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年后,我们都会消失

500年后,我们都会消失

主角:陈默林清远
作者:佩奇弟弟

500年后,我们都会消失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2-13
全文阅读>>

“陈默,我要离婚了。”林清远的声音在嘈杂酒吧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不真实。

陈默正给他倒酒的手一抖,琥珀色的液体洒在了玻璃台面上。“什么?”陈默放下酒瓶,

推了推金丝边眼镜,“你再说一遍?”林清远靠在卡座沙发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杯壁。

酒吧昏暗的光线落在他脸上,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面容如今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

“秦舒同意签字了。”林清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三年婚姻,到此为止。

”陈默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他这位发小兼好友,

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学业优异,相貌俊朗,家世良好,

如今三十出头已是大学里最年轻的副教授。三年前,林清远和秦舒的婚礼羡煞旁人,

谁能想到这段婚姻会如此短暂收场。“你们又吵架了?”陈默试探着问。林清远摇摇头,

示意酒保再上一轮酒:“没有吵,很平静。她说累了,我说好。”陈默皱眉:“林清远,

不是我说你,秦舒那样的女人,要家世有家世,要能力有能力,长相气质更是一等一,

你上哪儿再找一个这样的?”“那就不要找了。”林清远扯出一个讽刺的笑,“一个人挺好。

”“**——”陈默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一些往事,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不是又是因为苏明月?”听到这个名字,林清远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陈默叹了口气。

苏明月这个名字,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横亘在林清远的人生里,已经整整十四年。

“清远,人得向前看。”陈默难得正经,“苏明月走了这么多年,你找了那么多替代品,

有一个能填补那个空洞吗?秦舒不一样,她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思想和脾气,

不是任何人的影子。”“我知道。”林清远的声音很低,“正因为知道,才不能继续耽误她。

”酒保送来新的酒,林清远连喝三杯,眼神开始涣散。陈默知道他酒量不好,

伸手拦住第四杯。“别喝了,明天还有课吧?”“辞了。”林清远说得轻描淡写,

“辞职信交上去了。”陈默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你疯了?为了离婚连工作都不要了?

”“不是因为这个。”林清远揉着太阳穴,“我好像看见她了,陈默。就在学校里,

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她穿着白色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

正在看《时间简史》——明月最喜欢的那本书。”陈默感到脊背一阵发凉。十四年前,

十六岁的苏明月因先天性疾病去世,那个像月光一样温柔安静的姑娘,

永远停留在了最美的年纪。林清远为此消沉了整整两年,直到大学才开始慢慢恢复,

但从此心里像是缺了一块,再难完整。“那是幻觉,清远。”陈默握住好友的肩膀,

“你得去看医生。”“不是幻觉。”林清远固执地摇头,“我跟她说了话,

她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事。她说她叫周招娣,是从山区考来的学生。”周招娣。

陈默在心里默念这个土气的名字,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和她……”陈默艰难地开口,“到什么程度了?”林清远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二十出头的样子,面容清秀但不算出众,

脸上有些小雀斑,眼睛很亮,正对着镜头羞涩地笑。她确实穿着白色连衣裙,扎着马尾,

乍一看,竟真有几分苏明月少女时的神韵。“清远,你不能这样。”陈默难得严厉,

“秦舒知道了怎么办?那女孩才多大?你这是害人害己!”“她二十岁了。

”林清远小心翼翼收起照片,“而且我们什么也没发生。我只是……想多看看她。

”陈默盯着好友看了很久,忽然问:“你爱秦舒吗?哪怕一点点?”林清远沉默了。

酒吧的霓虹灯在他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陈默看不清他的表情。“我爱过。”良久,

林清远才说,“结婚第一年,我真的以为可以重新开始。秦舒那么鲜活,那么明亮,

像一团火,我以为她能照亮我所有的阴暗角落。但是陈默,有些伤疤不会愈合,它只会结痂,

然后在某个深夜再次裂开,流血不止。”“所以你就用另一个‘明月’来止血?”陈默冷笑,

“林清远,你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这种自欺欺人的把戏,你玩了十四年还不够?

