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门缝里的魔鬼**“宝宝你看,这个老奶奶是坏人,她想把你从妈妈身边抢走,
你千万不能喜欢她,记住了吗?”我提着公文包,站在自家门前,钥匙插在锁孔里,
拧了一半,动作就那么僵住了。门里,是我妻子陈兰的声音。那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像毒蛇吐信,钻进我的耳朵里,冻结了我的血液。我透过门缝看进去。
客厅温暖的灯光下,陈兰抱着我们三岁的儿子乐乐,坐在地毯上。她手里拿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我妈。乐乐仰着**的小脸,懵懂地看着她。陈兰的脸上挂着泪,
大颗大颗地砸在乐乐的头发上,她哽咽着,肩膀一抽一抽的,演得像一出悲情大戏。
“妈妈只有乐乐了,乐乐是妈妈的命,要是被那个坏奶奶抢走了,
妈妈就活不下去了……乐乐答应妈妈,以后见到她,就说不认识她,好不好?
就当是为了保护妈妈。”我的心,像是被人用钝刀子一寸寸地割开。
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孩子胜过生命的女人,那个在我面前永远温柔贤惠的妻子,此刻,
正用最恶毒的方式,给我儿子幼小的心灵里,种下一颗仇恨的种子。而仇恨的对象,
是给了我生命的母亲。我再也听不下去,猛地推开门。“陈兰!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巨大的开门声吓了他们一跳。陈兰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看到我,先是闪过一丝惊慌,
但立刻就被无辜和委屈所取代。她紧紧抱住乐乐,仿佛我才是那个要抢走她孩子的恶人。
“老公,你……你回来了怎么也不出声,吓死我了。”她把照片飞快地藏到身后,
声音都在发颤。乐乐被这阵仗吓到了,哇地一声哭出来,
小手死死地抓着陈兰的衣服:“妈妈不怕,乐乐保护你,打跑坏人!”“坏人?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乐乐,告诉爸爸,谁是坏人?
”乐乐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又往陈兰怀里缩了缩,小声说:“照片里的……坏奶奶。
”一句话,像一把烧红的铁烙,狠狠地烫在我的心上。我死死地盯着陈兰,
一字一句地问:“你到底对我妈有多大仇?要这么教一个三岁的孩子!
”陈兰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不是演的,是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我仇恨她?林伟,
你有没有良心!我为这个家付出多少?我每天辛辛苦苦带孩子,我不过是想保护我们的儿子,
我有什么错?”她站起来,把乐乐护在身后,像一只被激怒的母兽。
“你妈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她从一开始就看不起我,觉得我配不上你!
现在还想来跟我抢儿子!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失去乐乐,我跟儿子说说心里话,
这也有错吗?”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每一句都像是在控诉我的不公。“林伟,
我们结婚四年了,你居然为了你妈,怀疑我?你居然在门口偷听我说话!你根本不信任我!
”她把“不信任”三个字咬得极重,好像我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乐乐的哭声,陈兰的指责,和我脑子里嗡嗡作响的声音混在一起,让我头痛欲裂。
看着她泪流满面、满脸委屈的样子,我竟然产生了一瞬间的动摇。难道,真是我错怪她了?
她只是一个爱子心切、缺乏安全感的母亲?可门缝里那句阴冷的“这个老奶奶是坏人”,
又像鬼魅一样在我耳边回响。那不是一个母亲的恐惧,那是淬了毒的恨。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多年的女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她哭着说爱孩子,
却亲手教他恨自己的亲奶奶。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爱?
**第二章看不见的墙**那晚的争吵,最终在乐乐撕心裂肺的哭声中不了了之。
陈兰抱着乐乐回了房间,把门反锁。我一个人在客厅坐了一夜,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却怎么也理不清头绪。第二天,家里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中。陈兰给了我一个冰冷的背影,
做饭,喂孩子,收拾屋子,一切都井井有条,却唯独不和我说一句话。她用这种无声的方式,
控诉我的“不信任”。我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什么呢?道歉吗?
可我明明听到了那些话。继续质问吗?只会让她更加歇斯底里,让这个家更加不得安宁。
中午,我妈打来电话,声音里满是期待:“阿伟,周末我炖了鸡汤,带乐乐回来喝吧?
