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公司新来的同事为爱自杀,死前直播,遗言要和他的挚爱下辈子在一起。
我那名义上的妻子,当晚就从高楼一跃而下,追随而去。整理遗物时,我发现了她写的九十九封情书,原来我只是她用来应付家人的挡箭牌,一个可笑的替代品。
重活一世,我回到与她相亲的那天。面对她故作矜持的示好,我笑了。“抱歉,”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娶心里装着别人的姑娘。”
再次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的焦香,对面坐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
林若曦。
我上辈子的妻子。
她正用那双我曾以为盛满星辰的眼睛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矜持的笑意。
“陈旭,我听我妈说,你人很稳重,也很有上进心。”
我没说话,只是端起面前的冰美式,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苦涩的味道在舌尖炸开,让我的大脑前所未有地清醒。
我回来了。
回到了我和林若曦第一次相亲的这个下午。
上一世,就是在这里,我被她知书达理的外表所迷惑,被媒人,也就是她母亲口中的“贤惠懂事”冲昏了头脑。
我们很快定了下来,半年后结婚。
婚后的生活平淡如水,她对我始终客气,却疏离。我以为她性子冷,需要慢慢捂热。
我为这个家拼命工作,升职加薪,把工资卡悉数上交。我想着,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对她好,她总有一天会被感动。
直到我公司新来的一个叫张远的男同事,在一次团建后,开着直播,在出租屋里烧炭自杀。
他的遗言很简单:“若曦,这辈子我们错过了,下辈子,我一定光明正大地娶你。等着我。”
整个公司都震惊了。
我当时还唏嘘不已,回家和林若曦感慨,说那个张远看着挺开朗的,没想到这么想不开。
林若曦当时背对着我,肩膀在微微颤抖。
我以为她是被吓到了,还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安慰她别怕。
她没回头,只是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是啊,真傻。”
那天晚上,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出来吃饭。
午夜,我被楼下尖锐的警笛声吵醒。
然后,警察敲开了我的门。
他们告诉我,我的妻子,林若曦,从顶楼天台跳了下去,当场死亡。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处理后事的时候,我在我们婚床的床垫下,发现了一个上锁的铁盒子。
我找来锤子,砸开了锁。
里面是九十九封信。
每一封的开头,都是“亲爱的阿远”。
每一封的结尾,都是“永远爱你的曦曦”。
信里详细记录了她和张远从大学开始的苦恋,如何因为家庭反对而被迫分开,她又是如何“被迫”选择我这个“老实可靠”的接盘侠来应付父母。
信里,她把我们的婚姻形容为“无期徒刑”,把我的关心形容为“令人作呕的讨好”。
她说,她每天看着我,都觉得是对她和张远爱情的亵渎。
最后一封信,没有装进信封。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被泪水晕开。
“阿远,你太傻了,你怎么能先走一步?你等等我,我马上就来陪你。这一次,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信的背面,还有一段话。
“陈旭,还有我爸妈,你们这些刽子手,是你们逼死了我们。你们永远都不会得到安宁。”
原来,我才是那个天大的笑话。
我付出了我的一切,去爱一个把我当成垃圾的女人。
到头来,我还成了害死她的“刽子手”。
可笑吗?
太可笑了。
那之后,我整个人都垮了。我辞了职,终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些信里的内容。
我开始失眠,厌食,最后被诊断为重度抑郁。
在一个同样阳光刺眼的下午,我吞下了一整瓶安眠药。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能重来,我一定不会再踏进这家咖啡馆。
……
“陈旭?你在听我说话吗?”
林若曦的声音把我从回忆的深渊里拉了回来。
她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似乎对我的走神有些不满。
我看着她,这张我爱了半辈子,也恨了半辈子的脸。
上一世,我就是被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骗了。
我慢慢放下咖啡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称得上是温和的笑容。
“林若…曦,是吧?”我故意把她的名字念得很生疏。
她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刚才听你说了,你对我挺满意的。”我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直视着她的眼睛,“但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她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调整了一下坐姿:“你问。”
“你谈过恋爱吗?”
这个问题让她脸色微变,眼神有些闪躲:“大学的时候……有过一段。不过早就分了。”
“哦?”我拖长了语调,“为什么分了?”
“家里……家里不同意。”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眶微微泛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上一世,我就是看到她这个样子,心疼得不行,立刻保证以后一定会对她好,让她忘了过去。
现在看来,只觉得无比讽刺。
“家里不同意,你就分了?”我继续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那你爱他吗?”
“你……你问这个做什么?”林若曦的脸色彻底变了,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都过去了。”
“过去了?”我笑了,笑声不大,却让她的身体明显一僵,“过去了的意思是,你把他从你心里彻底清除了,还是说,你只是把他藏在了心底最深处,谁也不能碰,时不时还要拿出来缅怀一下,顺便感慨一下命运弄人,情深缘浅?”
我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她伪装的心脏。
她的嘴唇开始哆嗦,脸色发白,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难堪。
“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我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一摊,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代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林**,我这个人呢,没什么大本事,就想娶个老婆,安安稳稳过日子。我希望我的另一半,心里眼里都是我,我们一起经营我们的小家。”
我顿了顿,目光像X光一样扫视着她。
“我不想我的枕边人,心里还装着另一个男人。我更不想,在我为我们的未来奋斗的时候,她却在为了另一个男人肝肠寸断,把我当成一个笑话,一个替代品,一个……拆散他们苦命鸳鸯的恶人。”
“所以,”我站起身,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百元大钞,轻轻放在桌上,盖住了她那杯基本没动过的拿铁。
“抱歉,林**,我们不合适。”
“我不和心里不干净的女孩结婚。”
说完,我不再看她那张精彩纷呈的脸,转身就走。
走到咖啡馆门口,我还是没忍住,回头补了最后一刀。
“祝你,和你喜欢的人,终成眷属。”
然后,在林若曦和周围几桌客人震惊的目光中,我推开门,走进了灿烂的阳光里。
世界,豁然开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