”林清远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那怒火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你说得对。”他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

“我就是一个懦夫,一个不敢面对现实的可怜虫。秦舒离开我是对的,我配不上她。

”陈默跟着站起来,扶住他的胳膊:“我送你回家。”“不回家。”林清远推开他,

“我去学校。招娣今晚在图书馆值班,她说会等我。”“林清远!”陈默终于忍无可忍,

“你清醒一点!那不是苏明月!苏明月十四年前就死了!”话音未落,

一记拳头狠狠砸在陈默脸上。眼镜飞出去,碎了一地。林清远喘着粗气,

双眼通红:“她没死!她只是……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现在她回来了!

”陈默抹去嘴角的血,没有还手。他看着眼前这个几乎陌生的男人,忽然觉得无比悲哀。

十四年了,时间没有治愈林清远,反而让他的执念愈发疯长,终于酿成今日的苦果。“好,

好。”陈默捡起破碎的眼镜,“你去找你的‘明月’,我去找秦舒。离婚协议还没签吧?

我会劝她再考虑考虑。”“不必了。”林清远转过身,

背影在酒吧迷离的灯光中显得格外孤寂,“一切都结束了,陈默。从明月离开的那天起,

我的人生就已经结束了。”他摇摇晃晃地走出酒吧,消失在夜色中。陈默坐回卡座,

向酒保要了杯冰水敷脸。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秦舒发来的微信:“陈默,

清远和你在一起吗?我打他电话没人接。”陈默犹豫片刻,回复道:“刚分开。

你们的事我听说了,需要我帮忙吗?”“明天上午十点,金鼎路广场见一面吧。”“好。

”陈默放下手机,望向窗外。城市的夜空被霓虹灯染成暗红色,看不见星星,也看不见月亮。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十六岁的苏明月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却还笑着对他们说:“清远哥,陈默哥,你们要好好的,连我的那份一起,活得精彩些。

”那时候林清远握着她的手,一字一句地承诺:“明月,你不会有事。等你好了,

我们就结婚,生一个孩子,名字我都想好了,叫平安。”苏明月笑出了眼泪:“好啊,

平安好。可是清远哥,如果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的,找一个真正爱你的人,好好生活。

”林清远当时拼命点头,但陈默知道,他根本没听进去。那个少年在心里筑起了一座坟墓,

把他最爱的姑娘连同自己的心一起葬了进去。十四年过去了,坟墓早已杂草丛生,

而林清远从未走出来。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陈默提前来到金鼎路广场。这里变化很大,

早已不是十四年前的模样。但广场中央的喷泉还在,只是翻修过,水柱更高,灯光更华丽。

陈默记得,苏明月十六岁生日那天,

就是在这里给了林清远一个惊喜——她用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了九十九个氢气球,

每个气球上都写着一句情话。当林清远被陈默“骗”到广场时,那些气球同时升空,

在夜空中组成“清远,生日快乐”的字样。那是苏明月最后一次为林清远庆祝生日。

三个月后,她就住进了医院,再也没出来。“陈默。”秦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默转身,

看到秦舒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长发挽起,妆容精致,但仔细看,

能看出眼下的淡淡青黑。“等很久了?”秦舒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刚到。

”陈默示意旁边的长椅,“坐会儿?”两人坐下,一时无话。广场上人来人往,

孩子们追逐嬉戏,情侣们依偎漫步,一切都充满生机,反衬得他们之间的沉默格外沉重。

“这个给你。”秦舒把文件夹递给陈默,“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了字。麻烦你转交给清远。

”陈默没有接:“你们不能再谈谈吗?”秦舒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疲惫:“陈默,

我和清远结婚三年,分居一年。这一年里,我们见了六次面,每次不超过半小时。

他搬出去的时候说需要空间思考,我给了,然后等来的是他和一个女学生的绯闻。

”“那不是绯闻!”陈默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说错话,“我的意思是,

清远和那个女生不是那种关系,他只是……心理出了问题。”“我知道。”秦舒平静地说,

“我看了他的日记。”陈默震惊地看向她。“很卑鄙,是不是?”秦舒自嘲地笑,

“但我不后悔。我需要知道,我输给了谁,或者说什么。结果我发现,

我输给了一个已经离开十四年的女孩,和一个可笑的执念。

”她从包里掏出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递给陈默。陈默翻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那是林清远的日记,从苏明月去世那年开始,断断续续记录了十四年。