好久没见我的乖孙了,想得紧。”我的心一揪,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在陪乐乐玩积木的陈兰。
她的背影僵了一下。我捏着手机,走到阳台,压低声音:“妈,
这个周末……公司可能要加班,下周吧,下周我一定带他回去。
”“又加班啊……”我妈的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失落,“行吧,那你自己也注意身体,
别太累了。”挂了电话,我心里堵得发慌。这是我第一次,对我妈撒谎。回到客厅,
陈兰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依旧专注地陪着乐乐。可我分明感觉到,
她周围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墙,把我隔绝在外。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她。
我发现,我们客厅那个智能相框,原本存着几百张照片,其中有不少是我妈抱着乐乐的合影。
可现在,那些照片全都不见了。我问她:“相框里咱妈的照片呢?怎么没了?
”她正擦着桌子,头也不抬地说:“哦,前几天乐乐乱按,可能不小心删了吧。小孩子手欠,
回头我再重新传。”她说得那么自然,好像真是一场意外。可我记得很清楚,
那个相框的删除功能需要好几个步骤,一个三岁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小心”删得那么干净?
还有一次,我翻看手机相册,想找一张乐乐小时候的照片给我同事看。
我记得有一张他刚满月,我妈抱着他,笑得合不拢嘴。那张照片我特别喜欢。
可我翻遍了整个相册,就是找不到。我问陈兰有没有印象。她想了想,
说:“是不是你上次换手机的时候没备份好?好多照片都丢了呢。可惜了。”又是这样。
轻描淡写,合情合理,让你找不到任何破绽。这些看似孤立的“小事”,一件件串联起来,
让我后背发凉。她正在用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将我母亲存在的痕迹,
从我们的生活里,一点点地抹去。我开始回忆过去。我们刚结婚时,
我妈怕我们年轻人花钱大手大脚,总会念叨几句。陈兰当时总是笑着听着,
跟我说:“妈也是为我们好。”乐乐出生后,我妈想来帮忙带,说陈兰一个人太辛苦。
陈兰却婉拒了,她说:“妈,我知道您心疼我。但现在都讲究科学育儿,您的那套老方法,
跟不上时代了。我自己来,累点也心甘情愿。”当时我还觉得,
陈兰真是个独立、有主见的好妻子。现在想来,那些所谓的“为我们好”,
所谓的“科学育儿”,不过是她精心编织的借口。她从一开始,就在排斥我的母亲。而我,
这个自以为是的丈夫和儿子,竟然迟钝到今天才发现。这堵墙,不是一天筑起来的。
它已经存在了很久很久,只是现在,高到让我无法呼吸。
**第三章“惊喜”的探访**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我决定不再坐以待毙。
我需要一个无法辩驳的证据,来证明我的猜测,或者,证明我的清白。周五下午,
我提前下了班,给妈打了个电话。“妈,你现在方便吗?来我们家一趟吧,就说路过,
顺便送点水果。”我对着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啊?怎么这么突然?
我没准备什么……”“不用准备,人来就行。乐乐在家,陈兰也在。”我打断她,“妈,
算我求你,就这一次。”我妈听出了我语气里的不对劲,沉默了几秒,答应了:“好,
我马上过去。”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推开家门。“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陈兰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公司没事,就早点回来了。
”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乐乐呢?”“在房间玩小汽车呢。”我换了鞋,
心里盘算着时间。我妈家离我们这儿,开车大概要半小时。我陪着乐乐玩了一会儿,
门铃响了。陈兰走过去开门,看到门外拎着一袋苹果的我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半秒,
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妈?您怎么来了?快请进。”她热情地接过我妈手里的袋子,
好像对我妈的突然到访毫无芥蒂。我妈有些局促地走进来,
目光第一时间就投向了房间里的乐乐。“乐乐,奶奶来看你了!
”我妈的脸上堆满了慈爱的笑容,张开双臂。乐乐听到声音,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他看到了我妈,脚步却猛地刹住。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过去,而是扭头看了一眼陈兰,
然后迅速躲到了她的身后,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妈。我妈伸出的双臂,
尴尬地停在半空中。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乐乐,怎么了?不认识奶奶了?
”我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乐乐不说话,只是把陈兰的裤腿抓得更紧了。“哎呀,
这孩子,几天不见就认生了。”陈兰蹲下身,开始她精彩的表演。她抱着乐乐,
用无比温柔的语气“哄”着:“宝宝,这是奶奶呀,你怎么不叫人呢?快叫奶奶。
”她的嘴上在劝,可抱着乐乐的手,却把他往自己怀里又揽了揽,
那是一种下意识的占有和保护。我妈的眼圈红了。她看着自己的亲孙子,像看一个陌生人,
那种心痛,我感同身受。“妈,您别介意,小孩子都这样,一阵一阵的。”我走过去,
打着圆场。“是不是我……我来得太突然,吓到孩子了?”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
陈兰立刻接话:“妈,您别这么说。可能……可能是您今天穿的这身衣服颜色太深了,
乐乐胆子小,有点害怕。”我低头看了一眼,我妈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外套。多完美的借口!
