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她摔碗砸盘冲我吼。“人生是旷野!我要离婚!”我跪着求了三年,最后人财两空,
死在出租屋里。重生回来这天,她又端起碗往地上砸。这次我没跪。打开抽屉,
拿出离婚协议,签了字。“好。祝你自由。”半年后她站在我公司楼下,淋着雨,
瘦得脱了相。我搂着身边的女人走出来,看了她一眼。“怎么回来了?你的旷野,
不能没有你啊。”【第一章】我记得这一天。2024年3月15号。上辈子,
这是我这辈子最窝囊的起点。厨房里传来碗碎的声音。一个,两个,三个。
苏念的声音尖锐地钻出来,穿过客厅,扎进我耳朵里。“陆征!你给我出来!
”我站在客厅中央,低头看着茶几上那部屏幕碎了角的手机。
上面还在播某个百万粉博主的视频,
一个染了粉色头发的女人正对着镜头挥舞手臂:“姐妹们!人生是旷野,不是轨道!
不要让婚姻困住你的灵魂!”第四个碗碎了。苏念从厨房冲出来,围裙没解,
手上还沾着洗洁精的泡沫,眼眶通红,嘴唇发白。这张脸,我太熟了。
上辈子看到这张脸的时候,我的膝盖比我的脑子反应还快。扑通一声跪下去,抱着她的腿,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苏念你别走,你别走,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那一跪,就是三年。
三年里我求了她一百多次。丢了房子,丢了存款,丢了工作。朋友劝我,我不听。
我妈气得住了院,我没去。最后苏念还是签了字,头也不回地坐上了一个陌生男人的车。
我在出租屋里熬了八个月。心肌梗塞,死的时候手边是她的照片。可笑。真可笑。“陆征!
你聋了?!我说我要离婚!我不想在这个破房子里做饭洗碗伺候你一辈子!人生是旷野,
你懂不懂!”苏念把手机砸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手指头还在抖。我抬眼看她。
心里头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不恨,不痛,不慌。就是空。上辈子这个时候,
我已经红了眼眶冲过去了。这辈子我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进卧室。“陆征!
你去哪?你又想逃避是不是?每次吵架你就——”她追到卧室门口的时候,愣住了。
因为我蹲在衣柜前面,拉开了最底层的抽屉。那份离婚协议就压在旧衣服下面。
她半年前打印的,摔在我脸上的。上辈子我把它藏了起来,撕了三次,粘了三次,
最后还是签了。这辈子我没撕。我拿出来,放在床上铺平,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
苏念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嘴角带着点冷笑。“怎么?你想把它再藏起来?
跟你说,没用,我铁了心——”签字的声音很轻。笔尖划过纸面,干脆利落。陆征,两个字。
我把协议翻到她那页,起身,递到她面前。“签好了。明天去民政局。
”苏念的表情从冷笑变成呆滞。整个人定在那里,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我手里的纸。五秒。
十秒。“你……签了?”“你不是要自由吗?”我把协议塞进她怀里,
语气平得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给你。”苏念低头看了一眼协议上的签名,
又猛地抬头看我。“你什么意思?你真不挽留我?”上辈子这句话是一把刀,捅在我心口上。
这辈子它就是一阵风,吹过去了。“不挽留了。”我从她身边走过去,进了客厅,
拿起车钥匙和外套。“你说得对,人生是旷野。去吧,别回头。”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
我听见屋里传来一声东西落地的闷响。不知道是协议掉了,还是苏念的腿软了。我没回头。
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快被我遗忘的号码。方远。我上辈子最大的遗憾之一。
这小子后来做AI应用,两年身家过亿。当初他拉我入伙,苏念拦着不让,说风险太大。
我听了她的话。然后在出租屋里窝囊死了。电话拨出去,三声就接了。“征哥?
