是让人爱不释手……
苏窈还没从那阵酥麻里回过神,只仰头望着他,小鹿般的眸子蒙着一层水雾,唇瓣泛红,带着刚被亲吻过的湿润。
她听见他开口,声音却全然不是刚才的调子。
“站好!”
苏窈迷迷糊糊的眨了眨眼睛…
有点……不太像郎君的声音了!
没等她从混沌,重话中反应过来,裴序紧接着又道。
“我还有事,你先回去。”
是了,郎君或许在外面应酬累了,或是有什么烦心事。
她不能缠着他,但可以……用别的方式让他记得自己,让他愿意回来。
但除了吃食,其他京中贵女会的琴棋书画,她都不会……
苏窈咬了咬还有些发麻的下唇,鼓足勇气,朝着他模糊身影的方向,声音软软糯糯的:
“那……那郎君能否后日陪我去街上买些香料,你夜里回来得晚,定然会饿的,我……我会做些简单的夜宵,虽比不得外头的精致,但总能暖暖胃……我以后每日都备着,等郎君回来,好不好?”
不止是香料,还有林府寄来的信件,她也得去瞧瞧。
若是大姑娘寻找了,那她便能回家了。
裴序立在原地,看着她低垂的脑袋和微微泛红的耳尖,胸腔里那股被她撩拨起来,又被理智强行压下的躁意,混合着一种更复杂的情绪翻涌。
每日备着夜宵等他?等谁?
小妇人又知道,她每夜等的是谁吗?
片刻后,裴序低声“嗯。”了一声。
没答应,也未拒绝。
依着昭弟的性子,他应该是不会去的!
转身欲走,可他却看见,小妇人微微扬起的唇角。
裴序转身离去,玄色衣袍隐入夜色。不多时,侍卫便提着食盒送到院门口,苏窈抱着温热的食盒,心头那点失落散了大半。
徐嬷嬷瞧见食盒,又听闻她邀了郎君逛街,当即喜笑颜开,直说郎君心里是有她的。
…………
。裴序阔步回了自己的院落,屏退所有下人,独留卫凛守在院外。
他倚在窗边,指尖不受控地抚上唇角,那处似还残留着小妇人唇瓣的柔软温热,连带着鼻腔里,仿佛还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清甜气息。
指尖摩挲的力道渐重,喉结不受抑制地上下滚动了好几下,眸色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片刻后,他薄唇轻启,声音带着几分未散的低哑,却又透着不容置喙的冷冽:“卫凛。”
守在门外的卫凛闻声立刻推门而入,躬身垂首:“公子。”
“去将裴昭,抓回来!”
卫凜垂首应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