把一切都归咎于“孩子胆小”,归咎于一件衣服的颜色,既撇清了自己,又让我妈无话可说,
甚至让她开始自我怀疑。我妈没再说什么,她勉强坐了一会儿,眼睛一直没离开过乐乐,
可乐乐从始至终,都没有靠近她一步。临走时,我妈站在门口,看着躲在陈兰身后的乐乐,
轻声说:“乐乐,奶奶走了,下次再来看你。”乐乐依旧沉默。送我妈下楼,电梯里,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阿伟,乐乐以前不这样的。他以前最喜欢奶奶了,
每次我来,都抱着我的腿不让我走。到底……到底是怎么了?
”我看着电-梯壁上反射出的母亲苍老而悲伤的脸,心如刀绞。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我只能说:“妈,您别多想,真的是孩子认生。”可我自己,一个字都不信。
**第四章撕破脸的对峙**送走我妈,我一回到家,压抑了一下午的火山终于爆发了。
“陈兰,你满意了?”我把门甩上,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屋子都在回响。
陈兰正抱着乐乐在看绘本,被我吓了一跳。她把孩子搂在怀里,抬起头,
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委屈。“林伟,你又发什么疯?我怎么了我?”“你还装!
”我几步冲到她面前,指着她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我妈今天为什么来,
你心里不清楚吗?乐乐为什么会怕她,你不清楚吗?你把一个孩子当成你报复的工具,
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乐乐被我的样子吓哭了,紧紧抱着陈兰的脖子。
陈兰的眼圈也瞬间红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反驳,而是抱着孩子,
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报复?我报复她什么?”她抬起头,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林伟,你只看到你妈受了委屈,你看到我受的委G屈了吗?
”她终于不装了,声音尖锐而凄厉。“你忘了当初我们结婚,你妈是怎么对我的吗?
她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说我家是小地方出来的,配不上你们家!说我学历没你高,
工作没你体面,图的就是你们家的钱!”“你忘了乐乐刚出生,
她非要用那些土方子给孩子绑腿,说这样腿才直!我跟她讲科学,她就说我娇气,
说你就是这么养大的,不也挺好吗?”“还有,她每次来我们家,都像领导视察一样,
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嫌我地没拖干净,嫌我菜做得咸了!在这个家里,我活得像个保姆,
还得看她的脸色!”她一件一件地数落着,那些我早已淡忘,或者当时并未在意的“小事”,
从她嘴里说出来,都变成了浸满毒汁的利箭。她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声嘶力竭。
“我就是讨厌她!我就是不想让她碰我的儿子!我凭什么要让我的儿子,
去亲近一个从骨子里就瞧不起我、处处刁难我的老太婆?我保护我的儿子,我有什么错!
”她的情绪彻底崩溃了,抱着乐乐放声大哭,哭得肝肠寸断。“林伟,
我以为你跟他们不一样,我以为你是爱我的,是站在我这边的!可你呢?你永远都向着你妈!
在你心里,我跟乐乐,是不是永远都比不上你那个妈?”我被她一连串的控诉砸得晕头转向。
她说的那些事,有些确实发生过。我妈是传统了一点,嘴也碎了一点,但她的本意,
真的像陈兰说得那么恶毒吗?说她家是小地方,或许只是亲戚间无心的比较;给孩子绑腿,
也是出于老一辈的“经验”;嫌菜咸,也许只是随口一句……但在陈兰这里,
一切都被放大了,扭曲了,变成了刻骨的仇恨。看着她哭得浑身发抖的样子,我的心乱了。
愤怒、愧疚、怀疑、心疼……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我开始怀疑自己。
是不是我真的做得不够好?是不是我真的忽略了她的感受,让她在这么多年的婚姻里,
积攒了这么多的委屈和怨恨?如果我妈真的像她说的那样,那她教乐乐疏远奶奶,
似乎……也情有可原?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竟然开始为她的行为找理由了。我看着她怀里同样在哭泣的乐乐,
孩子稚嫩的脸上满是惊恐和迷茫。在这场所谓的“婆媳战争”里,他才是最无辜的受害者。
我的心,疼得快要碎了。**第五章母亲的真相**第二天,我找了个借口,
一个人回了父母家。家里静悄悄的,我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眼睛红肿,
像是哭了一整夜。桌上的饭菜一口没动,已经凉了。看到我,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阿伟,
你……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乐乐呢?”“他跟陈兰在外面上早教课。”我撒了个谎,
在她身边坐下。“妈。”我沉默了很久,才艰难地开口,
“陈兰她……是不是觉得您一直不喜欢她?”我妈愣住了,随即苦笑了一下:“她跟你说的?
