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庭川沉默。

邵远又问。

“为什么你知道她停经七周？”

孟庭川脸色彻底沉下去。

抢救室门在这时又开了。

医生催促。

“家属决定没有？”

“病人情况不能再拖。”

邵远低头。

笔尖落在签字栏上。

胡美珍死死盯着他的手。

孟庭川也盯着。

护士站在旁边，呼吸都放轻了。

邵远的笔尖在纸上划过。

不是签名。

是一道很直的横线。

横线从签字栏中间划过去。

把刚才渗出的那一点墨，连同空白的位置，一起划掉。

胡美珍尖叫起来。

“邵远！”

就在这时，走廊电梯门开了。

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快步冲出来。

他手里攥着手机，脸色发白。

“温乔在哪？”

胡美珍看到他，整个人僵住了。

电梯口的男人喘得很急。

他冲出电梯后，视线先落在抢救室门上，又扫过胡美珍和孟庭川。

最后，他看见了邵远手里的手术单。

胡美珍的脸白得像纸。

她几乎是下意识往前挡了一步。

“顾闻舟，你来干什么？”

男人脚步一停。

他看着胡美珍，声音发哑。

“不是你给我发消息，说温乔出事了吗？”

胡美珍的嘴唇抖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给你发消息了？”

顾闻舟抬起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未读后的通话记录。

凌晨一点二十八分，胡美珍打给他，通话三十六秒。

走廊里没人说话。

邵远把那一眼看得很清楚。

胡美珍刚才对他吼得那么急，却在更早的时候，先通知了另一个男人。

孟庭川的脸色也变了。

他看向顾闻舟。

“你怎么会知道温乔在医院？”

顾闻舟冷笑一声。

“这话应该我问你。”

“她今晚不是说和你们部门聚餐吗？”

孟庭川的眼神沉了下去。

“顾先生，说话注意点。”

顾闻舟没理他。

他径直走到医生面前。

“医生，她怎么样？”

医生皱着眉。

“你是病人什么人？”

顾闻舟张了张嘴。

胡美珍猛地拉住他。

“你别添乱！”

顾闻舟甩开她的手。

“我添乱？”

“她肚子里的孩子可能是我的，我有没有资格问？”

这句话落下，走廊像被人按了静音。

护士手里的报告纸轻轻抖了一下。

孟庭川盯着顾闻舟，眼神阴得可怕。

邵远反而平静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被自己划掉的签字栏，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砸到了底。

原来不是一个人。

原来温乔的秘密，比他想得更脏。

胡美珍回过神，抬手就往顾闻舟脸上扇。

“你闭嘴！”

顾闻舟抓住她的手腕。

“阿姨，现在让我闭嘴，晚了。”

“你让我来医院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胡美珍急得眼眶发红。

“我让你来，是让你帮忙，不是让你毁了温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