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我妈。
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手里的爱马仕包包都差点掉在地上。
「沈鸢!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不变。
「妈,我当然知道。我说,我要和萧辰,离婚。立刻,马上。」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安静的宴会厅里炸开。
所有人都开始窃窃私语,投向我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不解,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而事件的另一个主角,萧辰,依旧站在原地。
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震惊、错愕、怀疑……最后,全都化为了一种深沉的、冰冷的审视。
他不懂。
按照“剧本”,此刻的我,应该是在想方设法地折磨他,把他踩在脚下,怎么会突然提出离婚?
这不合逻辑。
被一个废物赘婿占了三年“沈家女婿”的名头,对我这个高傲的沈家大**来说,本身就是一种耻辱。
而亲手撕掉这个标签,不就等于承认我当初眼瞎,承认我这三年的婚姻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吗?
所以,他断定,这又是我的新把戏。
一场欲擒故纵,或者说,更恶毒的羞辱。
他身边的林菲菲,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她眼底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却还要假惺惺地跑过来拉住我的手。
「鸢鸢,你别冲动啊!你和辰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嘛。」
我嫌恶地抽回手,从手包里拿出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被她碰过的地方。
「林菲菲,我和我老公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来插嘴了?」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林菲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我只是关心你……」
「关心我?」我嗤笑一声,「是关心我,还是关心我的丈夫?」
我一步步逼近她,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将她虚伪的面具一寸寸剥离。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背着我,给他送了多少次爱心便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微信上,跟他说了多少句‘你要忍耐’、‘鸢鸢她只是被宠坏了’的绿茶语录?」
「我……我没有!」林菲菲慌了,眼神下意识地向萧辰求救。
但萧辰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我的身上。
那是一种毒蛇盯上猎物般的眼神,充满了探究和危险。
他开始意识到,事情,似乎真的脱离了他的掌控。
「沈鸢,」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转向他,笑得越发灿烂,「萧辰,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我要离婚。今天,现在,立刻,马上。」
我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众人,直接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王律师吗?我是沈鸢。带上我们之前准备好的所有文件,来金鼎酒店,三楼宴会厅。对,现在就过来。」
挂掉电话,我对上我妈那快要喷火的眼睛。
「沈鸢!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我平静地回望她,「妈,当初逼着我嫁给他的人是你,说他虽然穷,但是长得好看,基因好,适合当个上门女婿。现在,我不想让他占着这个位置了,不行吗?」
我妈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我说的,是事实。
当初,沈家公司资金链断裂,急需一笔钱周转。是我外公的老战友,萧辰的爷爷,拿出了毕生积蓄,条件是,我必须嫁给他的孙子,并照顾他三年。
我妈权衡利弊,觉得这笔买卖很划算。
一个男人而已,还是个穷光蛋,就当养条狗了。
于是,我就成了这场交易的牺牲品。
不到二十分钟,王律师就带着他的团队,风风火火地赶到了。
效率高得惊人。
「沈**。」王律师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神情严肃。
我点点头,接过他递过来的一叠文件,直接走到萧辰面前,甩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萧辰,签了它。」
那份文件,最上面用黑体加粗的字写着——《离婚协议书》。
萧辰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拿起那份协议,一目十行地扫过。
当他看到财产分割那一栏时,捏着纸张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协议里写得很清楚:
男方萧辰,自愿放弃一切夫妻共同财产。
由于男方在婚姻存续期间,无任何收入来源,其所有衣食住行开销,均由女方沈鸢承担。经计算,三年共计花费人民币158万元。
考虑到男方无偿还能力,此笔费用,女方沈鸢,自愿放弃追讨。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
净身出户。
「沈鸢,你玩真的?」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我抱臂看着他,居高临下,就像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三年前,你穿着一身地摊货,拎着一个破行李箱,走进我沈家的大门。今天,我让你体体面面地,穿着这身西装离开,你应该感谢我。」
「你就不怕我不同意?」他眼中寒光闪烁。
「你可以不同意。」我无所谓地耸耸肩,然后从王律师手里拿过另一个文件夹,扔在他面前。
文件夹里,散落出一堆照片。
照片上,是萧辰和林菲菲。
有在咖啡馆里,林菲菲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有在公园里,他替林菲菲擦掉嘴角的冰淇淋。
最劲爆的一张,是在我家的地下车库里,林菲菲踮起脚尖,似乎想要吻他,而他,没有推开。
「婚内出轨,」王律师适时地开口,声音冰冷而专业,「萧先生,如果这些照片作为证据提交给法院,您不仅拿不到一分钱,甚至可能还要因为给沈**造成精神损失,而背上巨额的债务。」
萧辰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在我脸上盯出个洞来。
他想不通。
他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一切,为什么会被我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当然知道。
就在“系统”出现的前一个月,我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我请了全城最好的**,把他这三年的“忍辱负重”史,查了个底朝天。
他以为他是猎人。
殊不知,我早已张好了网,等着他自投罗网。
「怎么样,萧辰?」我拿起一支笔,递到他面前,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残忍,「是体面地签字滚蛋,还是身败名裂地滚蛋,你选一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最终,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萧辰接过了那支笔。
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力透纸背。
写下他名字的最后一笔时,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不再是隐忍,也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一丝怜悯的,看死人的眼神。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沈鸢,你今天对我做的这一切,来日,我必百倍奉还。
他在等。
等着“神龙令”激活,等着他逆天改命,然后把我踩在脚下,狠狠地碾压。
我笑了。
签完字,他将笔重重地拍在桌上,转身就走。
没有一丝留恋。
林菲菲哭哭啼啼地追了上去:「辰哥!等等我!」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沈鸢!你这个败家女!我们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看着她,只觉得可笑。
「脸?妈,你所谓的脸,就是靠牺牲女儿的婚姻来维持的吗?」
「我们沈家,马上就要被你这个废物弟弟给败光了。没了萧辰,你以为我们以后怎么办!」
我看着角落里,正埋头大吃的弟弟沈浩,眼神冷了下去。
我这个弟弟,吃喝嫖赌,五毒俱全。沈家的公司,一大半都是被他给掏空的。
前世,也正是因为他欠下巨额赌债,被黑道追杀,萧辰“恰好”路过,展现神威,救下了他,从而获得了我父母的初步认可。
多么老套的英雄救美(的弟弟)的戏码。
「怎么办?」
我拿起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像一张胜利的旗帜。
「从今天起,沈家的事,我说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