“2008年3月15日,明月离开一百天。我梦见她了,她说冷。我把自己的被子烧给她,

被我妈打了一顿。如果打我能让明月回来,我愿意每天挨打。”“2010年9月1日,

大学报到。隔壁班有个女生穿白裙子,背影很像明月。我跟了她三条街,被她男朋友揍了。

活该。”“2015年6月20日,研究生毕业。导师的女儿对我有好感,她笑起来有梨涡,

明月的梨涡在左边,她的在右边。我拒绝了,因为不对称。”“2018年5月8日,

认识秦舒。她真耀眼,像太阳。我阴暗了太久,需要光。但太阳会灼伤人,明月不会。

”“2020年10月3日,结婚一周年。秦舒问我爱不爱她,我说爱。真可笑,

我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了。”“2022年4月12日,在图书馆看见一个女孩,叫周招娣。

她看《时间简史》的样子,和明月一模一样。我心跳停了半拍,然后开始疯狂跳动。

十四年了,我第一次感觉自己还活着。”陈默合上日记,手在颤抖。

他早知道林清远对苏明月的执念,但如此直白地看到这些文字,还是感到窒息。“秦舒,

对不起。”陈默低声道,“如果当年不是我介绍你们认识……”“不关你的事。

”秦舒打断他,“是我自己选的。三年前,清远向我求婚时,我就知道他心里有人。

但我太自信了,以为时间和我能改变一切。结果证明,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她站起身,

走到广场边卖气球的小贩那里,买下所有的氢气球。二十几个气球被她攥在手里,

像一团彩色的云。“陈默,你知道清远为什么总来金鼎路广场吗?”秦舒问,

不等陈默回答就继续说,“因为这里是他和明月定情的地方。

每年明月生日、忌日、他自己的生日,他都会来这里,一个人坐很久。结婚第一年,

他带我来了,给我讲氢气球的故事。那一刻我就知道,

我永远无法取代那个女孩在他心中的位置。”她松开手,气球齐齐升空,

引来周围孩子们的一阵惊呼。“真美啊。”秦舒仰头看着,阳光落在她脸上,

陈默看见有泪光闪烁,“可惜,再美也是假的。气球会破,会飞走,就像有些人,有些感情,

注定留不住。”陈默走到她身边,想说些安慰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陈默,

帮我最后一个忙。”秦舒擦去眼泪,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把协议书给清远,劝他签了。

财产分割我都写清楚了,我只要我现在住的公寓和车,其他都留给他。另外……”她顿了顿,

“带他去看医生吧,他真的病了。”“你要去哪里?”陈默问。“美国。”秦舒说,

“公司有个外派项目,三年。我想离开这里,重新开始。”陈默点点头:“什么时候走?

”“下周。”秦舒伸出手,“陈默,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清远有你这样的朋友,

是他的幸运。”陈默握住她的手:“你值得更好的,秦舒。”“我知道。”秦舒笑了,

这次是真心的笑容,“所以我要去找了。再见,陈默。”她转身离开,

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背影挺拔,步伐坚定。陈默目送她远去,

直到消失在人群中。他低头看看手中的离婚协议书和日记本,长长叹了口气。就在这时,

手机响了,是林清远打来的。“陈默,你在哪儿?”林清远的声音听起来很急,

“招娣出事了!”陈默赶到市第一医院时,林清远正坐在急诊室外的长椅上,双手抱头,

浑身发抖。“怎么回事?”陈默在他身边坐下。“她从图书馆楼梯上摔下来了。

”林清远的声音闷闷的,“流了好多血,昏迷不醒。陈默,我好怕,

我怕她像明月一样……”“她不会。”陈默拍拍他的肩,“医生怎么说?”“还在检查。

她室友说她最近总是头晕,我早该注意到的……”林清远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

“如果她有事,我永远不会原谅自己。”陈默看着他,忽然问:“清远,你爱这个女孩吗?

还是只爱她像明月的那部分?”林清远愣住了,久久没有回答。急诊室的门打开,

一个医生走出来:“谁是周招娣的家属?”“我是她老师。”林清远立刻站起来,

“她情况怎么样?”“轻微脑震荡,左臂骨折,已经处理好了。不过……”医生翻看着病历,

“我们在血液检查中发现一些问题,建议她住院做进一步检查。她家人呢?”“她家在山区,

一时赶不过来。”林清远说,“我可以负责她的医疗费用。

”医生点点头:“那你们先去办住院手续吧。病人已经醒了,可以进去看看,但别太久。

”林清远冲进急诊室,陈默跟在后面。病床上,周招娣脸色苍白,左臂打着石膏,

额头贴着纱布。看到林清远,她虚弱地笑了笑:“林老师,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别说话,好好休息。”林清远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右手,“疼吗?