好久没联系了,怎么想起我了?”“那个项目,你还在找合伙人吗?”电话那头愣了两秒。
“你说认真的?上次你不是说你媳妇不同意——”“离婚了。”方远沉默了一会儿。
“明天出来聊。地点你定。”“好。”我挂了电话,站在小区楼下。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意,
灌进领口里,冰得人精神一震。上辈子的陆征,再见了。【第二章】第二天,民政局。
我到的时候,苏念已经站在门口了。她换了身衣服,画了淡妆,头发扎得整整齐齐。
眼皮肿着,显然昨晚没睡好。我心里什么都没翻起来。但她身后站着的那个人,
让我没忍住皱了下眉头。张秀兰。我丈母娘。六十出头的女人,烫着卷发,
穿了件亮面羽绒服,手里拎着个金色链条的包——那是我去年给苏念买的生日礼物,
苏念嫌款式旧,转手送给了她妈。张秀兰一看见我,嘴角就往下拉,
眼睛从头到脚把我扫了一遍。上辈子这种眼神我得低着头扛过去。这辈子我看都没看她,
径直推门进了大厅。“哎——陆征你站住!”张秀兰踩着高跟鞋咔咔咔追上来,声音压不住。
“你别以为签了字就完了啊,财产分割得谈清楚!”我在叫号机前抽了张条子,转过身。
“谈吧。”张秀兰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一看就是昨晚熬夜列的。
“房子归苏念。车归苏念。存款对半——不,存款七三分,苏念七你三。
还有那张信用卡的副卡,额度得保留到年底。”我看了一眼苏念。她站在她妈身后,没吭声,
嘴唇抿着,盯着地上的瓷砖缝。上辈子这个环节我和张秀兰吵了四个多小时。
从房产证吵到车位,从存款吵到家电,最后我妈打电话来骂我窝囊,张秀兰在旁边阴阳怪气。
那天是我整个婚姻里最狼狈的一天。这辈子我连嘴都懒得张第二次。“房子给她。车也给她。
存款全给她。副卡到年底,可以。”声音不大,但整个等候区安静了一瞬。
张秀兰的嘴张着合不上,手里那张纸条抖了一下。“你——你说什么?”“我说全给她。
”我把叫号条捏在手里,看了一眼窗口的号码。“我什么都不要,人走干净就行。
”张秀兰的脑子显然没跟上。她先是愣了三秒,然后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占了大便宜的笑。她扭头看苏念,压着声音说:“看到没?这种男人留着有什么用?
对你连争都不争,心里哪有你。”苏念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办手续很快。签字,
按手印,拍照,等窗口出证。全程不到二十分钟。绿本变红本的那一瞬,
苏念的手指头在桌面上蜷了一下。我注意到了,但没在意。工作人员把两个红本子推过来。
“办好了,祝你们各自——嗯,生活愉快。”张秀兰率先抢过一个本子,翻开看了一眼,
塞进包里,扭头就往外走,嘴里还哼着调子。苏念拿起另一个,站在窗口没动。
我已经转身走了。“陆征。”她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不大,带着点沙。我脚步顿了一下。
上辈子,这声音能让我立刻跑回去。“你真想清楚了?”我没回头。“想了很久了。”三年。
加上重来的这一天。够了。门外三月的阳光刺了下眼睛。我眯了眯,拦了辆出租车。
手机震了一下,是方远发来的定位。一家离我不远的咖啡馆。车开出去的时候,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民政局的大门。苏念还站在那儿,手里攥着红本子,风吹起她的头发,
盖住了半张脸。她身边张秀兰拍着她肩膀,表情兴奋,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收回视线。与我无关了。【第三章】方远比我记忆里年轻了不少。二十九岁,寸头,
黑T恤,坐在咖啡馆角落里翘着腿打电话。看见我进来,冲我挥了下手。“挂了啊哥们,
人到了。”我坐下,服务员还没来,方远就直奔主题。“征哥,你昨天电话说得挺突然,
怎么回事?你之前不是死活不碰投资吗?”我端起桌上的白水喝了一口。“离婚了,
想法变了。”方远盯着我看了两秒,没追问。他这人有个好处,不磨叽。“行。那我直说,
我现在手里有个项目,做AI短视频工具,帮商家自动剪辑和投放。技术团队到位了,
种子轮我自己投了八十万,现在差一个懂运营、懂市场的人搭伙。”他掏出平板,
调出一份商业计划书,推到我面前。我没看。不用看。
上辈子方远这个项目在今年九月拿到了A轮融资,估值三千万。到年底翻了四倍。我都知道。
“预算多少?”方远眨了眨眼。“你不先看看方案?”“你说数就行。
”“第一期还差六十万启动资金,你要是入,
我可以给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出一百万,要百分之四十。
”方远的咖啡杯停在嘴边。“征哥,你哪来一百万?
你不是刚把房子车子全——”“我有办法。”上辈子我做了六年市场运营,
攒下最值钱的不是钱,是人脉和判断力。重生带不走一分钱,但带得走脑子里的东西。
我手上有三张牌。第一张:我知道下个月有只小盘股会翻三倍,上辈子方远随口提过,
我记到现在。第二张:我知道苏念把全部存款给我的那张卡还没来得及冻结。
离婚协议上写的是存款归她,但转账需要时间,卡今天还能用。我不会动那些钱,
但有一笔是婚前我爸留给我的五万块,一直没动过,那是我的。第三张:我知道谁会借我钱。
方远靠在椅背上,指头敲着桌面。“你认真的?”“从来没这么认真过。
”他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五秒,然后伸出手。“行。我信你。”我握住他的手。掌心干燥,
力度扎实。这是我重生之后做的第一个正确选择。走出咖啡馆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我站在路边等红绿灯,余光扫到斜对面一家酒吧门口。灯红酒绿的光打在玻璃门上,
影影绰绰。门推开了,两个女人勾着肩膀走出来。苏念和韩璐。苏念换了条裙子,
妆比白天浓了一倍,端着酒杯靠在韩璐肩上,笑得前仰后合。韩璐搂着她,
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拍视频,嘴里喊:“姐妹们!单身第一天!自由的感觉太爽了!