”我点了点头。我妈叹了口气,眼神飘向窗外,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阿伟,妈承认,
当初你们要结婚,我心里是有点嘀咕。不是嫌弃她家是外地的,也不是嫌她学历工作。
我是怕啊……怕一个离家那么远的女孩子,在我们这儿受了委屈没地方说,
也怕你这个粗心大意的性子,照顾不好人家。
”“至于当着亲戚面说她家小地方……天地良心,我当时的原话是,‘陈兰这孩子不容易,
一个人从小地方考出来,到咱们这儿打拼,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大家多照顾着点’。
怎么到了她那儿,就成了我瞧不起她?”我妈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
“还有给乐乐绑腿那事。我承认我思想是老旧,那不是看邻居家孩子都绑了嘛,
我就提了一句。她一说不科学,我也就没再坚持了。我怎么就成了非要害我亲孙子的人了?
”“说她菜做得咸,地拖不干净……哎,我就是个操心的命,随口念叨两句,
哪个当妈的不这样?我要是真嫌弃她,我能一次次把自己的养老钱拿出来,
给你们补贴房贷吗?”我妈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本子,递给我。我打开一看,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账。“2018年3月,阿伟买房,首付差5万,取定期。
”“2019年8月,陈兰怀孕,营养费2万。”“2021年5月,乐乐报早教班,
1万5。”……一笔一笔,清晰得触目惊心。这些年,我一直以为我们的小家过得游刃有余,
全靠我和陈兰的努力。我从不知道,背后一直有我母亲在默默地托底。而这些事,
陈兰从未跟我提过一个字。我妈看着我震惊的表情,拍了拍我的手:“阿伟,
妈不是要跟你算账。这些钱,我给得心甘情愿。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妈是真心把陈兰当自己女儿疼的。”“可她……她好像不这么想。”我妈的眼泪又下来了,
“她心里,怕是早就把我当成仇人了。
怪不得乐乐……怪不得乐乐不认我了……”老太太说到最后,泣不成声。我拿着那个账本,
手抖得厉害。原来,真相是这样。不是我妈刻薄,是陈兰的心太敏感,太偏执。
她把我母亲所有善意的关心和无心的念叨,都用她内心那套阴暗的逻辑,
翻译成了鄙视和刁难。她活在自己臆想出来的“被迫害”情节里,并且深信不疑。
为了这个虚构的情节,她不惜扭曲事实,不惜伤害我的母亲,甚至不惜……毁掉自己的儿子。
我的心,一瞬间冷到了冰点。对陈兰最后一丝的愧疚和动摇,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这不是婆媳矛盾。这是病,得治。**第六章魔鬼的摄像头**我必须知道,
当我不在家的时候,陈兰到底对乐乐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当一个男人决定在自己家里装摄像头时,他的心就已经死了。
我从网上买了一个伪装成充电头的小型摄像头,趁陈兰带乐乐去公园的下午,
装在了客厅电视柜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做这件事的时候,我的手一直在抖。一半是紧张,
一半是悲哀。我感觉自己像个卑鄙的小偷,在窥探自己最亲密的人。可我别无选择。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下班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关进书房,打开手机,
连接那个小小的镜头。屏幕里,是我的家。第一天,什么都没发生。
陈兰陪着乐乐画画、读绘本、玩游戏,耐心又温柔。她会在乐乐搭好一个复杂的积木后,
毫不吝啬地夸奖他;会在乐乐不小心摔倒后,心疼地把他抱在怀里。镜头下的她,
完美得像个圣母。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我是不是真的疯了?是不是那天我听错了?
