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
陆南坤吸完最后一口烟,脚尖狠狠碾灭烟头。
意味不明的看向眼前的别墅。
眸底漆黑,像是酝酿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神色淡漠,声音冷冽:“高舟”
“老板”。
男人轻靠在车身上,漫不经心开口:“这别墅碍不碍眼”。
声音轻地像要散在风中,但还是一字不漏传进了高舟耳朵里。
这么要命的问题。
高舟恨不得立马变成聋子,这要怎么回答。
谁也摸不清老板此时的心思。
一阵风吹过。
高舟背后浸出一层冷汗,硬着头皮回:“还地方目前还算有用吧”。
他小心翼翼说完一句话。
取巧的回答,不说碍不碍眼,只看老板还愿意回来,那就证明这个地方现在不能毁。
刚说完,就听见男人哼笑一声。
“你倒是谨慎”。
“老板过奖了”
“啧”
陆南坤立起身子,扔给高舟一张卡:“出去跟兄弟们找个地方住”。
高舟立时松了口气:“是”。
又抬头问:“老板,我不用待在您这儿吗?”
“这是国内,陆家的宅子,没什么大事,你走吧”。
车又一辆辆开了出去。
黑夜陷入寂静。
陆南坤已经有十五年没回来过了。
他本来以为他早就忘了那点浅薄的记忆。
老头子的责骂怒吼,他母亲的哭泣哀求,他浑身的伤也留不住母亲最后一口气,眼睁睁看着她死在了他怀里。
记得那时候他就发誓,再也不踏进这房子一步。
如今,“呵”,他厌烦地蹙了蹙眉,眸中浸满了寒凉。
二楼。
佣人的动作倒是快,房间收拾的比她的房间还干净点。
张妈道:“夫人,您看还有要添置的吗?”
叶知暮不过是路过,就被张妈喊了进来,她轻飘飘地看了一眼,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
“行了,就这样吧,就算你们收拾的再好,他要是心情不好,也能挑出毛病”。
“......”
这话张妈可不敢接,谁敢不怕死的背后说那人的话。
她刚想应声离开,就听见楼梯上传来沉重有力的皮鞋声。
清晰可闻,一顿顿地像踩在鼓点上,让人心脏骤缩。
张妈瞬间紧张起来,暗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走,非得拉夫人看什么看。
正后悔着。
下一秒,男人似笑非笑的声音响起:“嫂嫂这么了解我呢?”。
男人闲散的踩着步子,定制昂贵的西装外套,几百万,被他随意拎在手里,毫不在乎。
叶知暮表情微敛,直直对上他的眼:“不了解,不过就是说一两句真话,陆先生不会在意吧?”。
她掀唇,略显讽刺地看他。
陆南坤顿了顿,眼睛微眯。
回到陆家,她胆子倒是大了。
脚步没停,他一步步逼近,身上气势一点点散开。
男人略显狭长的桃花眼掀起一点凉薄的弧度,嘴角微勾:“你倒是长胆子了”。
“拜陆先生所赐”。
气氛瞬间紧绷。
张妈害怕地低下头,恨不得原地消失,这位少爷一发火,那真是神仙难管。
张妈在陆家已经快三十年了,她是记得小时候的二少爷的。
那一次不知道为什么,陆老爷大怒,要把二少爷吊起来打。
陆家所有人都吓地大气不敢喘。
却没想到,那才十二岁的二少爷像头狼崽子一样,直冲过去把鞭子夺了过来,一鞭就甩在了老爷身上。
末了把家里砸了个稀烂,一把火烧了厨房。
从此就出了国,再也没回来。
当时那场面,真是让张妈记忆犹新。
更别说,现在的二少爷身上气势更盛。
察觉到男人身上的冷意,张妈吓得脸皮都僵了,又忍不住为夫人担忧。
生怕二少爷对夫人动手,夫人那身子骨,哪经得住他一鞭子呀。
张妈心提的高高的。
却没想到。
男人突兀的轻笑一声,笑的颇有几分肆意的感觉:
“像嫂嫂这样温柔的人,对我说这样的话,有那么恨我吗”。
“不过,这可怎么办,以后嫂嫂日日都得见我呢”
一字一顿,字字清晰。
像极了野兽盯住猎物,却又散漫地逗弄。
叶知暮面色紧绷。
这一瞬,她脑中好像闪过什么念头,却又抓不住。
*
两人毫不意外地不欢而散。
叶知暮回到房间。
深想了下,他此次回来,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相隔的那堵墙。
第一次有点厌烦这房间隔音效果极好。
就算陆南坤真有什么目的,她也没办法察觉。
想到此,她心里生出点焦急。
辗转难眠。
......
半夜两点。
叶知暮突然从梦中惊醒,她瞬间惊坐起身。
大口大口喘着气。
房间一片漆黑。
寂静的夜又添了几分恐怖。
她还困在那个梦里。
雨林深处,树叶遮天蔽日,看不到一点光,阴暗潮湿的林丛里,爬出一条蛇,几十米长,像水桶般粗,通体漆黑,森严恐怖,冰冷黏腻的黑色鳞片折射出凌厉的光。
它眼睛直直的盯她,没给她反应时间,极快地缠绕住她。
力道之大,像要把她骨骼碾碎。
她挣扎不动,喘不过气,只能绝望的看着身体被它一点点吞吃入腹。
......
这梦太过诡异可怕。
此时外面正是深夜,她却睡不着了。
叶知暮拍了拍脸,有些口干。
拿起杯子下楼。
她心里有事,也懒得开灯,走廊上昏暗的夜灯足以让她看清路了。
厨房门就在眼前,她刚要推开。
“咔——”,身后传来一声轻响,声音小却清脆无比。
噩梦带来的恐惧还萦绕在心。
叶知暮顿时惊吓回头,只见一点火苗在夜里忽明忽暗地闪着。
此时深夜,乍见这一幕,她心脏都吓停了。
脸色发白的看着,脚步死死钉在原地。
不敢做任何动作。
就当她想着要不要快速跑上楼时。
却听见昏暗中传来一声轻笑,一个男人的声音。
有些熟悉。
叶知暮稳了稳心神,再次望去,就见一个颀长的身影隐在阴影处。
陆南屿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手指夹烟,翘着二郎腿,眼神略显轻佻地落在她身上:
“深更半夜,嫂嫂这是......”
他嘴角微勾,上下扫了她一遍。
慢悠悠接上一句话:“下来偷人?”
男人话音间满是调侃,带着些漫不经心地挑逗。
叶知暮脸色变了几变,毫不示弱:“那陆先生深更半夜坐在这里,是想与人偷情?”
“不过陆先生要小心了,这大厅毕竟四面开阔,免不了要闯入我这样的人,万一有谁看了去,陆先生的风流韵事只怕要传遍京城”。
讽刺地意味明目张胆。
陆南坤挑眉,懒散地支起身子:“真是没想到,嫂嫂这么担心我的情事,那嫂嫂不妨说说看,我这样的人要配个什么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