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如同坟墓一般的死寂。
镇魔钟,青云宗的镇派之宝,上品灵器,被一剑……斩开了?
玄**人和十几名长老,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呆呆地看着从他们头顶两侧滑落的半边巨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茫然,不信,以及……绝望。
“轰隆!”
两半巨钟重重地砸在演武场的两侧,激起漫天烟尘。
这巨大的声响,终于将众人从石化中惊醒。
“噗——”
玄**人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这一次,他的头发都白了大半。
镇魔钟是他的本命法宝之一,法宝被毁,他的神魂也受到了无法挽回的重创。
“我的钟……我的镇魔钟……”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
其余的长老们也个个面如金纸,气息萎靡,显然也都遭到了强烈的反噬。
他们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一个彻头彻尾,无法理解的怪物!
“现在,”我手持灰色剑气,一步一步,朝着高台走去,“还有谁,要镇杀我这个魔头?”
我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们的心脏上。
咚!咚!咚!
高台上的长老们下意识地向后退去,脸上充满了恐惧。
他们怕了。
彻底怕了。
连镇派之宝都被一剑斩开,他们还有什么底牌?拿什么去跟这个怪物斗?
“江尘!你不要过来!”一个长老色厉内荏地喊道,“你敢对掌门和我们动手,就是叛宗!是与整个正道为敌!”
“叛宗?”我嗤笑一声,“从玄清要用我的血肉为林逸铺路,要将我打入万魔窟的那一刻起,我与青云宗,便再无瓜葛!”
“至于与整个正道为敌……”
我顿住脚步,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冰冷如刀。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何等狂妄!何等霸道!
但此刻,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反驳。
因为,我有这个资本!
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瘫坐在地,失魂落魄的玄**人身上。
“玄清,”我不再叫他师尊,而是直呼其名,“五年前,你收我为徒,说要将我培养成青云宗的未来。我曾真心敬你,爱你,视你如父。”
“可我灵力尽失后,你又是如何对我的?”
“你任由宗门弟子欺我、辱我、践踏我的尊严!你对我所有的苦难视而不见,甚至……乐在其中!”
“今天,你更是为了你的好徒弟林逸,为了你那点可怜的颜面,要置我于死地!”
我每说一句,玄清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只问你一句,”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五年,你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后悔?”
玄**人嘴唇蠕动,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后悔吗?
或许有吧。
后悔当初没有早点发现我体内的秘密,后悔没有早点将我彻底抹杀!
但更多的,是怨毒!
“后悔?”他忽然抬起头,冲着我神经质地笑了起来,“我后悔!我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把你这个孽障捡回山门!我后悔为什么没有在你灵力尽失的时候,就一掌拍死你!”
“江尘!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你天下无敌了吗?”
他状若疯癫地指着我,嘶吼道:“你毁我宗门大阵,斩我镇派之宝,重伤满门长老!你已经铸成大错!今天你就算杀光了我们,也休想活着走出青云山!”
“因为……太上长老,是不会放过你的!”
太上长老!
听到这四个字,原本已经绝望的长老们,眼中瞬间重新燃起了希望。
对啊!他们还有太上长老!
青云宗的定海神针,一个已经闭关百年,修为深不可测的老怪物!
传说,太上长老的修为,早已超越了元婴,达到了传说中的化神之境!
“哈哈哈!江尘,你死定了!”林逸也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狂笑,“太上长老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你就等着被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吧!”
就在这时,一股苍老而恐怖的气息,从青云宗的后山禁地,冲天而起!
这股气息,比之前玄**人催动镇魔钟时,还要强大百倍!
整个青云山脉,都在这股气息下剧烈地颤抖!
天空风云变色,电闪雷鸣!
一个苍老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何人,敢在我青云宗放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无上威严。
仅仅是听到这个声音,演武场上那些修为低微的弟子,就承受不住,纷纷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玄**人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恭迎太上长老出关!”他拼尽全力,朝着后山的方向跪拜下去。
其余的长老和弟子,也纷纷跪倒一片。
“恭迎太上长老出关!”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下一秒,一道白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演武场的上空。
那是一个身穿白袍,仙风道骨的老者。
他须发皆白,面容古朴,双目开合间,仿佛有日月星辰在其中幻灭。
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就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
他,就是青云宗的太上长老,青阳子!
一个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
青阳子的目光,缓缓扫过一片狼藉的演武场,扫过被斩成两半的镇魔钟,扫过气息萎靡的玄**人和一众长老。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以及,我手中那道灰色的剑气。
当他看到那道灰色剑气的瞬间,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神,猛地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这是……”他失声开口,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鸿蒙……剑胎?!”
玄**人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大声告状:“太上长老!就是这个孽障!他堕入魔道,毁我山门,罪该万死!请太上长老出手,为宗门清理门户!”
然而,青阳子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手中的灰色剑气,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真的是鸿蒙剑胎!传说中,天地初开时诞生的第一缕剑气!以身铸剑,原来……原来传说是真的!”
他看向我的眼神,瞬间变了。
不再是审视,不再是威严。
而是一种……狂热!
一种看到了无上至宝的狂热!
“孩子,”他看着我,声音竟然变得无比温和,甚至带着一丝讨好,“你叫江尘,是吗?很好,很好……”
“玄清无能,宗门眼瞎,竟让你这等万古不出的麒麟儿,蒙尘五年!这是我青云宗的罪过!”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青云宗的圣子!地位与我平齐!不!你就是下一任掌门!整个青云宗的资源,任你调用!只要你……愿意将你体内的‘剑’,与我宗门共享!”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懵了。
玄**人傻了。
林逸傻了。
所有的长老和弟子都傻了。
情节……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太上长老不应该是雷霆震怒,一掌拍死江尘这个大魔头吗?
怎么……怎么反倒封他为圣子,还要让他当掌门?
共享?
如何共享?
玄**人毕竟是一宗之主,他瞬间明白了青阳子的意思。
太上长老,他不是要培养江尘。
他是看上了江尘体内的鸿蒙剑胎!
他想要……夺取这份天大的机缘!
想明白这一点,玄**人心中非但没有轻松,反而升起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知道,无论是江尘赢,还是太上长老赢,他这个掌门,今天都做到头了。
而我,看着青阳子那张写满了“和蔼”与“欣赏”的脸,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共享?
说得真好听。
无非就是想剖开我的身体,挖出我的剑胎,据为己有罢了。
这些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心思一个比一个歹毒。
“共享?”我笑了,笑得无比灿烂,“好啊。”
“只要你能……接我一剑。”
话音未落。
我动了。
没有丝毫征兆,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了青阳子的面前。
手中的灰色剑气,带着一股斩断时空的恐怖气息,直刺他的眉心!