是不是我妈的到访,只是一个不幸的巧合?我被这种自我怀疑折磨着,几乎要放弃。也许,
我应该相信她。也许,我应该像个男人一样,去沟通,去解决,
而不是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方式。我几乎就要拔掉那个充电头,把它扔进垃圾桶。
但理智的最后一道防线,让我再等一等。就再等一天。这一天,改变了一切。那天是周四,
我有个临时的应酬,告诉陈兰会晚点回家。晚上十点,我躲在酒店的洗手间里,
点开了那个APP。客厅的灯光很柔和。乐乐已经洗完澡,穿着小恐龙睡衣,
坐在陈兰的腿上。陈兰手里拿着一本绘本,却没有翻开。“乐乐,
妈妈今天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她的声音,是我熟悉的那种温柔。乐乐点点头:“好。
”“从前啊,有一个很爱很爱宝宝的妈妈,她和宝宝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可是有一天,
来了一个很可怕的老巫婆,她也想抢走这个宝宝。”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个老巫婆长什么样子呀?”乐乐好奇地问。陈兰笑了笑,
那笑容在手机屏幕上显得格外诡异。她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到乐乐面前。
又是那张我妈的照片。“你看,就长这个样子。头发卷卷的,眼睛小小的,笑起来很难看。
”“她为什么要抢宝宝呀?”“因为她嫉妒妈妈,她看不得妈妈和宝宝过得幸福。
她会用糖果和玩具骗你,等你跟她走了,她就会把你关进小黑屋,再也不让你见妈妈了。
”陈兰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恐吓的意味。“而且啊,这个老巫婆还会下毒。
她以前就偷偷在妈妈喝的水里放过毒药,想毒死妈妈,幸好妈妈聪明,没有喝。你说,
她坏不坏?”我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下毒?她怎么敢编造出这么恶毒的谎言!
我妈连杀只鸡都哆嗦,她居然说我妈会下毒?我看着屏幕里,乐乐那张原本天真无邪的脸,
慢慢染上了恐惧。他害怕地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小声说:“坏……她是坏巫婆。”“对,
她是坏巫-婆。”陈兰满意地摸了摸乐乐的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功成名就的**,“所以,
乐乐以后见到这个坏巫婆,一定不能理她,不能吃她给的东西,不能跟她走,知道吗?
我们要一起保护妈妈,打败坏巫婆。”“嗯!打败坏巫婆!”乐乐挥舞着小拳头,
眼神里却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惊恐和憎恨。我再也看不下去了。我关掉手机,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冲到马桶边,吐得昏天暗地。吐出来的,除了酒水,
还有我对这段婚姻最后的一点幻想。视频里的那个女人,不是我的妻子,不是乐乐的母亲。
她是一个戴着慈母面具的魔鬼。她不是在保护孩子,她是在用最残忍的方式,毁掉他。
**第七章撕碎的假面**我带着一身酒气和彻骨的寒意回到家时,已经快午夜十二点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陈兰坐在沙发上等我,见我回来,立刻起身迎了上来,
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担忧。“怎么喝这么多?不是说只是个普通饭局吗?”她想来扶我,
被我一把推开。我的动作很重,她踉跄了一下,惊讶地看着我。“林伟,你……”我没理她,
径直走到电视柜前,拔下了那个伪装成充电头的摄像头。然后,
我把它狠狠地摔在了她面前的茶几上。“陈兰,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我的声音不大,
却像冰一样冷。陈兰看着地上的碎片,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瞬间就明白了那是什么。那一刻,她脸上的惊慌、无辜、委屈,所有精心伪装的表情,
都像面具一样寸寸碎裂。她呆呆地站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拿出手机,
点开那段录像,把音量调到最大。“……从前啊,
有一个很爱很爱宝宝的妈妈……”“……那个老巫婆还会下毒,
她以前就偷偷在妈妈喝的水里放过毒药……”“……她是坏巫婆!我们要一起打败坏巫婆!
”陈兰和乐乐的对话,一字一句,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客厅里。每多一个字,
陈兰的脸色就更白一分。视频放完,我关掉手机,抬眼看她。我以为她会哭,会求饶,
会像以前一样,用眼泪和委E屈来博取我的同情。但她没有。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那双曾经我以为盛满了温柔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毫不掩饰的恨意。“你监视我?
”她开口了,声音嘶哑,像砂纸在摩擦。“不然呢?”我冷笑,
“不然我怎么能欣赏到你这么精彩的表演?陈兰,我妈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你要用‘下毒’这种谎言来污蔑她?你给一个三岁的孩子灌输这些,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是!”她突然尖叫起来,像一头发了疯的困兽,“我就是恨她!
我恨她从一开始就看不起我!我恨她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
我恨她想把我的儿子从我身边抢走!”她不再伪装,所有的怨毒都倾泻而出。“林伟,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你跟你妈一样,都觉得我高攀了你们家!你嘴上说爱我,心里呢?
你敢说你没有因为**话,对我产生过一丝一毫的怀疑吗?你现在监视我,
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我这么做,只是为了保护我自己,保护我的儿子!
我不想我的儿子以后被你那个妈教唆,也瞧不起我这个当妈的!我有什么错!
”她的逻辑已经完全扭曲了。在她看来,她所有的恶毒,都是被逼无奈的自卫反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