”周招娣摇摇头,又点点头,眼眶红了:“疼。林老师,我会不会残废啊?我还要读书,

还要挣钱供弟弟上学……”“不会的。”林清远柔声安慰,“只是骨折,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医药费你别担心,有我。”陈默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平心而论,

林清远是个温柔的人,如果不是心结太重,他会是一个好丈夫,好老师。但正是这份温柔,

有时比冷酷更伤人——因为他给的关怀,永远掺杂着对另一个人的怀念。“陈默哥?

”周招娣注意到门口的陈默,有些不好意思地想坐起来。“躺着别动。”陈默走进来,

“感觉怎么样?”“还好。”周招娣小声说,“就是头有点晕。陈默哥,你怎么也来了?

”“林老师打电话给我。”陈默看了林清远一眼,“看来你没什么大事,我就放心了。

”周招娣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林老师,我的书包呢?里面有本《时间简史》,

是图书馆的,得还回去。”林清远的脸色瞬间变了。陈默清楚地看到,他的手指收紧,

指节泛白。“书……我收起来了。”林清远的声音有些干涩,“你先养病,别想这些。

”护士进来提醒探视时间到了,林清远和陈默只得离开。走出急诊室,林清远靠在墙上,

长长吐出一口气。“她看《时间简史》,是因为选修了我的天文通识课。”林清远忽然说,

“不是因为她像明月,陈默,她只是一个普通学生,勤奋,努力,从山里考出来不容易。

我帮她,只是出于老师的责任。”“真的吗?”陈默盯着他,“那为什么你不敢告诉她,

你帮她是因为她像你死去的妹妹?”林清远像是被刺了一下,

猛地站直身体:“她不是我妹妹!明月也不是我亲妹妹!”“但她是你爸妈收养的,

法律上就是**妹!”陈默压低声音,“清远,十四年了,你该走出来了。苏明月如果活着,

也不会想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你怎么知道她想看到什么?”林清远冷笑,“陈默,

别一副很了解明月的样子。当年给她写情书的人是你,偷偷喜欢她的人是你,

现在装什么圣人?”陈默的脸色白了。那是他少年时期最隐秘的心事,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包括林清远。“你……怎么知道?”“明月告诉我的。”林清远说,“她去世前一周,

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她说她喜欢你写给她的诗,但她的心很小,只装得下一个人。

那个人是我。”陈默感到一阵眩晕。十四年前的那个午后,

他鼓起勇气把情书塞进苏明月的书包,然后像做贼一样逃开。他等了整整一周,没有回音。

后来苏明月住院,他去医院探望,她只是对他笑,说“谢谢次山哥的诗,写得真好”。

他以为她没看懂,或者装作没看懂,原来她懂了,只是拒绝了。“清远,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陈默艰难地说,“现在重要的是你。秦舒今天把离婚协议书给我了,她签了字,

下周就去美国。”林清远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但很快又恢复冷漠:“是吗?

那祝她一路顺风。”“你就没什么想对她说的?”陈默忍不住提高音量,“三年夫妻,

一点感情都没有?”“有。”林清远闭了闭眼,“正因为有,才不能继续耽误她。陈默,

我是个残缺的人,心里有个洞,填不满。秦舒是完整的,她值得完整的人,完整的爱。

”“那周招娣呢?她就不值得完整的爱?”林清远沉默了。许久,

他才开口:“我会照顾好她,直到她康复。然后……我会离开。”“去哪里?”“不知道。

也许去支教,也许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林清远看着走廊尽头窗外的天空,“陈默,

我累了。装正常人装了十四年,真的累了。”陈默看着好友疲惫的侧脸,

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他知道,林清远已经做出了决定,谁也改变不了。

两人去办了住院手续,又回到病房。周招娣已经睡着了,眉头微蹙,似乎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林清远坐在床边,轻轻抚平她的眉头,动作温柔得令人心碎。陈默悄悄退出去,