”苏念冲镜头比了个耶的手势。我收回视线,盯着红绿灯倒数的数字。三,二,一。
绿灯亮了。我迈步往前走。走出三步,身后传来韩璐接电话的声音。她压低了嗓子,
但酒后的人控制不住音量。“放心吧……苏念那个脑子……离了,协议都签好了……对,
就按说好的来……周彦那边让他准备准备,一个月之内安排见面……”我的脚步停了。
三月的夜风灌进衣领,冰得后背发凉。周彦。上辈子这个名字我是在苏念朋友圈里看到的。
离婚后第三个月,苏念发了一张照片,靠在一辆保时捷前面笑得眯了眼。
配文是:遇到对的人,什么时候都不晚。我当时疼得喘不过气。现在我站在马路这头,
听着韩璐的笑声从对面飘过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原来不是短视频洗的脑。
是有人设好了局。我转过身,看了苏念最后一眼。她还在笑,
浑然不知身边那个勾着她肩膀的好闺蜜,正把她往坑里推。上辈子,我不知道这些。
我以为她只是贪慕虚荣。这辈子我全听见了。救她?我转回身,继续过马路。不了。
你想要旷野,就去吧。旷野里的风和刀,你自己挡。【第四章】一个月后。
我搬进了方远公司楼下的一间单身公寓,四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一台电脑,够了。
五万块婚前存款,加上我找以前的老同事陈涛借的十五万,凑了二十万先入场。
小盘股的事我没告诉方远,自己开了个账户,把那五万块全压了进去。四月初买入,
四月中旬开始拉升。到四月底,账户上的数字变成了十七万。我没有任何得意的感觉。
上辈子我错过太多东西了。这些数字只是我补回来的零头。方远那边进展比预想的还快。
他的技术合伙人是个闷头写代码的天才,两周就把产品原型搭了出来。我负责找客户做测试,
靠着上辈子积攒的人脉,第一周就拉到了三个小商家做内测。反馈出奇地好。“征哥,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猛了?”方远在办公室里翻着客户反馈表,抬头看我,表情夸张。
“一直都猛。之前被拴住了而已。”他嘿嘿笑了两声,没再多问。同一个月里,
苏念过得也很热闹。我不是刻意关注她,是韩璐的朋友圈比新闻联播还勤快。
三天两头发苏念的照片。“姐妹的新包”,一个两万块的包。“姐妹的下午茶”,
人均五百的甜品店。“独立女性不需要男人买单”,配图是苏念刷信用卡的手。
那张卡的额度是我在的时候申请的。离婚的时候我说副卡保留到年底,张秀兰当时乐开了花。
可那张卡的额度只有五万。以苏念这个花法,撑不过两个月。房子我过了户,
但她拿去还了我之前的贷款,到手没剩多少。车她不会保养,
上辈子三个月就刮花了卖了个二手价。存款全给了她,但那笔存款一共才八万块。
算上卡的额度,满打满算,她手里有不到十五万的流动资金。以她现在的花法,三个月见底。
然后周彦就该登场了。四月的最后一天晚上,我坐在公寓里看盘复盘,手机震了一下。
苏念发来一条微信。“陆征,最近还好吗?”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退出了聊天界面。没回。
手机又震了。“听说你在创业?方远的公司?”消息来源大概是某个共同认识的人。
我关了手机屏幕,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下明天要见的客户名字。苏念,你的旷野才刚开始。
别急着回头。【第五章】五月。方远的公司完成了产品上线。
第一个付费客户是一家做母婴用品的电商,一个月付了八千块订阅费。不多,
但这是从零到一。方远激动得拍了我肩膀三下,差点把我拍进墙里。“征哥!咱活了!
”我没太大反应。因为我知道后面还有更大的客户在等着。
上辈子方远在六月谈下了一家连锁餐饮品牌的年框合同,七十万。
那时候我只是他朋友圈里的一个看客,点赞的手指头都酸了。
这辈子我亲手把那家连锁品牌的市场总监约了出来,坐在方远旁边一起谈。
但那是下个月的事。五月里让我记住的另一件事,是顾清宁。
她是那家母婴电商的运营负责人,负责对接我们产品的落地。
第一次见面在他们公司的会议室里。她穿了一件灰蓝色的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没化妆,
素着一张脸走进来,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直接开口。“陆总,
你们的素材智能分组功能有个bug,视频超过三分钟就会卡在渲染队列里。我测了四次,
都一样。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修?”方远在旁边擦汗,嘴上说马上马上。我看了她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