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率?”
“……医生没给确切数字。”
“我要听实话。”
陆承屿沉默很久。“30%。因为她的抗体很特殊,排异风险极高。”
“你的风险呢?”
“40%严重并发症可能。”他低声说,“包括……器官衰竭。”
林未点点头,像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报告。月光照在她脸上,一片冰白。
“所以,你们为我选择的剧本是:我被蒙在鼓里,恨你,离开你。然后你去手术,要么成功,她活你活;要么失败,她死或者你死,或者都死。而我在远方恨着你,平平安安过完余生。”她看向陆承屿,“是这样吗?”
陆承屿无法回答。
“很完美。”林未笑了,眼泪终于掉下来,“真是……为我考虑得太周到了。”
她转身要走。
“未未!”陆承屿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皱眉,“你要去哪儿?”
“回家。”林未说,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回我们那个‘完美’的家。在你下周的酒店大戏上演之前,让我再享受几天……不知情的幸福。”
她的语气太平静,太平静了。陆承屿感到一种比愤怒更可怕的恐惧。
“别这样……我们可以重新商量——”
“商量什么?”林未回头,眼神空洞,“商量是继续你们的计划,还是换一个?商量是让我恨你,还是让我感恩戴德地送你们上手术台?”
她摇摇头。
“陆承屿,你知道吗?我宁愿你真的出轨了。宁愿你爱上了一个漂亮健康的陌生女人。那样我至少可以堂堂正正地愤怒、伤心、争夺,或者离开。”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但声音依然平稳。
“可现在……我连恨的资格都没有。我的丈夫要为了救我姐姐去冒险,我的姐姐为了不拖累我在演恶人。我成了唯一那个被保护、被隐瞒、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傻瓜。”
她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
“你们真伟大。伟大得让我恶心。”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进夜色。高跟鞋踩在破碎的水泥地上,声音清脆,决绝。
陆承屿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冬夜的寒气钻进骨髓,他却感觉不到冷。
隔间里,传来沈星辰压抑的、绝望的哭声。
月光把仓库的阴影拉得很长,像两个被撕裂的灵魂,在冰冷的地面上痛苦地伸展,却永远无法触及彼此。
第一幕,结束在真相揭晓的瞬间。
但真正的选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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