给秦舒发了条微信:“清远在医院,照顾一个受伤的学生。离婚协议书我会转交,你保重。

”很快,秦舒回复:“谢谢。你也保重。”陈默收起手机,走出医院。阳光刺眼,

他戴上墨镜,开车回家。他的公寓在市中心的高层,从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

陈默是个作家,出过几本书,不温不火,但足以维持舒适的生活。他倒了一杯威士忌,

坐在窗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文档里是一部未完成的小说,名字叫《明月照流光》。

这是他断断续续写了十年的故事,主角的原型是林清远和苏明月,

但结局他一直写不好——因为现实中没有结局,只有无休止的怀念和痛苦。陈默喝了一口酒,

开始打字:“林深第一次见到月儿,是在他五岁那年的春天。父亲领回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

说:‘深深,这是妹妹,以后要好好照顾她。’月儿躲在父亲身后,只露出一双大眼睛,

怯生生地看着他。林深走过去,牵起她的手,说:‘别怕,哥哥保护你。’”写到这里,

陈默停住了。真实的苏明月来到林家时已经八岁,比林清远大三个月。因为身体不好,

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瘦弱得让人心疼。林清远一开始并不欢迎这个“妹妹”,

觉得她分走了父母的关爱。直到有一次,

苏明月把攒了好久的零花钱给他买了最喜欢的球星海报,林清远才慢慢接受她。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陈默想。是从林清远十五岁那年,有男生给苏明月写情书,

他气得和人家打了一架开始?还是从苏明月十六岁生日,他送她一条项链,

亲手为她戴上开始?爱情和亲情的界限在哪里?当两个人没有血缘关系,朝夕相处,

感情发酵成爱慕,是罪过吗?陈默不知道。他只知道,苏明月去世后,

林清远的一部分也跟着死了。手机**打断了他的思绪,是一个陌生号码。“您好,

是陈默先生吗?我这里是市第一医院,您今天为周招娣办理住院时留了电话。

周招娣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有些情况需要和家属沟通,但她家人联系不上,

林清远老师的电话也打不通……”陈默的心一沉:“什么情况?

”“我们在她的血液检查中发现异常指标,怀疑是……遗传性凝血功能障碍。

这种病如果不及时治疗,会有生命危险。我们需要她的家族病史,但她说父母都在老家,

一时过不来。”凝血功能障碍。陈默的脑子嗡的一声。苏明月就是因为这个病去世的。

陈默赶回医院时,林清远正坐在医生办公室里,脸色惨白如纸。“不可能……”他喃喃道,

“这不可能……”医生把检查报告推到他面前:“林老师,我知道这很难接受,

但检查结果不会出错。周招娣患有先天性凝血功能障碍,而且从指标看,

已经发展到比较严重的阶段。她现在骨折出血,我们用了止血药,但效果不理想。

如果不进行系统治疗,一旦发生内出血,会很危险。”“能治吗?”陈默问。“可以控制,

但需要长期用药,费用不菲。”医生翻看着病历,“而且这种病通常有家族遗传史。

周招娣说她母亲有类似症状,但家里穷,从来没去医院检查过。

”林清远猛地站起来:“用最好的药,多少钱都没关系,我来付。”“林老师,

这不是钱的问题。”医生严肃地说,“我们需要病人的配合。但周招娣似乎很抗拒治疗,

她说家里没钱,弟弟还要上学,她不能拖累家人。”陈默和林清远对视一眼,

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沉重。走出医生办公室,林清远靠在墙上,双手捂脸,肩膀微微颤抖。

“清远……”陈默想安慰,却不知该说什么。“为什么?”林清远的声音从指缝中漏出来,

“为什么又是这个病?为什么又是她?陈默,这是惩罚吗?因为我没有遵守承诺,

没有好好生活,所以命运要用这种方式惩罚我?”“别这么想。”陈默按住他的肩膀,

“这只是巧合。周招娣不是苏明月,她是另一个人,有自己的人生。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自责,

而是帮她。”林清远放下手,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眼神已经冷静下来:“你说得对。

我要帮她,无论如何。”两人回到病房,周招娣已经醒了,正看着窗外发呆。听到动静,

上一章 章节目录 APP阅读
APP,阅读更加方便 立即安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