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庭川的脸沉下来。

“邵先生，人命关天，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邵远转向他。

“孟经理这么关心，为什么不签？”

孟庭川手指一僵。

胡美珍立刻喊。

“他凭什么签！”

邵远盯着她。

“是啊。”

“他凭什么？”

这句话落下，走廊再次安静。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护士从检验窗口方向快步过来。

她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她先看了医生，又看了邵远。

眼神里有迟疑。

胡美珍看见报告，脸色明显一紧。

她伸手就去抢。

“给我！”

护士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病人的检查资料。”

胡美珍声音尖起来。

“我是她妈！”

护士没把报告给她。

她看向邵远。

“邵先生，你过来一下。”

邵远的笔，还压在签字栏上。

护士低声说。

“这份东西，你签字前最好看一眼。”

胡美珍的脸一下子变了。

她冲到护士面前。

“你什么意思？”

“医生都说要手术，你在这添什么乱！”

护士被她逼得退了半步。

可她的手没有松。

报告被她按在胸前。

“家属有知情权。”

胡美珍冷笑。

“我是她妈，我就是家属！”

护士看着她。

“这位先生也是。”

胡美珍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转头瞪邵远。

“你还站着干什么？”

“签字！”

邵远没说话。

他把手术单放在墙边的书写台上。

笔也放下。

胡美珍一看，立刻抓起笔塞回他手里。

“你今天必须签！”

“温乔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邵远看着她。

“您先让护士说完。”

“说什么说！”

胡美珍伸手又去拿报告。

这次邵远挡住了她。

他没有推人，只是往前站了一步。

胡美珍撞到他的肩膀，脚步一顿。

她抬头，第一次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他。

以前邵远很少顶她。

逢年过节，她要钱，他给。

温乔弟弟结婚，她说彩礼差八万，他转了。

她说老家房子装修，女婿该出力，他也出了。

温乔每次只站在一边。

不劝，也不拦。

后来胡美珍习惯了。

习惯邵远不争。

习惯邵远低头。

习惯把他当成这个家最软的一块木头。

可现在，这块木头挡在她面前，眼里没有一点退让。

胡美珍声音发虚，又硬撑着喊。

“邵远，你别忘了你是谁！”

邵远说。

“我没忘。”

“所以我才要看。”

护士把报告递给他。

纸张还带着机器打印后的温度。

邵远接过来。

第一页是血常规。

第二页是超声结果。

他往下看。

字很密。

他却看得很慢。

宫内未见明显孕囊。

左侧附件区混合回声包块。

盆腔积液。

结合血HCG，考虑异位妊娠破裂。

这些内容和手术单一致。

邵远翻到第三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